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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我屁事!何督辅以为我应该是个粗鄙武夫,那我就当个粗鄙武夫好了。”曹志建突然转脸看着他,目光犀利,如锋如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兄弟你要是攀上了高枝,哥哥将来就跟着你混了……”
说话间正好到了岔路口,两人哈哈一笑,分手而行,走出去三十四步的时候,王进才轻轻勒马,转头看向曹志建的背影。
这个曹志建,到底是哪头的?
感到背后有些异样,曹志建突然回头,见到果然是王进才,就大大咧咧地扬了扬手,叫道:“走了啊!回头咱们再聚,哥哥我做东,请你喝花酒!”
转过身来,曹志建的表情像变了个人似的,精明的目光中透出一丝疑惑。
这个王进才,到底是哪头的?
当天下午,一辆马车驶入寅宾馆,半个时辰后,又出了寅宾馆,驶出长沙城,顺着官道通过草桥,来到了汪克凡的大营,布帘一挑,章旷和堵胤锡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章旷明面上的身份是说客,先要说服堵胤锡来帮忙,还要再说服汪克凡,不能让他带着大军入城。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差事,摆明了不相信汪克凡,说话的方式火候很难掌握,何腾蛟怕楚军怕的厉害,患得患失之余,只好让还算和楚军熟稔的章旷出马,堂堂巡抚当了一个传话的使者。
私底下,章旷还有更多的话和汪克凡要说。
堵胤锡的心情更加复杂。
他是何腾蛟一手提拔起来的,后来两人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被排挤出何腾蛟派系的核心圈子,一直在边缘游离,但他是个忍辱负重的性格,或者说没有另立山头的勇气和魄力,也没有改换门庭的条件,就一直不顾尴尬艰辛,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来当这个说客,堵胤锡属于赶鸭子上架,但他不能不来。汪克凡竟然带了两万兵马来长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刚把清军赶跑,明军就要发生内杠不成?只不过刚刚打了一个胜仗,满清还占着大半江山,这个时候总得以大局为重。
话是这样说,堵胤锡却有些信心不足,汪克凡要军队有军队,要地盘有地盘,论职务也是堂堂的封疆大吏,算是堵胤锡的上官,又刚刚打了一个大明朝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凭什么让他对何腾蛟低头?
实力不足,说话的分量就不重,如果汪克凡坚持要率大军入城,堵胤锡也不知如何拒绝,唯一希望的,就是避免明军之间的火并,大家不要撕破脸,一起继续合作。
“云台,长沙城里驻军本来就多,楚军如果入城的话,难免惊扰百姓,不如就在城外扎营,如何?”这是唯一能拿到桌面上的理由,总不能说何腾蛟对你不放心,堵胤锡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难怪何腾蛟要找自己来当说客,换个人可能早被那些面色不善的楚军将领轰出去了。
没想到的是,汪克凡竟然爽快地答应了,通情达理,一点不让他为难。
“好吧,既然何督辅有命,我就带二百亲卫入城好了……”
傍晚时分,汪克凡一行人进入长沙城。
望向道路两旁,看着那些还有战火痕迹的房屋建筑和刚刚剪去辫子模样古怪的百姓,汪克凡的心情像天边的晚霞一样美好,这座城市刚刚从清军手里夺回来,虽然遭受了一些损失,但百姓士绅的精气神还在,对明军也是衷心拥护。自从满清入关以来,明军总是一败再败,一退再退,长沙可是第一座光复的省城。
这座美丽而繁荣的城市,理应成为湖广抗清的中心,而不是政客们勾心斗角的舞台。
汪克凡骑马而行,堵胤锡和章旷也就骑马陪同在左右,见他一直向两边看,神色捉摸不定,堵胤锡不由得误会了,有些担心地劝道:“湖广总督重新开衙总是一件大事,何督辅性格谨慎,城中就戒备得严一些,倒并不是针对云台。”
汪克凡转过身来,微笑点头,表示感谢。
