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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的声音安静而冷清，听到的人却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这安静之下隐藏的力量——他生气了！
举着相机的黑夹克A连忙陪着笑举手示意，然后赶紧走了上来。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吓到大家了。”
黑夹克B也走了上来笑呵呵的跟大家解释，“其实我们是东方卫视的工作人员，这是电视台设计的一挡真人节目……”
在两个黑夹克的解释之中，真相大白，众人终于恍然大悟。
所有的一切都是电视台策划的，为的就是看看路人们在突发状况中的反应。
小男孩确实不是真的生病，他是电视台选出来的小演员，负责演绎“哮喘病”突发的情景。
而除了小男孩之外，其实那个步履蹒跚的老太太也是演员，老太太并不是真的老太太，而是工作人员化妆之后变成的老太太，为的就是观察车里人看见老人的反应。
杨天眯了眯眼，怪不得当时刹车的时候搂住老太太的时候她会条件反射的挣扎一下，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想想看，这应该是一个年轻妹子的反应。
整个拍摄过程其实从很早就开始了，杨天没有猜到的是，就连车子和司机也是这个拍摄的一部分。
这辆车确实是公交，可是是电视台借来的，全力配合演出，什么时候停车什么时候坏掉，都是安排。
至于参与演出的真实路人们，则是完全随机的，车上除了司机、两个黑夹克、老太太以及小男孩之外，全是不小心上了贼车的“被测试人员”。
从老太太上车，到车子坏了，再到等车途中小男孩突然发病，一切都是剧本的安排。
只有那个因为熊孩子横穿马路而来的急刹车是个意外。
带着耳机的妹子弱弱的提了一句自己已经打了120，黑夹克却笑呵呵的说120也提前接到了他们的电话，在固定的地点穿着固定的衣服有着固定的病症的电话不需要理会。
妹子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120的人还仔细的问了小男孩的衣着打扮，原来是因为提前通过气了。
“这么说，不会有120开车来咯？”
“是的。”
黑夹克A点头。
这个时候所有的演员和拍摄人员都聚在了一起，冲着围成一圈的“群众演员”们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的配合，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的拍摄过程很顺利，拍摄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大家的反应都很不错。”
说道这里黑夹克A看向杨天，有些感慨。
“我甚至没有想到这里会有一个能够看破我们小演员表演的医学生，实在是太厉害了！而且在我们演员事先准备的药瓶都出现了之后你依然坚持自己的判断，并且戳穿了他的表演，真的很厉害！”
“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医生！”
众人都跟着看向杨天，杨天的脸色此时异常的淡定，谁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其实自从黑夹克开始叙说“真相”的时候杨天就是这个表情了，准确的说是面无表情，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面前这群“工作人员们”，既不脸红也不谦虚几句，看的黑夹克甚至有点发毛。
“咳咳。”
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黑夹克开始做总结。
“总的来说，大家今天表现的都很不错，这个片子放出去的时候我们会给大家的脸部做上处理，不会过多的泄漏大家的信息的。”
“嗯，这次的拍摄让我们看见了这个社会其实还是很温暖的，预想之中最坏的结果没有出现，我们也相信，这个片子放出去之后社会会更加的美丽。”
“最后，谢谢大家！”
“工作人员”们集体鞠躬，被拍了的乘客们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一切似乎都很好
只有杨天炸了。
炸的那么突然。
炸的那么难以理解。
炸的那么表面上冷静。
“你们说完了？”
“那么，我也来说两句好了。”
第一八五章 有意思么？
“所以，一切都是安排对么？”
杨天冰冷的语气让两个黑夹克有些不太舒服，黑夹克a眨巴眨巴眼，“确实是安排，可是在我们的引导之下效果还是……”
“所以没有被叫来支援的另一辆公交是么？”
“额，是的……不过我们这个片子……”
“哦，是么，有什么意义么？”
杨天的语气依旧冰冷，明明现在还是大夏天，所有人却都从这两句话里感到了冰霜般刺骨的寒意。
“你干什么啊……这结果不是挺好的么，你的判断也是对的啊……”
黑夹克b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有些生气。
“有意思么？”
杨天的眼神在所有的“演员”和“拍摄人员”身上转了一圈。
“你们这样有意义么？”
“当然有啊！”黑夹克a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杨天有些可怕。
“有意思么？嗯？”
“通过引导让大家对一个莫须有的病患产生所谓的‘人文关怀’，然后把记录下来的众人的‘善举’播放出去，让大家都觉得我们的社会真美好，我们的社会还是有见死就救的，大家的心还是热的，有意思么？”
杨天的语气有些凌厉，一股子气势又开始蔓延，被他针对的各位“演员”和“拍摄人员”们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他们才猛然发觉，这个看上去无比年轻，刚才表现的无比淡定的少年，在发怒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可怕！
“我问你们，这个片子放出去之后，别人在路上看见摔倒的老人的时候，会因为看了这个片子而上去扶么？”
“看见突然发病的患者的时候，会因为看了这个片子而上去治疗么？”
并不会。
杨天没有明说，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答案。
这个片子拍下来表面上看上去确实会让人感觉到“哇，我们的社会好温暖！”，可是然后呢？
大家依然不会轻易的扶摔倒的老太太。
大家依然会担心自己卷入麻烦。
会挺身而出的人不会因为这个片子而改变，不会挺身而出的人也一样不会因为看了这个片子就改变自己挺身而出。
“那么，既然没有人会因为看到这个片子而改变，那么它有什么意义么？”
杨天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众人，怒火在他的眼底燃烧，但是他的语气依旧是那么平静，就像是没有爆发的火山，安静，却压抑。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杨天说的对，没有意义。
“不，它有意义。”
嗯？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杨天。
没有人相信刚才是杨天的声音，可是杨天却沉寂着眸子，定定的看着他们，再次吐出一句话，“它有意义。”
众人有些懵比，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刚刚还以为杨天是要痛斥他们在浪费他的时间，可是这突然而来的转折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是耍人呢？
黑夹克a有些气息不稳，想要炸毛，然后就看见杨天再平淡不过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开口：“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在设计出公交车报废，不能前进的时候，在欺骗大家说有赶来支援的公交车并且五分钟就到的时候。”
杨天的眼神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然后继续说。
“你们有没有考虑到，也许这辆车上被你们所谓随即选中的乘客们会有什么急事呢？”
“我们……”黑夹克b想要开口，却被杨天一眼瞪了回去。
“你是想说这么多人大家看上去都一点也不急是么？”
众人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回答了杨天的提问，“是。”
“那好，你们有没有想过。”
杨天指了指带着耳机的少女，“也许她们俩带着耳机听音乐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焦虑的情绪，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的爷爷这时候正在医院艰难的呼吸，想要坚强的撑到两个乖孙女赶到好见她们最后一面？”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车子一坏，也许她们这一生都将悔恨于没有见到爷爷的最后一面？”
杨天又指了指穿西装的中年人。
“也许这位大叔这时候正在赶往一个重要的会议现场，而这个会议将决定一个大项目，关系到数万人的就业和吃饭问题？”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车子一坏，也许项目经理人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