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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前的奏对伊思也没有透露一丝一毫,他瞒着所有人,甚至搞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另半份计划搪塞也要用这种鬼祟的手段进言,安木罗理解他的苦衷,托伦性情暴烈,只有给他足够的时间缓冲才能理智地看待这份计划,而人多眼杂的宾馆显然不是缓冲的好地方。
思前想后,他还是把计划书交了出来,不久以后车队就在距离研究所还有18公里的丛林边缘停了下来,托伦沉默着扎进丛林,安木罗只有跟上。
托伦身上的挂饰已经七零八落,看上去显得狼狈,不过他不管不顾,在枝丫横生的防沙林里跋涉10多公里,连脸都被树枝刮开了两道口子,安木罗是唯一跟在后面的人,其他盟友还是会坐着车去研究所,这时候应该到了。
“为什么会把会议地点选在荒僻的研究所,以前的视频会议都是在巴别塔或是墨园开的。”托伦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来,声音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眼见为实。”
“我尊敬他,也只服从他。”托伦保持着之前的语调,安木罗印象中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脆弱的样子。
“大人没有私心。”
“我知道。”托伦转身,他要从自己最重要的盟友眼睛里看到支持,“但我也知道,他错了。”
“我讨厌凌佟,哪怕是李大江都比他好很多。”安木罗勇敢地和他对视,他们一直都是盟友,法诺尔的青卫还是一棵幼苗的时候就是了。
“一个随时都会咽气的老头,他比我们有自知之明的多。”托伦讪笑。
“伊思。胡德有一点说得没错,所谓伟大意志只不过是大人一个人的执念,我们的忠诚只属于大人,大人从没有让我们放弃争夺。”安木罗很认真,他知道托伦已经有了决断,他也有了决断。
“凌佟不过一个废物,想让老子听他的,就堂堂正正赢过去。”身边的大树突然燃起烈焰,托伦解开繁琐的军礼服丢在地上,一飞冲天,向着研究所的方向飞去。
“至少……带上我吧。”安木罗在烈焰中苦笑不已。
……
凌佟的车队同样行驶在密林的小道上,这样的小道有十几条,无论是他、托伦还是米罗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这样最好,他们保持着距离,又殊途同归,上下先后各安天命。
凌佟很放松,托着半杯红酒一颠一颠地坐在属于自己的专车里,在民意的争夺上他已经具有了很大的优势,胡洱俯首后这种优势越发明显,很显然,只要他不在接下来的战争中死掉或者发生出现重大错误,托伦那个莽夫就绝对没有翻盘的机会。
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了,他的野心,他的抱负同样近在咫尺了。不知道为什么,每到畅想胜利的时候,他总能想起月台前那个叫伊思。胡德的青年平平淡淡的话,我们唯有合作,也只能合作。
可笑,胜负不显的时候我都不需要和你们合作,凭什么到了现在却反而“唯有”和你们合作了?真是自不量力。
凌佟摇晃一下酒杯,昂首饮尽。
车队突然停下了,这让凌佟有些奇怪,四周还是浓密的丛林,显然还没有到研究所的地界。不过很快坐在头车的副官就快步地跑了过来。
“大人,托伦将军拦住了车队。”
“那个莽夫已经堕落到劫道的地步了吗?”凌佟嗤笑不已,“让伊尔诺菲尔去和他交涉,问问他打算干什么。”
凌佟的意志很快得到了实现,麦迪快步走上去,狐假虎威本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道格拉斯阁下,会议的时间可是快到了,您这个时候待在这里不合适。”
“你不过是凌佟的一条狗,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过问。”托伦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和袖口的封扣,军礼服已经扔了,他不介意让自己更舒服一点。
“哪怕我是狗,也不是您能够教训的。”麦迪根本没想到托伦居然会连基本的虚伪都不顾,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没有外套,满脸鲜血,两道疮口横在脸上皮肉翻卷,难道是遇袭了?
