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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寒衣单薄的士兵们被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哆嗦，便是被貂裘保护得好好地袁尚也是两手通红，眼中生泪，忙不停地哈着热气搓手取暖，嘴里不停地在咒骂着什么。
“奇怪，此地不属高地风口，奈何会这般寒冷，仿佛叫人掉了冰窟窿似的，浑身刺骨难受。”
审配的两撇胡须也挂上了冰碴，眯着一双老鼠眼皱眉疑惑道。
直觉告诉他，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先贤曾言，天降大任，必先苦筋骨，饿体肤，依我看，此等异寒之地，却是苦尽甘来，寒过春暖，属实是一个好兆头。”
旁边的袁尚摇了摇头，一脸兴奋地笑道。
张郃刚刚立下大功，加上他已经命令手下前往邺城向袁绍大肆报喜请功，他已觉得，逢此战机未有之局，他先袁谭一步破开僵局，这河北未来之主的位置，必定非他莫属！
“哈哈哈，袁三公子豪言，吾等必将之与公子尸骨，共献于袁公！”
就在此时，一阵桀骜不放的大笑声突然想起，在这空旷的雪地中竟也十分嘹亮。
袁尚和审配闻言大惊，麾下袁军也都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所乱，一个个惊得慌张地四处查看。
“哒哒，哒哒……”
马蹄声缓缓响起，只见得不远处一方雪丘之后，缓缓走出一个骑马大汉，头绑黄色帻巾，身披玄色亮甲，虎目圆睁，似笑非笑，威武不凡。
“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不到我等数万袁军日夜剿杀的黑山军大首领张燕，竟然会单枪匹马的出现在这里。此地真为福地耶，合该我袁尚立此大功！”
袁尚如何不认得眼前这雄伟的中年汉子就是太行山黄巾贼的大首领张燕，见他身旁并无贼众援应，袁尚不由得嗤笑一声，“霍”地将腰间宝剑拔了出来，命令大将常遇春领麾下兵马前去捉拿。
常遇春见状嘴角微微抽搐，明眼人都知道张燕绝不会空手而来毫无应对的，偏偏自家这位三公子却傻愣愣地叫他去捉拿张燕。
不过军令如山，况且如今万事不明，危机渐生，如果他真的捉到了张燕，倒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常遇春一咬牙，大手一挥，麾下部众跟在他身后就要行动。
“今日天冷气清，三公子何必如此急躁。张燕的项上人头就在这里，三公子要取，随时都可以过来拿。”
张燕眉毛如锋，凝眼冷冷一笑，又道：“在此之前，且让三公子知道我太行山的迎客之道！”
话音刚落，四周雪丘之外竟然立刻响起道道清啸之音，如同群狼啸月般，宏大而不显混乱，热闹却不见人影，颇有点神异之象。
审配见状脸色急变，光听上去就约莫有数万人的动静，现在他已经能够确定，他们必定中了张燕的埋伏，多半成为瓮中鳖了。
张燕骑在马上却是面无表情，四周地清啸之声在一番逞威之后，很快就寂静下来，取而代之的竟是一阵十分整齐地踱步声。
“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一只重锤狠狠地敲在大鼓之上，让袁军上下的心也跟随着猛地一跳。
甚至，好像连这雪地也跟着颤抖了一下似着。
“如此虚张声势，实乃奸诡所为，我河北正义之师，有何惧之。众将士，驱戈破敌！”
审配虽然不知道张燕到底在做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让张燕再故弄玄虚下去，他面色一紧，直接绕过袁尚，命令大军发起冲锋。
“让俺常遇春看看，这些装神弄鬼的腌臜贼子到底在干什么？”
常遇春也觉得大事不好，一得了审配军令，大喝一声，立刻率众奔腾而出。
不料他刚跑了几步，顿感脚下一空，不待他来得及反应，只听得“噗通”一声，雪地竟然破裂开来，常遇春掉进了冰冷刺骨的湖水当中。
“快撤，快撤！”
