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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李爱国的这一番言论,老人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钱收了回去,说道:“我叫韩少功,就是这海河本地人。4年从南开中学毕业之后,学校的老师推荐我去了陆军宪兵学校。本以为只是普普通通的出去上学,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离开家之后,我差不多将近60年,再也没有回到过家乡。“说到这,这位名叫韩少功的老人潸然泪下。李爱国也坐在一旁跟着唏嘘不已。
李爱国赶紧从车上的纸巾盒里面抽出来两张纸递了过去,韩先生接过了纸,擦了擦眼泪,冲着李爱国点点头说:“谢谢你了,我刚才说到哪了?对了,说到我离家去上学。哎,我在台湾混了一辈子,去年年初老伴儿去世了。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在国外定居。我一个人躺在台中市的家里面,可这颗心就飞回到了海河市。我就想,趁着我现在还走得动,说什么也要回家来看一看。小伙子,我真的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
“韩大爷,您别说了!我肯定帮你找到你家原来的住处!我现在就去找人问问,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叫做电线杆子胡同的地方。你是坐在车里面等着我,还是跟着我一起去问?”李爱国绝对是一个热心肠的人。韩少功如此曲折的人生经历已经彻底的打动了他,李爱国在心里暗下决心,说什么也要帮韩少功找到他们家原来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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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半,看过了新闻联播,街道上出来遛弯儿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李爱国扶着韩少功,在南门外大街的马路上漫无目的的寻找着。只要是有稍微上了点岁数的人经过,李爱国肯定要拦住人家,询问一下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一个电线杆子胡同。
可是,问了将近十多个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说过电线杆子胡同这个名字!这下子,李爱国可是抓了瞎。六七十岁的;老头都不知道这个电线杆子胡同,那些小年轻的就更没听说过了。李爱国拉着韩少功,低声问:“韩大爷,您在回忆回忆,从您家那条胡同出来,还有没有什么醒目的标志?”
韩少功摇了摇头,说:“当时南门外大街这一片,除了那座鼓楼,都是居民区。胡同里面能够什么醒目的标志?看起来都差不多啊!小李,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看着韩少功焦急的神色,李爱国一拍大腿,说道:“走,咱们上派出所去问问!”
“派出所?哪……那能行吗?”听说要去派出所,韩少功显得有些犹豫。
李爱国拉着他的衣袖,说:“您是坐着飞机直接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通过海关大摇大摆的进来的吧?又不是弄条渔船偷偷摸摸的偷渡过来的。既然连海关能让您进来了,您还有嘛害怕的?听我的,肯定没错!走,咱这就去派出所。”
上了出租车之后,李爱国拿着车上的电台,问了问车队的调度,南门外大街归哪个派出所管辖。调度查了一下,告诉李爱国这片辖区的派出所,就是鼓楼派出所。李爱国当即开着车,拉着韩少功一起来到了鼓楼派出所的大门外。
刚刚吃过了晚饭,鼓楼派出所值班的警员姚述平,正拿着一本《楚留香传奇》看的津津有味。李爱国站在派出所的走廊里大喊了一声:有人吗?“把他吓了一跳。他赶紧把小说锁进了抽屉里,穿好了警服从值班室里走了出来,问道:”怎么了?有嘛事?“
说着话,姚述平抬眼看到了李爱国停在派出所外面的出租车。不用问,肯定又是乘车纠纷的问题。不是出租司机绕道多收钱,就是乘客喝多了吐在车上,闹到派出所来解决。他皱了皱眉,说:“打架了吗?没打架你们就商量着解决,要是打架了我就按正规程序处理。我提前跟你们说,要是按照正规程序处理,这点事没有个十天半拉月的可完事不了…………”
韩少功听了个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位警察在说什么。可李爱国却笑着说:“警察同志,我跟这位大爷可不是处理纠纷来的。我是学雷锋,做好事,帮这位大爷找找他们家的家庭住址。”
姚述平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韩少功,心说:这个老头看起来穿戴挺整齐的,可怎么就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呢?哎,每年派所里都会遇到几个类似这样的情况。患上老年痴呆症的老人,忽然不知道自己家住在什么地方。遇上了好心人,还能被送到派出所来。要是遇不上好心人,自己一个人在大街上乱逛,天知道能遇到什么事情。想到这,他叹了口气说:“谢谢你了啊,咱们备个案,你把从哪里遇到这个老人的具体情况说一下,哎,这人要是丢了,家里人肯定着急…………”
“等会儿!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来报告失踪人口的。这位老先生是从台湾回来的。他们家原来就住在鼓楼附近的电线杆子胡同。老人家已经五十多年没回过家了,这次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家原来的胡同已经找不到了。我们俩在大街上问了许多人,也没问出来。实在没有办法,这才找到派出所来,看看咱们派出所能不能帮着他寻找一下亲人?”
