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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行过礼后,祯嫔方离开殷谨繁怀抱,不紧不慢向她行礼,“嫔妾参见谢婕妤。”
“此地风大。”殷谨繁看了眼绾绡单薄的衣衫,“你……你身子可好些了?”
短短一句话,有没有关切的意味在其中,绾绡不知道。她与他已经很陌生了。
“禀皇上,已然大好。”只是那些旧伤,怎么好得了。
殷谨繁目光落在她半笼于袖的手上,转头,对祯嫔道:“你先回去罢。”
祯嫔素来是识趣且聪慧的,否则也不会君恩常驻。殷谨繁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不再多留,当下极是乖巧的行礼退下,连半分不满都未曾流露。
微凉的指尖轻触她的手腕,绾绡下意识将手往后一缩,殷谨繁紧追着握住她的手腕。
绾绡抿唇,不语,任他握着她的腕,慢慢摩挲她的手指。
“太医院有位已告老的杜太医,最善医筋骨。改日朕替你将他召还。”
“不必了。”绾绡垂下眼,答得不冷不热,“承蒙陛下厚爱,臣妾得伤并不碍事,日常洗漱更衣梳发匀妆俱是无碍,偶尔兴起,还能临贴几张。”
她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避开他的目光。
“你方才……是从渡明殿出来么?”殷谨繁找着话头,“朕记得你从前是不信佛的。”
“近来太妃的咳疾加重,臣妾是为太妃祈福,表孝心。”
“太妃咳疾又重了?”
“是啊。”绾绡看了看天色,“臣妾该去明悠宫服侍太妃用药了,先行告退。”
她走的急,殷谨繁也不再挽留,只在那一抹茶青纤影离去后苦笑,“钟尽德,咱们走罢?”
“去哪?”老宦官有些不明所以,小心翼翼的觑着殷谨繁的脸色猜测他的心思,“要不要奴才,去将谢婕妤传回来?”
“不必了。”他平静下掩哀凉,“逝水东去无可回。”
“那……”
“走罢,去渡明殿。”他转身,自顾自的沿着绾绡来时的路去那庄严的佛塔,“太妃既然病了,那朕也该去为太妃祷念一番。”
檀香幽幽,迷了那缕浅紫,佛堂深处的那个女子虔诚跪在佛前,背影仿若融进了烟雾中,缥缈。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一张容长清秀的面容仿佛在哪里曾经见过。
“皇上。”她站起向他行礼,从容温顺,“臣妾映柳宫良人廖氏见过皇上。”
殷谨繁忽然记起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廖良人……敏元的生母,无怪眉眼瞧着熟悉。即便放在淑妃身侧养了许久,也无法更改敏元一张酷似其母的面容。
殷谨繁并不十分在意这个女人,纵然她为他生育了第一个孩子,在他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尔尔。他本就甚少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后宫,无才无色的女子能在他心头留下一个模糊的影就算幸运了。
“你来这拜佛么?”他随口问道。
“禀皇上,是的。”女子低声,颔首。
姿态很是温婉,但殷谨繁也不过是略略一瞥,便转移了视线,没有再与她多话的意思。
廖良人咬了咬唇,梳着素雅倾髻的头愈发低垂,“臣妾先行告退。”
才欲举步,膝盖便一软,低呼一声便要摔倒。殷谨繁就在她身侧,几乎是下意识的扶住了她。
那是一个毫无引诱意味的跌倒。她摔在了他的怀里,可面上那瞬间惊慌的神情绝不似故意矫作出来的楚楚可怜。她一站稳便急急退了半步然后跪下,双腿仍在瑟瑟发抖。
“皇上恕罪!臣妾,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她诚惶诚恐的神情配着并不十分出色的容色,算不上梨花带雨,但无端的让人不忍责怪。这个女子身上没有宫中妃嫔浓郁的胭脂味儿,反倒有股若有若无的馨香。
“没事。”殷谨繁淡淡道:“你的腿……是怎么了?”他敏锐的瞧出了方才那一摔并非偶然。
“臣妾……”廖良人有些赧然,“臣妾是因方才跪得太久了……”
殷谨繁有些不解,“纵然是礼佛心诚,也不必如此。”
她姣好恬静的面容上浮现几丝愁色,“臣妾,是为敏元公主在求佛。”
