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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疑想请教高公子,刚刚我翻看了发展之策,策中提及人才一事,说士农工商本是一家,无类差别,人才也应该交流,此事是否是在说工商人和士人和农人的地位一样?”
这话问得够狠,直接把众人引入了士农工商的社会地位之争中去了。
问话之音很熟悉,不用看高峰就知道是谁,正是那个万拙。万拙曾经刁难过他,他当时把万拙驳得无话可说,此时又站了出来,看来是有底气了。
“万老学究,我不知道你说得地位不一样是指什么?”高峰没有回答万拙的问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以前他刚到县城,不想得罪人,因此说话做事有所顾忌,现在他根本没什么好顾忌的,就算帮对方拉仇恨也拉得明目张胆。
这话很问得很直白,无论万拙怎么回答,都将进入高峰的圈套。万拙不懂人情世故,说话直接而不管不顾,他的这种弱点很容易被高峰利用来发动工商人士,众人拾柴火焰高,他可不想孤军奋战。
听到反问,万拙果然不假思索,他张口说道:“士人是最高贵的,而工商人是最卑微的,这事人人共知,何必多此一问?”
这话一说出来,高峰已在暗笑,万拙呀万拙,你读书读傻了吧,这种话也敢在这个时候说,不怕被人臭死吗?此时根本不用他来回答,已有人站了起来。
“万学究此言差矣。”站出来的正是白城喜,他说道:“士人不过是读了几本书,若因此就要处处高人一头,那我们工商人也读过书,而且我们还会行商,凭什么说我们就比你们矮上一头?”
“我们读书是为了入仕,你们读书是为了谋利,二者目的不同,怎能同日而语?”万拙辩解道。
听到这话,高峰差点笑崩,这个万拙脑子里都是酱汁,话都说不到点子上,居然还敢站出来争论,真是不知死活。
“好一句不可同日而语。”白城喜冷笑一声又问道:“请问老学究,士人入仕是为何?”
万拙依然没有自知之明,他傲然地答道:“入仕自然是为朝庭谋利、为百姓造福。”
“好一句为朝庭谋利,为百姓造福。”白城喜再次冷笑道:“你入仕是这个目的,我们工商人就不是这个目的?我们每年为朝庭上交了那么多税负,解决了朝庭的财政问题,我们售卖了那么多商品,解决了百姓的生计问题,这些难道不是为朝庭谋利、为百姓造福?同样都是为朝庭谋利、为百姓造福,为何我们偏偏要矮人一头?”
“这…”,万拙被驳得无言以对,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白城喜继续说道:“老学究,你可知道天下学子千千万万,有几人能够入仕?你可知道那些不能入仕的士人,又能为朝庭和百姓做些什么?他们不会种地,不会经商,除了吃喝还会什么?他们天天喊着为朝庭谋利、为百姓谋福,却一件实事也做不出来,这种士人凭什么要高高在上?”
“不能入仕的人可以教书育人,你怎能说士人只会吃喝而不会干别的呢?”万拙总算抓住了白城喜的一个漏洞,出言反驳道。
“哈哈。”白城喜笑了起来,他接着问了一句:“教书育人?难道不收钱吗?”
“自然会收,毕竟不能白教。”万拙答道。
“既然收钱,那就是一种行商活动,它与我们的唯一区别就是商品的类型不同,我们卖的是有形的商品,而你们这些先生卖的是无形的商品,大家同为商人,为何你们要看不起作为同行的我们呢?若有能耐,你们也像谷大公子和高公子一样,搞个免费教育,这样我就真信服你们了。”白城喜不无讥讽地说道。
白城喜的话不可谓不到位,说得万拙汗水都流了下来,他本意是针对高峰的,没想到白城喜站了出来,而且口齿如此伶俐,让他根本回驳不了。
“白家主此言差矣。”就在万拙左右不支的当口,简鹏站了出来,他说道:“士人乃是宣扬圣人道义,入仕可治国,不入仕可育人,因为有了士人,我华夏才有了文明和礼仪,因为有了士人,我泱泱大国才秩序井然、繁荣昌盛,工和商则不然,工乃奇技淫巧,商乃奸滑自利,因此才会说士人要比工商人高贵。”
简鹏的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一下子把白城喜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不好,白城喜要完,高峰有点坐不住了。之前矛头对着的是他,只是他一个借力,巧妙地转移了矛盾,让白城喜和万拙斗了起来,他却当起了看客。
二者相斗,眼看白城喜即将获胜,不料又杀出来个简鹏,一下子把局势搬了回去,此时他自然不能见死不救。
只是不等他起身,那边一个声音已然响起:“好一个奇技淫巧、奸滑自利,你这说得是所有人还是个别人?”