第四十六章 金门往事
听完了李爱国的陈述,鼓楼派出所的值班民警这才恍然大悟。他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无比懊恼的说道:“嗨,我还以为又是老年痴呆的患者走失呢!你们是不知道,每年派出所都会遇到几次这样的情况。得病的老人自己着急不说,家里面的亲人也是满世界的到处去找。对了,你刚才说,这位老爷子是从台湾回来的?”
韩少功走了上来,冲着姚述平微微一鞠躬,开口说道:“警官先生,您好。我叫韩少功,出生于民国三十年八月十六。哦,也就是公元1930年。民国三十八年去了台湾,今天回到故乡,打算寻找一下我的亲人。我家原来就住在海河市南门外大街电线杆子胡同甲三号,我父亲叫韩守宁,原来是盐业银行的职员。我母亲叫安文月,无业。我是家中的长子,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小弟。当年我离家去上学时的时候,妹妹十二、三岁。现在算起来差不多六十岁左右吧。对了,我妹妹叫韩少安。我小弟当时只有七岁,小名叫做星星。我能提供的线索就是这些,还请警官先生尽力帮忙!“
姚述平听过了韩少功提供的线索之后,顿感一阵头疼。韩老先生所提供的线索都是解放之前的事情,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了五十多年。经过如此长时间的变迁,再加上他提供的信息也不是十分的清晰,能不能找到他的亲人,还真是一件不好说的事情。不过,既然这位老先生已经找上门来了,咱们怎么着也得给人家一点希望不是?想到这,姚述平拉开了两张椅子,说道:“你们先坐下,我跟你们说说寻亲的具体流程。”
李爱国和韩少功落座之后,姚述平端来了两杯开水,这才继续说道:“韩先生,咱们鼓楼街道这一片,从建国以后,已经经历了两次大规模的拆迁。第一次拆迁,是在五十年代的中期,海河市大改造的时期。所有的破旧民房在那个时期统一拆除,政府在原址上重新建新房。您所说的电线杆子胡同,可能就是在那个时候被拆除,或者是重新命名。你们在街上问不出来这个地名,这也是正常现象。“
姚述平喝了口水,继续说:“从前年开始,市政府决定重新建设鼓楼。咱们这一片社区又开始进行大规模的拆迁。直到现在,拆迁工作还没有进行完。不过居住在这一片的居民90%都已经搬走了。现在还迁房还没有分下来,这些人住在什么地方?是租房还是借住在亲朋好友的房子里,这些情况我们派出所都不掌握。所以,单凭几个人名要想找到原来的亲属,真是不太容易啊!”
“警察同志,户口上查不着他们家的人搬到什么地方去了吗?刚才韩先生不是说了吗,他父亲原来在盐业银行上班,实在不行去眼液英航问问也可以啊!您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就麻烦您给我们开个证明,我带着韩老先生去找!”这个警察说了半天,一直是在腔调客观理由。真要是想找一个人,能找不到吗?他们只不过是怕麻烦罢了。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李爱国决定帮人帮到底。
姚述平不屑的笑了笑,说:“现在哪还有盐业银行?五十年代公私合营的时候,这家银行就被国有四大行给兼并了。我估计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