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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秦嫂就守在军营外,其他的同族乡亲都走了,秦老实点了堆篝火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程问一直忙到二更天,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总算把明天需要运送的补给都调配完毕,好容易端起饭碗,手下人进来低声禀报。秦嫂两口子一直守在外面。
程问皱皱眉头,起身出门,来到营墙上向外看去。远远的只能看到一点篝火,在北风中摇摇晃晃。
“这件事办得有些急躁了。”
程问心里有些后悔,思索片刻,下了营墙来到中军帐,找到了汪克凡。
见到程问深夜匆匆来访,汪克凡非常诧异,以为有什么紧急军情发生,最近几天清军的动向非常诡异,步步收缩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已经引起了汪克凡的注意。
程问把前因后果一说,汪克凡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这件事虽然是个意外,但到底出了人命。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很容易让人以为楚军在欺压百姓,于民心军心不利。
他吩咐左右,把汪克斌等当事人都叫了过来,仔细询问事情经过,然后摇了摇头。
“汪克斌,这件事是你做错了,一上来就该雷厉风行处置那个犯错的士兵,给苦主一个交代,现在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汪克凡说道:“我们在江西是客军,一定要千方百计地争取百姓的支持,才能站稳脚跟。刚刚进入江西的时候,我就三令五申严肃军纪,既然那个士兵犯了事,就该依照军令严惩,你干嘛要袒护他呢?”
汪克斌不敢分辨,程问连忙帮着解释:“那个叫宋金斗的士兵虽然有错,但终归是无心之失,若是惩处过严,恐怕将士们不服。”
“程先生到底是读书人,心怀仁厚啊,但是慈不掌兵,军法上一定要从严从重。”汪克凡摇摇头说道:“带兵就要狠一点,严一点,绝不能惯着他们,那个士兵就算是无心,但如果就这么放过他,类似的事情以后就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士兵们和百姓起了冲突,都说自己是无心,到时候怎么办?”
“这个……,就事论事,一件件细查。”程问额头微微见汗。
“你查不清楚的。”汪克凡说道:“制定军法并不是为了惩罚某个人,而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出了问题就要承担后果的,到底是不是意外,我并不关心。曹操马踏青苗,还能割发代首,楚军想要在江西立足,就不能斩了一个犯错的士兵吗?”
“斩首?这样并不公平!宋金斗是无心之失!”汪克斌再也忍不住了。
“我知道,是有点不公平。”汪克凡转过脸,对站在旁边的中军官京良问道:“早前发布的军令里面,说过无心就能从轻发落吗?”
京良摇头。
“那就不用说了,必须按军令处死宋金斗,给苦主偿命,除非苦主自己愿意和解。”汪克凡想了想,又问道:“宋金斗这种情况,应该斩首还是绞刑?”
“绞刑已经是最重的了。”京良对宋金斗也有些同情。
“不能判斩首吗?这样子效果不好,对其他官兵的震慑意义不大。”汪克凡沉吟道:“左右都是个死,给他家里多发些抚恤银子,直接斩了吧。”
“四哥!”
汪克斌愤愤不平地叫了起来:“你刚才说的,要严格执行军法,怎么又自己改主意了,起码给宋金斗留个全尸吧!”
汪克凡看了看他,摆手让左右退下,程问和京良躬身施礼,默默退出帐外。
“坐吧。”
汪克凡摆摆手,让汪克斌坐下,然后说道:“身为一名将领,唯一的任务就是打胜仗,军法只是带兵的手段,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死框框。我们刚到江西,正是收取民心的时候,那个名叫宋金斗的士兵既然撞上了,就必须拿他开刀,你明白吗?”
