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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的临安,是世界上最繁华、最著名的大城市之一,经济繁荣一时、人口过百万。大街上人来人往,骑马的、坐轿的、行人如织。两个人骑马沿着大街往前走,徐庆一路打听着道,拐了好几条街才来到了一个红油漆的大门口,这里就是大理寺了。
到了大理寺,徐庆就不方便往里进了,“张宪,你自己进去吧,我在这附近逛逛。你要是出来的早了就等着我,咱们约好,午时在此碰头。”
张宪知道就算徐庆跟着进去也帮不上忙,两个人拱手告辞。徐庆就站在大理寺的门口,眼看着张宪和把门的打了招呼,被人领着消失在门里这才转身离去。
张宪被一个把门的领进了大理寺,来到一座类似客厅的房间,有人给他泡了杯茶,出来个管事的陪他聊天。聊天的内容基本上也就是围绕着岳家军抗金的话题,至于叫张宪来大理寺干什么,这位管事的却是只字不提。
喝了一壶茶,外面有人过来报信,说是寺丞大人要召见张将军。管事的赶紧起来,“张将军,请吧。”
请吧?那就请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张宪跟着报信的往外走。沿着过道走廊左拐右拐,进了一个门,张宪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这房间竟然是个公堂!
大理寺的公堂,那是审问犯人的地方呀。张宪往门口一站,公案后面坐了一位圆胖脸的官员,头上戴着乌纱帽,身上穿着红色的官服。正襟危坐在公案后面,看上去倒是带着那么几分威严。
两旁边站了两排差役,手里住着黑油漆的大棍子,看着就是那么耍∽芩慊购茫暇拐畔苌砩系闹拔窕乖冢诎缸用挥卸ㄐ灾埃罄硭碌纳笈泄僖膊桓夜治阉庋某⒋蠼�
“你就是张宪?知道我们叫你来所为何事吗?”上面的审判官沉着个脸,冷冷的盯着张宪。
“我不知道。”张宪故作潇洒的耸了耸肩。其实他心里已经开始敲小鼓了。大理寺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光看两边衙役手里的大黑棍,他也不可能淡定。
“你是岳家军的前军统制,岳飞是岳家军的主帅,你一直都是岳飞最倚重的将领。我说的没错吧?”寺丞问一句,张宪点一下头。人家说的确实没错嘛。“那我来问你,岳飞被朝廷免职之后,你作为岳家军的主要将领有些什么想法?又做过哪些事?”
“大人,朝廷的命令,我们做将领的哪里管得着?岳元帅被免职,官兵们心里肯定有意见。岳元帅是军队的统帅,他领着我们抗击金兵、和大家一起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现在他被罢官撤职,我们心里当然不舒服。”
“至于做过哪些事?我请假回家探望了父母。当兵打仗这么些年,我这当儿子的很少在父母面前尽孝。现在好不容易不打仗了,我不该回家看看爹娘吗?这位大人,要换成您,您能不请假回家吗?”
“咳咳,不要扯那些远的!没人说你请假回家不对。今天我要找你说的事情也和你请假回家无关!我们却接到了举报。有人举报你张宪,说你写信给岳飞之子岳云,让他编造金兵入侵的消息上报给朝廷,从而帮助岳飞重新骗取兵权。此事可是真的?”
张宪听迷糊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绝对没有此事!我给岳云写什么信?来你们这儿之前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有啥事儿我不会和他当面说,还要写封信?我说大人,您这是听谁说的呀?那人肯定是拿假消息来骗您的钱的,您可不能不防!”
“话说前年的时候,我领着部队还在鄂州驻防。当时呀,我们军营西边二里半有一家裁缝铺掌柜家姓刘,刘掌柜的弟媳妇叫刘杨氏,那一天……”
张宪这一开讲可就收不住了,他就像说评书一样,故事是一环套着一环、一段连着一段。说着说着他口渴了,还问旁边的记录员要了一杯水喝,喝完水接着说。
公案后面坐的寺丞听了个迷迷登登、满堂的衙役们却听得津津有味。寺丞是想听案情,张宪这像讲故事一样的讲他当然听不出头绪了。衙役们不管那么多,有故事就听,反正大家伙儿觉得张宪的案子比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些案子要有趣。
最倒霉的就是那位记录员了。张宪这海阔天空的讲起来没头,那位就得拿着笔写起来也没个停。他是庭审记录员,被告说什么他就得记什么,哪怕人家说的全是废话呢,他也要一字不拉的全部记下来。张宪滔滔不绝说了两个半小时,那位的庭审记录写了二十多张!
