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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头真诚地说:“我能理解你的感觉,内心总有股力量推着你一定要去做一件事,就像我大学毕业来到军营一样,有时候即使最亲近的人觉得你不可理喻,你也不会放弃。”我又转了个话题问道:“苏伦,听说你们过几天要撤走了?”
“是啊,发掘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这是我考古工作中收获最丰富的一次,要不是你们部队的大力支持一定不会有这么顺利,本来打算临走前专程去团部感谢你们这些地主,但是撤出的时间安排太紧了,可能不一定能抽出时间,就在这里向你道别了。”空气中充满了似淡又浓的离愁别绪,两人同时都陷入了沉默。
似乎为了打破尴尬的沉默,苏伦突然说:“对了,让你看看一件前几天刚出土的东西。”
苏伦打开了一个操作台上的盒子,里面躺着一件鱼形的白玉,通体温润盈透,宛如一块洁白的凝脂,尽管经过千年的尘封,仍然在灯光下散发沁人心脾的光芒,中间空白处阴刻了篆书“明明如月”。
苏伦解说道:“这叫镂空凤纹白玉鱼形璜,是这次考古发掘中出土最有价值的一件文物。南北朝时期出土的玉器本来就十分罕见,而这件玉器从用料、工艺都极为考究,而且从形制纹饰来看应该是后妃公主级别使用的物品,可以说填补了南北朝时期玉器考古的空白,但令人遗憾的是本来这样形制的玉器通常应该成对出土,但不知为什么墓葬中只发现了一只。”
我端详了半天,突然问道:“我听说这里不是一位将军的墓葬吗?怎么会随葬这么一件女性化十足的佩饰?”
“哈哈,谁知道那,这位白袍将军做事神鬼难测,这个墓葬发掘结果发表出去,立刻会引发更多众说纷纭的历史谜团。”苏伦笑着回答我。
“白袍将军?难道是‘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的陈庆之将军吗?”我大吃一惊地问道。
“对啊,你好像非常了解这位南北朝时期的军神啊。”苏伦从我的口气中听出了不一般来。
“当然哪,按照家谱记载他是我们宜兴陈氏的三世祖啊!” 我说的这位先祖陈庆之字子云,是南北朝时期赫赫有名的战争之神,早年是南方梁朝梁武帝的随从,史书上记载“射不穿札,马非所便”然而就是这位身体文弱,不善弓马的书生却创造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军事神话,曾经以仅仅七千人的白袍军横扫北魏几十万大军围攻,攻占了北魏都城洛阳,打得南北朝时期另一位军神尔朱荣束手无策。在一贯北强南弱的中国古代显得更为异类。
我的话轮到苏伦大吃一惊了,她开玩笑地说到:“哟,想不到原来你是将门之后啊,失敬失敬。”
我假装气恼地说:“好啊,搞半天帮你把自家老祖宗的祖坟给挖了。”吃惊之余,但随即一个大大的疑问涌现在了脑中。我的这位先祖是南方梁朝的大将,他的墓葬不在山温水暖的江南,怎么千里迢迢跑到这朔风凛冽的内蒙高原?况且当时还处于南北激烈对抗状态。
我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问苏伦:“你们会不会搞错人了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苏伦摇摇头说:“我们也觉得这个问题很难解释,但这个墓葬出土的器物和墓志铭等都确凿无疑地说明这就是梁朝白袍将军陈庆之的墓葬。何况还有墓室内的壁画……”
“壁画?”我想起来了,苏伦跟我第一次见面不就是因为壁画的事吗。
苏伦兴奋地说:“对啊,我第一次遇到你,就是因为壁画,差点跟你‘打’起来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墓葬离考古队活动板屋的距离不到一百米,我跟着苏伦很快来到了墓葬的入口。在入口处刚好碰到结束一天工作的考古队队员从墓葬里出来。领头的一位年轻人说:“苏队长,啊,陈团长您也在啊。”他看到我有点意外,接着对苏伦说:“苏队长,今天工作按计划都完成了,地面文物的清理工作全部结束了,明天开始对壁画进行数字化影像处理,再过两天这次考古任务就算大功告成了。”
