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太妃!”乍然神思飞转,她忽然想起了这样一个人。如果说这宫中有谁可以无惧任何妃嫔媵嫱,有谁可以生杀予夺毫不顾忌,那个人只可能是闲居在明悠宫的太妃。
“是啊,太妃可是一直很看重谢娘娘的。”秀苓欣喜道。
“快、快,命人去明悠宫请太妃娘娘。秀苓,你再挑几个人随我去找绾绡的下落。”落荫急急吩咐。
然而很快她便陷入了失望。太妃不在。
她并不知道与此同时的太妃正在筹划一件至关紧要的事,与绾绡日后的路息息相关。
太妃没有事先料到绾绡的性命已被握在了别人手里,纵是她干练聪慧,也有漏算的时候。
毕竟她不是神,怎会算到姁妃突然的爆发,她高估了潘氏的理智,更不能未卜先知的猜到眼下最能给绾绡保护的瑶妃柒染会在今夜被翻牌侍寝。
在那样严峻的情形下,落荫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风欣阁内主仆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绾绡的下落,更不知道迟一刻会发生什么。
“主子,咱们……咱们还有可求的人么?”秀苓无奈且焦急。
落荫苦思,最终却也只能摇头,“我平日里与那些娘娘主子不大来往的,在宫里也就绾绡是我的朋友了。至于绾绡……她自己也和我说过,这宫中可信赖的没几个……何况,何况我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女人,哪个是能帮她的,哪个是害她的。”她急得来回踱步。
可蓦然,她又顿住,转身冲入了外头茫茫的黑夜之中。
“主子,主子你要去哪?”秀苓追来,庭院里牛角灯忽明忽暗,她隐约可以看见落荫眼眸里的决绝,不犹慌张。
落荫没有回头秀苓,她甩开侍女的手,走的义无反顾。
“泰昭殿。”这三个字被她扔下,消散在夜风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十四章 琵琶空响
泰昭殿乃帝王居所,从来都是守卫森严,侍卫重重把守在殿外,手持的□□在月光下寒光闪烁。
今夜的月色实在是太好了,明澈干净,挥洒在泰昭殿精致的朱檐翠瓦,映照着守卫脸上的冰冷肃穆,亦照见了那个匆匆奔来的女子翻飞的裙裾。
此时已是三更天,除了刺客谁也不会来这泰昭殿——当然,这里也不是谁都可以来的。有人疑心是自己眼花,可真的有个影子愈来愈靠近,那是个女子青缎宫装,低鬟叠髻,显然是妃嫔。所以侍卫们并未对其刀剑相向,只是待她奔近后拦住她。
“让我进去!”女子抬头,有些气急败坏。她生着一张轮廓略深的脸,像是胡人,可开口说得却是纯正的中原口音。
“此乃泰昭殿,闲人不得入内!”侍卫长喝道。
“让我进去!”那女子执拗道,不住的挣扎,“我要见皇上,否则便是要出人命了!”
“你是何人!泰昭殿是你可以随意闯的么?”侍卫长有些恼怒,“来人!将这女子扣押下去省问!”
护卫皇帝是大事,少不得要仔细些,何况这个女子虽说是妃嫔装束,瞧着却甚是面生,看那胡人的面容,想来是西戎胡地进贡来的女子,在宫内无权无势无宠,他也不怕得罪。
“快让我进去!我是璎华宫芳仪落氏,我有要事禀报皇上!”那女子像是真的急了,拼了命的大声呼喊,“皇上!皇上!”
“烦人,还不带下去。”侍卫长皱眉,挥挥手下令。
“不,不!这是人命关天的要事!”落荫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些侍卫的捆绑,“我真的有要事禀告皇上!求你们了,让我进去!”
可她的呼喊怎么能传到泰昭殿?那长长的玉阶,那厚重的朱漆大门,阻绝了生的希望。
“不!”她被侍卫架起重重扔在地上,顾不得疼痛与狼狈,她又匆匆爬起,然而眼前却忽然多了一道寒光。
一柄长刀架在了她的脖颈,侍卫长冷眼,已然是不耐烦至极,他从未见过如此急着见皇上的女子,就算是邀宠也不必这般不顾性命。若不是看在她还是一名宫嫔,他就直接一刀挥下去了,他对付刺客,是出了名的狠辣。
那女子颤了颤,显然还是怕死的,但她呆愣了片刻后,却有爬了起来拽住侍卫长的衣袖,“求你了,我是真的有要事要告诉皇上呐,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侍卫长只冷酷的看着她,几个侍卫将她拖走,任她挣扎也不肯施舍半分怜悯。
“求你了——”落荫凄厉叫道,她知道机会一旦失去了就再难挽回。可现在的她又能做什么呢?她被拽着一路拖行,离泰昭殿越来越远。
但或许真的是绾绡命不该绝,正在此时,有一个声音想起,“大晚上吵吵嚷嚷,是什么事呐——” 说话的是个宦官,并不是钟尽德这样位高权重的御前大太监,不过是个看门的老门监而已,听见声响,例行公事的前来瞧一瞧。
侍卫长据实以告,老宦官听完后淡淡瞥了落荫一眼,有些好奇,“是什么要紧事呐。”
他不过是随口一问,落荫却仿佛看到了希望,“是要紧事,是要紧事!绾绡、姝贵嫔她不见了!”