堵胤锡沉默片刻,又说道:“既来之,则安之,以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共事,朝廷天使又在长沙城,何督辅明日开衙,若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云台包涵,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传出去还让别人看笑话。”
汪克凡知道他是好意,点头说道:“放心,我明天就是一个贺客,在何督辅挂牌典礼结束之前,只会恭喜捧场,不会找任何麻烦。”
堵胤锡正欣慰的点头,突然发现他话里的问题,一怔说道:“典礼结束后,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和何督辅好好谈谈,湖南虽然收复了,但几家兵马都是各自为战,政务上更是百废待兴,总得把关系理顺,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行。”
堵胤锡看了看隔着汪克凡的章旷,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对,是得好好谈谈了,如果鞑子再次南下,我可不想又跑到贵州。”
章旷仿佛什么都没听到,面无表情。
当天晚上,何腾蛟在总督衙门里设私宴款待来访贵宾,由于明天才是重头戏,所以这只是礼节性的小范围宴请,圈子划定在有限的几个人身上,马吉翔、庞天寿两位天使,汪克凡、堵胤锡两位封疆大吏,以及忠贞营的主将李过。
其他的文臣武将则挑选了够一些分量的,比如封侯的高一功,楚军的二号人物汪晟等人,都由章旷出面招待,在长沙城里最好的酒楼摆宴接风。
宾主尽欢,气氛融洽,无论汪克凡还是李过,都按照何腾蛟的要求只带了很少的亲卫,扔在长沙城五万守军里就像大海里的一桶水,无论怎么扑腾都翻不起多大的浪花。何腾蛟欣慰之余,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刻意笼络众人,在酒桌上妙语连珠,谈笑风生,让大家又认识一个体贴和蔼,善于社交和调节气氛,全新面貌的何督辅。
马吉翔和庞天寿也非常配合,与众人同乐,给足了湖广文武的面子,酒酣耳热之余,更和何腾蛟亲近无间,推心置腹,聊得非常开心。
“是一对真性情的妙人,难得!”何腾蛟虽微醺,心中却一片清明,对这两人做出了准确的评价。
散席之后,一夜平静地过去了。
正文 第一七四章 匕见
第二天一早,湖广总督衙门就热闹非凡。
为了以壮声势,何腾蛟把能请来的人都请来了,阿猫阿狗也罢,小鱼小虾也好,既有本地的士绅名宿,也有重回湖南的文武官员,只要适逢其会,差不多的都得拉过来观礼。
人多事杂,其中难免有失仪之处,为了保证挂牌典礼的庄重,何腾蛟仿照鸿胪寺的规矩,派专人为大家培训各种礼仪,怎么站,怎么走,怎么行礼都有一套标准流程,穿杂色衣服的一律更换,鞋帽不合适的也要更换,系错束带的同样要更换,然后又反复嘱咐大家,上官讲话的时候不许咳嗽,更不许随地吐痰等等……
折腾了足足两个时辰,挂牌典礼正式开始,何腾蛟、汪克凡等大员一起现身,一时鼓乐喧天,礼炮隆隆,各色仪仗威严肃穆,仪式盛大而隆重。
“督绥五省”
“整肃川湖”
两面先弘光帝御赐的门旗升上旗杆,在场众人一起拱手称贺,很多文武官员更是不自觉的微微俯身,对湖广总督以及他所代表的大明皇帝表示臣服。
大明皇帝,高高在上,对很多人来说只是一个精神上的效忠目标,但如果没有这个目标,他们就会失去归属感,无法对自我进行定位和标识,在南明朝野间,延续了近三百年的朱家王朝仍然具有很高的权威。
武将们大都有自己的恩主,没那么虔诚,文官们却把皇帝看成君父,连带着对湖广总督何腾蛟也充满了敬畏……经过湖广会战,何腾蛟原先的班底死的死,降的降,空出来的职位一大堆,偏沅巡抚,各分守道。分巡道,兵备道,监军道,知府、同知、推官等等。对大家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相比之下,那些今年刚分来的恩科官还算从容。
从去年年末到现在,隆武朝廷已经开了两次恩科,并从中挑选了一批年轻官员派来湖广,他们分属楚勋集团等各个政治派系,在何腾蛟手下的时间又不长,心态就更加超然。何腾蛟以前觉得这些人不可靠,不贴心,但现在他手下的心腹几乎烟消云散,只好对这些人加以笼络。
“挂这两面旗子。不太吉利呀。”有人小声嘀咕,疑惑地问道:“当今圣上为何没有再给何督辅赐旗?”
这两面门旗是弘光帝的御赐之物,但弘光帝是亡国之君,自己也被满清杀害,何腾蛟还挂这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