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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一宫安静了很久,谁也说不出话来。许久之后太妃幽幽的声音响在了这一片寂静之中,“戕害妃嫔,该当何罪?”她的目光落到姁妃身上,先前的愤怒已然敛去,无悲无喜,却是冰冷的可怕,“潘氏,你说说。”
姁妃跪在地上,捂着脸不说话,仿若痴呆。瑶妃柒染接了下去,“因妒戕害妃嫔者,轻则贬黜,重则打入冷宫!”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是恨。敢从她的九瑶宫里强行把人带走,这也未免太过折她的面子了。
“传朕旨意——”殷谨繁深深看了姁妃一眼,开口:“姁妃潘氏……”
“慢着。”有人打断了他的话,“皇上请容臣妾禀明一事再处置姁妃罢。”
说话的是淑妃,她于深夜此时突然造访,身后跟着一大群的宫人,来势浩大。
“什么事?”殷谨繁疑惑且不悦。淑妃身为诸妃之首,绾绡出事时不见踪影,此时人却来了。
太妃不露痕迹拧眉,冷笑。姁妃灰暗的眸中闪过欣喜,她以为一直待她友善的淑妃是来救她的。
然而淑妃却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走到殷谨繁面前叩拜行礼,“陛下,臣妾是来为姝贵嫔妹妹申冤的。”她深深一叩首,“姁妃潘氏歹毒心肠,造伪证诬陷姝贵嫔,望皇上明察!”
此言一出,最惊讶的便是太妃,不,不对,这不是她料想的那样,淑妃究竟是想做什么!
姁妃瞪大了眼,震惊太过,连辩驳都忘记。
“你说……姝贵嫔是冤枉的?冤枉她的,是姁妃?” 殷谨繁声调上扬了几分。
“正是。”淑妃朗声道:“姝贵嫔素来为人端庄,又甚得陛下喜爱,当有人告诉臣妾姝贵嫔意图刺杀皇上时臣妾也是不愿相信的,可奈何种种证据直指,臣妾不得不先委屈了贵嫔妹妹一阵子。”她似是惋叹追悔,“可后来,臣妾愈想愈不对,这一切的证据貌似合理可总让人觉得是刻意安排的。”她缓缓开口,自然得让人瞧不出半分破绽,仿佛她真的与此事全无半点关联,“臣妾思来想去,决定好好再彻察一番,于是臣妾便命人去找那几个指证姝贵嫔的宫人,想要再审问审问。”淑妃素来平和的眼眸中闪过沉痛及懊恼,“谁知,那几个宫人竟被人抢先一步杀死了!”
淑妃此语一出自然换来了一片的惊讶,但最为震惊的还是太妃。尖利的指甲立时刺进了皮肉之中,她攥紧了拳,不可遏制的颤抖,因为愤怒,几乎下意识的扭头望向了身边的兰碧姑姑,对方面上尽是惶恐与迷惑。
看来淑妃的确是个狠角色,将她的布局全部打乱!在教会那些宫人该如何说话如何翻供后,她让那些宫人先暂时回所居地等候召见,因为她担心那些人若一直留在明悠宫会落人口实让人猜出一切都是出于她的授意,之后她便收到绾绡出事的消息,急急的赶来了景一宫,那么……想必淑妃便是利用这一段时间杀了那几个证人。
“但托皇上的福,臣妾,总算还是救下了其中一个……”淑妃眼眸中攒着微冷的笑意,“金儿,将凝脂姑娘带上来。”
在看到凝脂的那一刻太妃终于忍不住冷笑,笑容藏在烛光的阴影里,旁人瞧不清,但其中流泄的杀意让碎步踏入殿中的凝脂猛地哆嗦,拼命的低下头去。她的确算是彻头彻尾的墙头草,可以答应太妃为她效力,也可以在转头后就成为淑妃的棋子。
“奴婢凝脂叩见皇上。”她一脸凄惶,身上还有几处伤口鲜血淋淋,看起来倒真像是被人追杀侥幸逃脱的模样,“皇上救命啊!”
“朕认得你,你是姝贵嫔身边的宫女,也是后来指证姝贵嫔的人。”殷谨繁眼底有厌恶之色。
凝脂是天生的戏子,每一次演起戏来都是毫无破绽惹人不自觉就信服,“奴婢的确是姝贵嫔的宫女,贵嫔娘娘平日里待人和善,奴婢也不敢背叛贵嫔娘娘,只是——”她抽噎,不胜委屈的模样,“有道是百善孝为先,奴婢家中老母抚育奴婢辛苦,奴婢此生无缘报答娘亲倒也罢了,可姁妃娘娘竟以娘亲性命威胁奴婢,要奴婢替她诬陷贵嫔娘娘!奴婢实在不忍花甲老母还要因奴婢而受苦,所以……求皇上恕罪!不,奴婢罪孽深重,已不求皇上宽恕了。”她抹着泪死命叩首,“奴婢只求家中母亲平安,是奴婢的错,求皇上不要牵连奴婢的母亲!”