听到这个声音,高峰大喜。连杜望初都坐不住了,看来事件升级了。
杜望初说是商家,实则有官家背景,他弟弟就是上任知县,因此,在一定程度上不能算是纯商人,而且从他日常的表现中也能看出来,许多事他都是以中间者自居,轻易不参与到各种纷争中去。
此时他站出来,高峰猜测,有自己与他刚刚交流完,他要表达感谢的意思外,还有对发展之策的认可。
无论什么原因,杜望初站出来了,这是好事,高峰对今天的胜利充满了希望。
正文 第215章 驳倒简鹏
“杜家主,我说的是大流,并非特指哪一些人。”对于杜望初,简鹏自然不敢得罪,却也没有服软,他不卑不亢地答道。
“既然说得是大流,那我来问你,你如此自命高贵,为何要使用这些奇技淫巧?你如此自命不凡,为何又与那些奸滑自利之人相处?”杜望初朗声说道。
被这么一顿责问,简鹏一时有些惊慌,他不由得失声问道:“杜家主,此话从何说起?”
“哈哈”,杜望初大笑起来,“从何说起?那就从你家里说起。你家里的各种用品、器具,哪一样不是奇技淫巧?你读书用的笔墨纸砚,你吃饭用的锅碗瓢勺、油盐米面,你休息用的床椅板凳,就是你身上这身衣服,你说说哪一样不是奇技淫巧,又有哪一样不是商人带给你的,你如今吃着他们的、喝着他们的、用着他们的,回过头来又要鄙视他们,我还从来未见过如此有良心之人?”
简鹏被杜望初说得脸红,本想上前争辩两句,只是杜望初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继续说道:“高公子有一句话说得好,他说‘没有商品将没有七彩生活,没有工商人,我们将回到原始部落。’我看你就应该回到原始部落里去,茹毛饮血,与动物为伍,那时你就能实现你的宏图大志了。”
“你,你,你怎能如此说呢?”简鹏气极,他指着杜望初结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是这句话注定显得心虚。
杜望初的话既有道理,又很严厉,不但严重打击到了简鹏,而且使文人听了扫兴,工商人听了解气。
不过,杜望初余犹未尽,他没有理简鹏的愤慨,而是接着说道:“我怎么不能这么说了,我们都被你们说成了卑微之人,难道就因为我们卑微,在你们这些高贵之人面前连话都不能说吗?”
“是呀,杜家主,他们先说我们是卑微之人,现在连话也不让说了,这些士人可真厉害。”董南承终于开口声援起来。
他答应高峰要第一个冲上去,只是事情都进展到这种程度了,他也没有插上言,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应对不了那些局面,上去只会添乱,此时总算逮着了机会,这才先声夺人。
“我,我没有不让你们说话。”被连番打击,简鹏的脑子根本不够用了,此时只能作一些无谓的解释。
“既然简先生让说话,那我就再啰嗦两句。”杜望初又道:“大家都知道,前有鲁班匠,后有蔡伦纸,既有指南针,又有印刷技,这一项项工的代表人物和技能不但举世闻名,还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若这些都是奇技淫巧,真不知天下还有什么不是奇技淫巧。还有,说商人奸滑自利,那王亥货牛羊、陶朱散金银、弦高保郑国、子贡助夫子之事该如何解释?”
“那些都是古人,今人未必如此。”简鹏脑子活泛了一些,开始出言反驳起来。只是他又跳进自己挖得坑里。
杜望初冷笑一声道:“先生既然如此认为,那就说说眼下,现场就有两个活生生的例子。李奇坤李员外改进了蜡烛生产方式,立志要把蜡烛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