苏伦笑吟吟地说:“好啊,辛苦大半年总算要熬出头了。大家赶快去团部食堂吃饭吧,记得给我带份饭回来啊。我陪陈团长参观一下。”说着,大家都纷纷告辞上了团部给他们派的一辆大轿车走了。整个考古现场就剩下我跟苏伦两个人。
苏伦推开墓道口临时修建的大门,打开了照明开关,说:“请进吧。”
我随着苏伦进入了墓道。苏伦向我讲解,这座墓葬为双室穹窿顶砖室墓,共分前后两个墓室,其余部分有甬道、墓门、天井、过洞、墓道等,这在帝后才能享受双室墓的北魏时期,是非常特殊的高等级墓葬了。更为重要的是整个墓葬墙壁和穹顶部位大都覆盖了保存完好的精美壁画,主要反映的是墓主人的生平事迹。墓道内被安装的汽灯照得如同白昼,我看到墓道两旁历经漫长岁月的壁画仍然保持色彩绚烂,栩栩如生。由于对陈庆之主要经历有较多了解,在苏伦的指点下,我很容易看出来,墓道上的壁画的主题有“伺棋武帝”、“初战徐州”、“执节涡阳”“淮水大捷”等陈庆之早期的生平事迹。
从墓道经过一个精致的拱门,进入了一个穹顶方形的墓室。映入眼帘的是四面遮挡着帘布的墙。苏伦告诉我说,这是墓葬的前室,是墓主人的安葬位置。前室内壁画主要描绘的是墓主人带领七千白袍军连破北魏数十万众并攻占北魏首都洛阳的事迹。因为今天对墓室地面进行最后的清理,四周的壁画都用帘布进行了遮挡保护。苏伦进入墓室后,按照壁画的时间顺序拉开幕布一一给我讲解壁画的内容。
当苏伦讲解完前壁、左壁和后壁的内容,领着我来到右侧的墙壁下说:“这部分壁画表现的是陈庆之将军面临北魏名将尔朱荣率领北魏倾国之兵围攻,并失去洛阳后方的众寡悬殊的形势下率军南撤,在嵩县颍水渡河时遇到山洪爆发的内容。”说着拉开了右侧的帘布。
当帘布被打开一半时,我突然大喊了一声:“停!”,全身的血液象凝固一样,画面上看到,山谷间的一条宽阔的河流中一队白盔白甲的人马正准备涉河而渡,河边的台地上站着一位白袍将军,注视着山谷中准备渡河的人马,太熟悉不过的场景了!画中山峦起伏的地形以及树木营垒都历历在目,幼年起就萦绕在我脑海深处的那场异梦象闪电一样重新回到了我的意识中。
“这幅画我见过!”我如灵魂出窍一般,大声喊了出来。苏伦惊讶地回头看着我,仿佛看见我在说梦话一般。我上前指作还未打开的另一半帘布的位置比划说,这里有一处制高点,这里有一株虬龙状的古树,这里是废弃的烽燧台,那边是构筑好的营垒。苏伦打开了另一半的幕布时,我俩同时都惊呆了,我说的全都准确无误,壁画如同我亲笔所绘一般。
“你在哪里见过这幅画?”苏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梦里。”我简单地讲述了幼年时期的那场奇怪的梦和家族的相关传说。墓室里充满了幽冥神秘的气氛。尽管我俩都是笃信科学的唯物论者,对鬼神轮回一类的说法一贯嗤之以鼻。但眼前难以置信的事实差点击垮了我们长久以来的思想观和世界观。
苏伦喃喃地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还有这样的事。难道世界上真有人世轮回吗?还是有现代科学还没发现的别的原因 ?”
正在我们四眼相望,百感交集不知从何说起时,突然穹顶上开始掉落尘土,脚下开始摇晃起来。“地震!”我话音刚落,地上开始剧烈摇晃,头顶开始扑扑簌簌掉土块。我一把揽住苏伦把她挡在了自己身后,“决不能让苏伦受到伤害。”这是当时我大脑中唯一的念头。
万幸的是半分钟后摇晃逐渐平息下来。尘埃落定之后,苏伦挣脱了我的保护,马上开始查看壁画的受损情况,还好,前室穹顶上的壁画出现了一些脱落和裂缝外,其他部位基本完好。苏伦又带着我通过甬道来到了后室查看,一进门我们都惊呆了。正对着我们那堵墙壁的墙皮已经剥落下来,里面露出了一幅精美绝伦的古代仕女图。画中女子戎装打扮,骑在一匹神骏的枣红色马上,面容白皙姣好,鼻梁挺拔,眼波流转,柔美中又显露出英气勃发之气,胸前正佩戴一对精致的佩饰,隐约与苏伦介绍的“镂空凤纹白玉鱼形璜”相似。画面正上方写作几个隶书的大字“尔朱明月戎装出行图”。右上角题有名款:“大同六年义兴陈庆之作”。左下角有几行题赞。
苏伦开始轻声诵读:“壬戌仲秋,公主遣使报问,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