“我,我……”汪克斌无比纠结,还有深深的自责。
“要是一时想不通,就先放在一边,时间长了,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苦衷,为将者一举一动关系千万士卒百姓的性命,有些时候,必须要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汪克凡轻轻叹了口气,岔开话题说道:“这次把你调回来,就是为了趁着打大仗的时候让你好好锻炼一下,不能总搁在后勤部,具体去哪里,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我想去火枪营。”汪克斌想起了那些亲切的战友,大牯牛、吴老兵、甚至连朱华珪都不那么讨厌了。
“不行,得换个地方。”汪克凡说道:“要么是参谋部,要么是炮营,你自己挑吧。”
“都是缩在后面的没意思,我想去江骑营或者恭义营,要是不行的话,参谋部和炮营就随便了。”汪克斌渴望面对面的和清军战斗。
“骑兵你肯定干不了,恭义营以后再说,既然你自己不选,那就去参谋部吧。”楚军的炮营还没有完全成型,将来会发生很多变化,相比之下,让汪克斌去参谋部收获会更大,他在一线部队锻炼了这么久,也该提高眼界,对全局指挥加强了解。
汪克斌点头答应,沉默片刻,突然嘟囔着说道:“四哥,我发现你变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怎么变了?”汪克凡神色微微一变,穿越者心里有太多的秘密,最不喜欢这样的话题。
“你现在变得很功利,为了达到目的,根本不在乎是非对错,不把普通小兵的死活放在心上,我,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汪克斌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还是在说宋金斗的事情,以为我处置不公吧?”汪克凡平静发问,等汪克斌点头称是,才微微颔首说道:“你能这么想,其实很好,四哥也非常高兴,等将来经的事情多了,你可别忘了今天的想法……”
秦嫂在军营外守到第二天早上,突然接到楚军通知,要把宋金斗斩首示众,如果秦嫂一家愿意观刑,可以亲眼去看,如果不愿再受刺激,也可以不去。
犹豫再三,秦嫂还是去了,临到行刑前却承受不住压力,向负责监斩的程问求情,请他饶了宋金斗。
程问严词拒绝。
秦嫂和秦老实再三求情,泪流满面。
按常情来说,楚军这个时候就该顺坡下驴,承了秦嫂一家的恩情,饶过宋金斗的死罪,但是汪克凡早就拿定主意,要借宋金斗的人头整肃军纪,在江西博一个好名声,早就给程问打过招呼,一定要把戏码做足。
程问因此铁面无私,毫不通融……
宋金斗人头落地,程问命人把他的首级悬挂在辕门,示众三天,楚军上下为之一肃。
汪克凡没有去观刑,对着地图发呆了一个中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十八章 雪夜
(说一下,昨天那一章必须存在,不是作者突然停药文青病发作,也不是本书准备转虐文,只是为了情节需要,一个必须的过渡罢了,哪位书友看的不爽可以去书评区发泄一下,反正我也被骂习惯了——滚刀肉炖烂了更好吃,为了避免剧透,不再多解释,请各位耐心往下看。)
……
傍晚时分,天色昏暗,雪花不急不缓地落下,已经下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天空中虽然飘着雪,地气却还温热,雪花落到地上立刻融化,满地泥泞,人车难行。江南地区从来只有连阴雨,没有连阴雪的天气,这是从西伯利亚南下的寒流,注定不会平淡收场,一场更大的暴雪即将到来。
程问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看着宋金斗的首级挂上旗杆,久久伫立不动。作为主管全军后勤的第一人,他的权力越来越大,哪怕像周国栋这样的军中宿将,有时候也得让他三分,此刻突然拉下脸来,手下的军官士兵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
“走吧!”
程问突然转身就走,大步如飞,越走越快,像被鞭子赶着一样,把举着油布伞的亲兵远远甩在身后。踏着满地的泥浆,他急匆匆返回自己的营帐,进门顾不上洗漱更衣,就立刻命人把最近的账本都送来。
两名下属应声而去,时间不长,就抱来了二三十册厚厚的账本,放在桌子上像两座小山一样。楚军这么大的摊子,加上各路义兵和民夫青壮,足足有将近十万人,每天的作战消耗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后勤部经手的物资各种各样。数量极多,哪怕像水葫芦这样不起眼的小东西,动辄都是几百两银子的流水。
程问年少时寒窗苦读十余年。一直是个近视眼,修械所在制造望远镜的同时。用水晶给他做了一副近视眼镜,一直被当成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