“姝贵嫔?”老宦官扬了扬声调。
“妃嫔之事,应当由淑妃娘娘处理。”侍卫长知道姝贵嫔失宠已久,对于妃嫔的失踪他一挑眉,却也没有太多在意。
落荫无助得几乎哭出来。
老宦官却稍稍拧眉,他想起了一件事,他记得前几日早上殷谨繁去早朝时与御前太监钟尽德抱怨说没睡好,后来钟尽德私底下感慨,皇上夜里总念着姝贵嫔,如何能安寝。
姝贵嫔的确是失宠很久了,但并非真的在君王心中全无地位。他心念一动,开口道:“既是出了此等大事,老奴便为芳仪及贵嫔娘娘走一遭通报皇上罢。”
“娘娘……她,好像快死了……”绾绡在混沌之中听到拽着夹棍的宫女用怯怯的声音如是道。那应当是个年轻的女子,没见过世面,不过是断了手指而已,怎么就会死人呢?她在蓬乱的青丝下扬起微笑,像是厉鬼般阴森。
是的,她的手指大约是真的断了,她在疼痛渐渐缓和后便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停止了颤抖,更不要说动一动。
背后是错杂的鞭伤,一条条爬在平日里保养雪白的肌肤上。她从未受过这样的苦楚,今日方知自己力量微不足道,都无法护自己周全。
“快死了?”姁妃声调上扬,“本宫不信,这样一个妖媚,哪里死得这么快,给本宫狠狠的打。”她早已陷入魔障,入了魔,人已癫狂。
打就打,起初她还会疼,现在她已经麻木,只剩头脑昏昏沉沉一片,等待着死亡。
可执鞭的宫人却忍不住犹豫,她看得出绾绡伤重。姁妃今夜私审妃嫔自然是犯了宫规,事后若要处置,只怕她们这些行刑的宫人也不会有好果子吃,可姁妃是他们的主子,她的命令他们绝不可以不听,所以即便知道前路是一条死路,他们也不得不走下去。但饶是如此,谁也不希望绾绡是死在他们手里的。姁妃不会放过谢绾绡,而无论谢绾绡是在受那项邢死的,日后追究,姁妃未必会丢了性命,而那个施刑的人反倒可能死无葬身之地。这便是身份的不公。
看着迟迟不敢下手的宫人,姁妃发怒,冲上前来一把夺过鞭子朝那人抽去,“废物,这胆子都没有么!”之后又一个反手,抽向了绾绡。
这一鞭夹杂着恨意,姁妃又是将门出身,绾绡只听见风声凛凛,作为一个爱惜容颜的女人,她本能的抬起胳膊护住脸。之后她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卸下来一样疼,那一鞭力道极大,还抽下了手臂上的皮肉。
接下来更是如暴风骤雨般的落鞭,一下一下,抽打着脊梁骨。
为什么还不死呢,为什么还不死呢?她在心头默默的哭,下意识的蜷缩起身子躲避,恨不得就这样死去才好。
神思逐渐恍惚,她的魂仿佛飘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岁月。
她看见五岁的自己从皇宫逃出,皇姐的鲜血凝在胸口衣衫上,一路都是惶恐,一路都是战战兢兢,五岁时的自己还未从国破家亡的震惊中回神,就要面临生死的考验。她跟在流民的身后逃亡,忘掉了金枝玉叶的娇矜,凭着心头的信念支撑,在本能驱使下求存。那时候她告诉自己不要死,她害怕死亡,那一个个殒命在刀剑之下的人表情那么狰狞,死亡一定很痛,她怕。
她看见六岁的自己跪在哥哥的床前,茫茫然看着又一个生命的逝去。那是她最后一个同父的哥哥,她父亲留在世上的儿子,只比她长几岁,当时也是个孩子,正因为是孩子,所以没能躲过重重暗算,她的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