“敏元?”殷谨繁想了想,恍悟,“嗯,敏元是顽皮性子,近来在玩闹时不慎跌破了手肘。朕去看过了,那……不过是破些皮罢了,算不得严重,敏元又是小孩子,太医都说了过几月便痊愈连疤痕都不会留。这般紧张又是何必。”即便他也十分疼爱这个女儿,作为父亲,他依旧无法理解廖良人作为母亲对子女的小心翼翼。
廖良人有些赧然的笑了笑,“诚如陛下所言,只是在人母心中,子女总是最最紧要的,子女哪怕受一点小小的伤害,做母亲的便是心痛如绞,只恨不得自己替儿女将所有的苦楚全受了,好让孩子一世安好。”她温婉的笑,宁静而慈祥。
殷谨繁心中微微一动,很多年前的记忆忽然就涌现了出来。那年他似乎是五六岁,年纪小又不被父皇所喜,几个宠妃所出的哥哥竟无视嫡庶尊卑作弄于他。他被他们害的跌下了假山,磕破了头。回宫找母后哭诉,可母后依旧是一副冰冷的面容,只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若是怨恨,便奋发向上,只待有朝一日报复回来,找本宫哭做什么。
那般冰冷的腔调让年幼的他委屈不已,可夜半却依稀听到母亲在为他跪在佛前喃喃祷告,说,情愿夭寿,唯愿吾儿身康体健。
这大约便是慈母之心罢。
殷谨繁看着眼前廖良人的目光不觉柔和了几分,“你与敏元聚少离多,平日里多久见她一次。”
廖良人恭敬答道:“臣妾虽思念女儿,但不敢枉顾宫规,仍是依着规矩包月探视一次。”
“嗯。”殷谨繁颔首,其实他也觉着这条让母子生生分离的规矩有些残忍,但平素里并不会关注廖良人,所以不知不觉便将淑妃当做了敏元的生母,“今日下午朕会带着敏元去北苑观赏西戎进宫的白雕,你随同前往罢。”
“谢皇上。”廖良人面露喜色,忙跪下谢恩。
但这还不够,多见几次面,也始终无法抵得上淑妃在敏元心中的地位,她要做的,是夺回自己的女儿。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虽然短了点,却是绾姑娘和繁繁第一次双人互动哟,撒花
☆、第九十七章 好风借力
琴州自下元节起天渐寒凉,然而直至冬至方有雪落。平明十分天色晦暗,可绾绡却被满院的新雪映得眼睛生疼。
静娘和小柔服侍她洗漱毕,更换了件厚锦墨蓝藤蔓暗纹马面裙,配同色菖蒲缠枝长袄,外罩一件灰鼠皮比甲。
错金铜镜映着绾绡未上红妆的苍白容颜及身后侍女模糊的影。
“惜宁,将抛家髻再梳低些,否则过去生硬。”她淡淡吩咐。
“是。”惜宁应声,十指如梭穿于发间,灵巧的将三千青丝绾结成鬟。
从前织蓉与纺杏也是很善于绾发的,绾绡忽然想起这一对姊妹,却连喟叹都做不到。
她已然麻木。
“娘娘,这支蝠纹琉璃珠钗如何?”惜宁也是极剔透的人,摸清绾绡的喜好于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绾绡在镜中向她做了个肯定的眼神。
放下手中的青雀头黛,薄敷脂粉,她拿起菱花镜仔细端详自己的面容,不甚艳丽,但也不至于病弱——很好,这样便够了。
今日是向太妃请安的日子,前些日子都因太妃病重而被搁置,而今该是复礼的时候。明悠宫传来消息说太妃近来身子大好,自然需诸妃前往朝拜。
石武已命小乡子小唐子等备下了软轿,绾绡才欲登轿,惜宁却叫住了她,“娘娘。”她端着一小盘玫瑰肉糕,“娘娘先用些点心再去罢。太妃久病初愈,今日是各宫娘娘第一次向太妃请安,恐会有诸事冗杂,会耽误娘娘归来用早膳的时间。”
绾绡有些犹豫,是嫌麻烦“耽误早膳并不算什么大事。”
“娘娘该爱惜身子才是。”惜宁皱了皱眉,却仍是坚持。
原本一个奴婢是不该忤逆主子的意思的,绾绡自封婕妤后,治下颇严,然而惜宁这样的违抗,她却不忍心责罚。
眼前的惜宁,像极了展翠……
展翠是守护着她长大的宫人,展翠永远是最关心她的人,展翠很啰嗦,展翠很喜欢多思,但展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只有展翠会对她无微不至,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吃一点苦。
“娘娘,时辰不早了。”云嫣在她身后冷不丁道。
“走罢。”绾绡别过头,由云嫣为她披上狐皮羽纱衬里的斗篷,登上了轿辇。
璎华宫与明悠宫相去不远,说是时辰不早,可依旧是不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