眼看张宪还没有停止的意思,时间已经过了中午,寺丞大人都饿了!说不得,他只能暂时先打断嫌疑人的供述了,“张宪,今天上午的询问到此结束!时间不早了,你下去吃饭吧。吃完了饭睡个午觉,咱们下午,嗯,明天,明天接着说,接着问!”
一不留神差点儿说走嘴,寺丞大人站起身一甩袖子走了!白白耽误一上午,啥事儿都没办成不说,连午饭都差点儿给耽误了。家里的四姨太说好了中午给他炖乌鸡排骨汤的,回去晚了岂不是辜负了美人的一片好心?
寺丞大人急匆匆走了,今天的庭审至此结束,张宪则被带进了一个单人间。
第二十九章 张俊的威胁
在这之后,对类似的审问又进行了有十几次,每一次张宪都是问一说十的积极配合,每一回都是审判官不得不打断张宪的供述。这家伙太能说了,要是由着他的性子来,估计能把记录员给累死!虽然后来记录员已经增加到了三个人,但照张宪这个说法,他明显是要出一本书的节奏呀!
半个月之后,负责主审张宪案的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谁都不愿意继续审了。没啥意思,每次开庭审问就好像是到书场听了一场免费的评书一样。我们是大理寺丞,手头有那么多工作忙不过来,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每天听你编故事?
就这样张宪被晾到这儿了。由于庭审没有重大突破,也就没法给张宪定罪。所以呢,死囚牢里没他的位置、普通的牢房又不适合关他这个朝廷大将,李、何两位寺丞大人一合计,干脆找个僻静的单间把他往里头一关拉倒。
这么一来张宪倒是舒服了,每口有免费的警卫给把门,到点儿就有人把饭送过来。渴了有人送水、烦了有人陪着聊天、就是上厕所都有专人保护着。这是享受了高干特护的待遇呀!
单间门口的看守可不敢得罪张宪。人家是国家的将军、战场上的大将,在没有被宣判有罪、没有开除军职之前,他们这些小小的看守哪里敢真的招惹人家?
再说了,南宋的大将可都是武艺超群之辈,惹得人家急了,万一给他们两下子估计大理寺正卿都不会给他们做主。都是端公家饭碗的,真格的为了几吊钱的薪水拼命呀?
由于看守有了这种认识,所以张宪在被关押期间的日子过得相当自在。
大理寺丞李若朴、何彦猷没从张宪这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而张宪的态度又从来都是很好,人家态度好,你就没有动刑的理由。所以,张宪的审问就被暂停了。审问是暂停了,与此相关的案件却并没有终止。
抓张宪是次要的,最终的目的是针对岳飞去的。张宪既然被抓,有没有他的供词其实区别不大。你愿意招供最好,不招供也就是那么回事。该有的罪名早就准备好了,抓张宪仅仅就是一个引子,为的就是引出他身后的岳飞!
当然,给张宪定罪名也不是拿张纸随便一写就算数的,该有的棋外功夫人家也下到了。
就在张宪来到大理寺的当天,在鄂州驻扎的王贵军营里也来了贵客,来找王贵的是南宋中兴四将之一、和岳飞齐名的枢密使、清河郡王张俊!
张俊是岳飞的老长官,早年的时候岳飞也曾经在人家张俊手底下当过小军官。王贵是岳飞的小弟,张俊当然也算是他的老长官。看见长官驾到,王贵赶紧以下属之礼迎接,“参见王爷!”王贵跪下就磕头。
“免礼!”张俊手一摆,昂首挺胸走进了王贵的办公室。
张俊也不绕圈子,当着王贵的面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大家都是熟人也都是军人,没必要搞什么弯弯绕。
张俊告诉王贵,岳飞犯事了!现在我给你个机会,让你检举揭发岳飞。你可以把岳飞平常都有什么违反规矩的、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行为全部说出来。说出来了我给你保密,还给你颁发举报奖,有奖金!
王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