审配见了，不由得面色大变，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先前众人会感到异常寒冷，这哪里是普通雪地，这分明就是一处结冰后被大雪覆盖的湖！
眼下冰面开始破裂，瞬间就有扩张吞噬之势，眼瞅着冰缝蔓延过来，审配根本顾不得派人去打捞救下常遇春，只能护着袁尚先退回岸上去。
袁军将士一见袁尚和审配逃了，也顾不得军纪，连忙跟在他们后面慌乱而逃。
可是数万人争先恐后，反而乱成了一锅粥。
冰缝越长越快，瞬间就蔓延过来，数万袁军跟下饺子似的，根本由不得他们反抗挣扎，大半掉入到这冒着寒气混着冰碴的寒湖之中。
正文 第607章 微末之将
“歌停舞罢，袁三公子，对我太行山这待客之道，满意否？”
从始至终张燕都不动声色地骑着战马立在原地，看着数万袁军尽皆沦为落汤鸡，袁尚狼狈地逃上岸，他才开口戏谑道。
虽是请问，却是杀机十足。
“霍！”
黑山军在张牛角，李大目等人的带领下，持兵列阵，赫然出现，犹如天兵下凡，让那些好不容易才从寒湖里逃生出来的袁军士兵见了，又是心头一凉，战意全无。
“这张燕好歹毒的计谋，只是这破冰之法，却是不知道他如何会使的。对了，他先前命令部众清啸齐跳，想来不是作无用之功。传言张角老贼得南华老仙授予《太平要术》，有沟连天地鬼神之力，难道，传言非虚不成？”
审配的脸色一变再变，这一刻他也变得有些惊惧起来，这湖面容几万兵士站立尚且安然无恙，缘何张燕一出现就脆若薄玉，他思前想后，也只能归结于此。
不过现在危机未解，他也只能强行放下这份惊惧，苦思计策，保袁尚逃出去才行。
袁尚早就被惊变吓得神采全无，颤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若不是大将高览护在他身前，他早就吓昏过去了。
此时袁军大半都是刚从湖水里挣扎逃生之众，浑身湿透，见风结冰，冻得脸红唇紫，四肢僵硬，走动握拿都不利落，士气也是一跌再跌，哪里还有河北精锐之师的一点气象。
而黑山军以逸待劳，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之势，饶是审配自诩足智多谋，一时片刻间，他也想不出有何逃生之计。
“困必死，破则生。事到如今，我等只能聚大军之力破其一处，一旦拼出生机，高将军勿要迟疑，拼死也得把三公子救出去！”
审配咬咬牙，终有决断，他们的身家性命全都系在袁尚一人身上，就算是全军覆没，也必须要保护袁尚突围出去。
高览如何不清楚审配话里的意思，点点头称喏，虽然没有过多的保证，但是脸上的决然之色却不容置疑。
“张燕小二，如此拙劣之计，安能害我河北天军？吾等亲身作饵，主公大军稍后必至，汝若早降，哼，仍不失封侯之位！”
审配计定，整个人也沉稳下来，一步向前，昂首挺胸，对着张燕大笑道。
“嗯？”
张燕闻言，不由得眼皮一跳，有些拿捏不定审配话里的真假来。
毕竟，袁绍对袁尚的疼爱可是众人皆知的。
“哈哈，是么？那我就看看，是袁绍的马快，还是我儿郎的刀快！”
张燕狞笑一声，随即发号施令，张牛角、李大目等头目见了，纷纷振声大喝，率领部下黄巾喊杀而出。
“杀！”
高览见状，把长枪一提，护在袁尚审配二人身边，带兵迎了上去。
袁军士兵得审配先前大笑之言，也道袁绍真有援兵前来，又逢此不战便死之际，也都齐齐发狠，跟在高览身后冲了上去。
两股洪流，瞬间就在这雪地中猛烈地碰撞开来。
袁军逢死而战，竟然顶着湿透的甲衣越战越勇，反倒是小觑了他们的黑山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些不敌的势态。
张牛角、李大目见了又气又怒，两人扯开嗓子嘶声大喊，凭着人多势众，倒也勉强将袁军突破的锋锐之势抵挡了下来。
“尔等保护好公子、军师！”
眼见突破受挫，高览大急，虎口咆哮一声，策马挺枪杀到最前面。
高览手中钢枪凌空虚点几下，顿时响起一阵惨叫哀嚎声。
只一瞬间，一排黄巾贼齐刷刷地倒在雪地里，睁大眼睛没了生气。
“贼将休得逞威！”
李大目见了暴怒不已，死在高览枪下的全是他麾下部众，怒骂一声，当即就挥动大刀杀了上去。
高览哪里管他，又是几枪快速点出，血花飞溅，数名黄巾贼化作枪下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