“是人自然就有教训狗的权利,无论它是家养的还是野生的。”托伦啐了一口唾沫,在麦迪脚下溅起一丝热浪,“滚过去让你们家主人来见我。”
“看在同志的份上,我还是奉劝您有一点自知之明。”麦迪被激怒了,如果不是依靠理智强自支撑,这一句话就该是用能力吼出来的。
“同志?”托伦脸上的讥讽之情愈盛,“如果你刚才发动能力,我还会高看你一眼。”
“欺人太……甚!”波纹状的声波如浪潮般从麦迪的嘴巴里吼了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会议人偶没有随身,估计这时候邓肯的大脚也该从天而降了。
不过他先发制人的攻势没有取得任何效果,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托伦狞笑着从正面撕开汹涌的声波,热浪铺面而来,麦迪的下巴已经被托伦捏住,整个人被高高的举起来,四面八方的热潮澎湃似火,让麦迪有种深陷烈焰的感觉。托伦似乎真的想要杀掉自己,麦迪慌乱起来,以至于一动都不敢动。
“狗已经打了,主人还不出来吗?”托伦狂笑。
“托伦。道格拉斯,你到底要干什么?”凌佟在人群的拥簇中走出来。整个车队的人都下车了,血迹斑斑的托伦堵住了车队的通道,还悍然对麦迪发起了攻击,这个情况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干什么?”托伦的光头闪亮,微微有些发红,这是他极度兴奋的样子,“也没什么,只是打算羞辱你而已。”
轰!烈焰闪烁,麦迪包裹在火焰中高高飞起。
第212章 无理之战
这场战斗根本就没有道理。
托伦就像一只猛兽,麦迪已经像火炬一样飞起来了,地面泥土隆起,化身一只只猛兽,这说明朴天惠也介入了战斗,但是这些猛兽并没有主动出击,其中的少部分组成了防线拦在托伦前面,更多的则是扑向燃烧的麦迪。
泥土覆体扑灭火焰,凌佟匆匆看了一眼,烟灰色很重,但却没有重度烧伤的开裂和燎泡,托伦没有杀人的打算,就像他说的,只是羞辱而已。
可是凌佟的脸色依旧难看。他知道托伦对自己的敌意由来已久,事实上,除了见不得人的李大江,法诺尔把整个青卫的能力者先后丢进香格里拉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可能平和。
能力者终归是以力侍人的角色,战力上三阶的凌佟比二阶的托伦和安木罗加起来都要强大,人情世故的处理上他凭着圆滑和风度也更得人望,所以在蛰伏期间他从来都压制着托伦。
矛盾并没有激化,那时候没有大义这顶帽子他们之间也没有演化成白刃相向,没理由如今青卫人尽皆知了双方反倒要赤膊上阵。
一切都透着不合理,包括托伦这幅勇猛精进的样子,如果不是麦迪已经灰溜溜地站回到人群当中,任谁看到托伦那副择人而噬的表情都会觉得他是来杀人的。
“大人,他疯了!”麦迪小心翼翼地擦掉额头上的汗,他身上的方舟卫队军装已经看不成了,处处破损,一处处烧伤暴露在外面,一动就是火辣辣的疼痛,如果被汗液溅上去就会有剜肉的感觉。
“如果他疯了,你现在应该躺在急救仓里。”眼看着一头猎豹形象的泥偶被托伦炸成碎块,每一块碎片都燃着火,迅速干裂,凌佟的表情越发难看。
麦迪知道凌佟不满自己一个照面落败,这一点根本无处可说,能力者的本职就是战斗,不管战斗的理由是什么,在战败这件事面前都不值一提。甚至连麦迪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按说托伦也是二阶,自己还是先发制人,为什么就会输得那么惨。
“大人……”
“闭嘴,要不就赢回来。”
麦迪缩了缩脖子,终归没有再战一场的勇气。这个时候,最后一头豺狼也被托伦拆成了燃烧的砖块,远近各处土包隆起,新的兽潮正在成型。朴天惠也是咬牙坚持着,操控猛兽的消耗不大,但每一头损失都无法修复,只能另择土胚重新塑形的消耗却让她疲惫。
“凌佟,你打算永远躲在这些废物后面,一直到大人干涉为止?”伸出一根手指,托伦笑着碾过脸上的伤口,所过之处呲呲冒着青烟,变成一条焦黑的新伤。这种事情爱护身体的凌佟绝对做不出来,不像托伦浑身都是这样形成的痕迹。
“大人不会来,但李大江很快就会到,我们没有战斗的时间,也没有意义。”
“废物总能找到理由为自己辩解。”托伦处理完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