一副孝女的做派吓住了在场所有人,就连姁妃都呆愣愣的听着忘记了辩驳。
“照这么说,是姁妃让你诬陷姝贵嫔的?”殷谨繁语速很慢,缓缓道来透着犹疑。
“是的。”凝脂答道。
“那另外几个呢?”
“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自己是情非得已。”
这回答十分恰到好处,既不刻意针对,又提醒了殷谨繁姁妃并非无辜。
淑妃描画精致的远山黛似是自责般的微微蹙起,“怪臣妾掌管后宫失力,竟发生了这等事,连至关紧要的证人都没能护住!臣妾赶到时,已经……臣妾只能救下这最后一个了。”
“不……不!”姁妃总算是反应了过来,尖声反驳,“不是我干的!皇上,您不可听信一个宫女的胡言乱语啊!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既没有诬陷姝贵嫔,也没有派人动过这几个所谓的证人!这分明是妄加之罪!”她说着便站起来扑向淑妃,恨不得用尖长的指甲划破淑妃的脸,“柳氏,你为何要害我!”
金儿及几个高大的宦官忙上前将姁妃拦住,淑妃面色不变,“来人,将那几个宦官带上来!”
很快便有人押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内侍走进殿中,抬头,尽是熟悉面孔,皆为景一宫中当差之人。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那些人纷纷叩头求饶,“是姁妃娘娘吩咐的啊!奴才们也是被逼无奈。”
“潘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柒染眼见着可以为绾绡翻案,忙过来煽风点火,“你早就嫉妒姝贵嫔得宠,所以存心陷害,想要她性命。好在皇上英明,对奸人一面之词存有疑惑,并未遂你所愿,谁知你竟将姝贵嫔私下掳来迫害。真是好毒的心肠!”
“瑶妃你休要信口雌黄!”姁妃怒喝,她的确算是蒙冤,而她这样性子的忍怎能容忍,“贱妇你住口!”
“放肆!”原本就因绾绡对姁妃起了杀意的殷谨繁怎能容忍她再度出言不逊,当即冷了脸。
“皇上,臣妾冤枉呐!”姁妃慌忙道,她不怕死,但怕死的不明不白,“证人可以买通,证词可以编造,皇上焉知这一切不是串通好来构陷臣妾的!”
她这番话虽说无礼却有理,这一切的确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就像陷害绾绡那般,殷谨繁不犹沉吟。
太妃在此刻看到了淑妃投过来的眼神,刹那便懂了这个女人的意思——想要为绾绡翻案,淑妃手里的证据不够,但若和太妃联手,那便不一样了。
太妃原本是想说淑妃诬陷绾绡,如今淑妃却抢先一步将所有罪责到了姁妃身上,若她在此时站出来说真凶是淑妃,怕是解释不清,何况她的证人除了凝脂外都已经死了。
扳倒淑妃看来是做不到了……但,为绾绡翻案的目的一定要达到,这才是重中之重,否则她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太妃素来果决,所以只在须臾便做出了决断,“皇帝,哀家有一人想带来给皇帝见见。”
“何人?”
太妃对兰碧耳语几句,兰碧颔首,然后退下,不消片刻领来了一个三十许的妇人。
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至少在这里的许多人都是不认识的。她上前几步,福身请安,宫中女子素来以莺声软语的柔媚腔调为佳,而她的声音略有些粗哑冷硬,“奴婢慎刑司惠娘,参见陛下。”
“你……是慎刑司的人?”
“回皇上,是的。”惠娘叩首,“奴婢也是负责审问祈韶居宫人的人。奴婢该死,受了姁妃胁迫,对姝贵嫔宫人施以重刑。”
殷谨繁缓缓颔首,“如此说来,那些宫人供词,俱是屈打成招。”
惠娘再叩首,“望皇上恕罪。奴婢还有一物要呈交皇上。”
她深吸口气,仿佛下定决心,从袖中掏出了一物。
那是一方绢帕,上头有血书成的字。
“这是姝贵嫔贴身宫人展翠之遗书。”惠娘有些哀伤及沉痛,“展翠心知贵嫔无辜,不愿颠倒黑白,故以死明志。她在狱中撕破了衣袖蘸着伤口上的血写下了此信,希望能证明贵嫔清白!”她眼眶有些发红,“奴婢并不负责审问展翠,却也知展翠受刑之惨烈。皇上可随意询问慎刑司宫人,他们都知道展翠伤得有多重,那,那几乎已是不成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