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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应该有打捞起他们?”
左馗摇摇头:“账簿上只记载发生的事件和概况,其他的并没提及。我想打捞必定是有的,至于为什么没有打捞到,不得而知。”
墨悲听了,沉默不语。
“这是人类的公案,究竟有什么因果,还要交给人类去查。我们要先把他们找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左馗说。
墨悲望着漆黑的河岸,摇摇头道:“这不容易。”
他跳下左馗的肩膀,走到河岸,轻轻嗅了嗅河水,道:“五行之中,水是最近天道的属性。所以道德经上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左馗也走到河边,点头道:“五行之中,水最能绝外保内。没有特别的方法,我们难以隔着它施展手段。”
墨悲望了望四周,突然笑起来,道:“看来我跟来,还真有点作用。”
在左馗的疑惑中,墨悲在河岸边轻盈地舞跳起来。
他的四足泛着华光,在地上留下带着光辉的脚印。
那些脚印慢慢组合成一幅图案,像是某种奇特的法阵。
终于,墨悲停止了跳舞。他坐在阵心,向着月亮发出一声高亢绵长的猫叫。
许久之后,河岸的草丛边传来某种窸窣的声音。
左馗和墨悲循声望去,看见一只足球大小的螃蟹从草丛的遮蔽中走了出来。
“诶,这这这,不是墨墨墨墨悲么?”螃蟹望着墨悲道。
左馗皱眉,心想这只螃蟹的语法好奇怪。
墨悲上前道:“久违了,横介士先生。打扰你修行,实在抱歉。”
横介士没有答话,他的两只小眼睛转向了左馗。
“果果果果然来了。”
墨悲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道:“你知道我们要来?”
“我我我我怎么会知道,是大大大大老爷知道,他他他他正在等你们。”
墨悲张大了嘴巴,惊得哑口无言。
“他在哪里?”墨悲问道。
横介士指着河道说:“沿沿沿沿着河往前走,他他他他在前面钓鱼。”
横介士说着,也不等墨悲答话,快速地钻进草丛里不见了。
墨悲跳回左馗的肩上,道:“沿着河继续走吧。”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如临大敌。
左馗不解,道:“墨悲先生,你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大老爷究竟是什么?”
墨悲望着黑暗的前方,表情凝重。
“河神。”他说。
左馗的动作僵了一下,差点打个趔趄。
河神,一个他只听过,却无法想象会有交集的神明。
现在正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
他机械的在河岸上走着,湿地响应着他的脚步,沙沙作响。
很快,前面出现了人影。
那是一个老者。
他两鬓斑白,一身夜钓冲锋衣装束,脚边支着鱼竿,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他旁边坐了一个普通的夜钓青年,也是一身夜钓装备。只不过他戴着帽子,专注地望着自己的鱼竿。
老者坐在折叠马扎上,似乎有些昏昏欲睡。他的头一点一点,手里的水壶渐渐松落。
突然,他的头低了下去,水壶滑落到湿地上,没有声息。
他睡着了。
左馗和墨悲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明白对方的疑惑——
这就是河神吗?
墨悲和左馗驻足沉默着,不敢打扰河神。
许久之后,旁边的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回头,发现两人之后,急忙拍了拍老者。
老者被惊醒,睁开了眼睛,猛咳了几声。他抬起头,看了一人一猫一眼,打个哈欠道:
“来啦?真慢啊。”
“您是……河神?”左馗试探着问道。
老者笑而不答,他站起身望了望自己的夜光浮漂,调整了一下鱼竿,又慵懒地坐回去。
左馗和墨悲有些尴尬。
左馗只好继续问道:“您为什么知道我们会来?”
这次,老者笑起来,道:“今天妖街这么热闹,大家都传开了。六方斋的左老板把冤头水鬼鱼喂了猫,肯定得来我们这里开解一番,不是吗?”
左馗沉默了一下,施礼道:“我修行的时间短,当时一时情急,所以……”
“那些不重要。”老者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道:“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只是,你现在想找到水鬼们的遗骸,为他们化解冤屈,这事我只怕不能遂你的愿。”
左馗一惊道:“为什么?”
老者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这条河里一年死多少人?”
左馗心里想,他虽然难以一一记清,但账簿上都会有的。
但是面对老者的质问,他仍旧实在地摇了摇头。
“你知道每个人都是什么结局?有几个能被捞上来?几个随波入海?谁有妻儿父母?谁是横死谁是劫死?哪个是身死一切尘缘了,哪个虽亡身后事不清?”
左馗被问的哑口无言,沉默着摇摇头。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宿命、果报和因缘。他们就在水下,当初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被捞起来。是阴差阳错也好,是凡人不力也罢,总归都是宿命。捞不上来,办案的警察,死者的妻儿,一切相关的人和事,都会是一种结果;捞上来了,很多的人的命运就要改变。”
说着,老者抬起头望着左馗。他的眼睛不再是朦胧疲倦,而是隐隐闪烁着精光。
“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左老板身为鬼道中人,用人类以外的方法搅合进去,所影响的东西就不只是你一个人了。”
他伸了个拦腰道:“所以,我是不能让你打捞那些死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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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水鬼鱼3
左馗少见得表现出了不知所措。
一个河神要阻止他做些什么,他要如何破解呢?
他可从没想过会碰到这种问题。
左馗想了一会儿,又道:“河神老爷在上。如果不许我打捞死者,还请教我一个办法,以赎杀伤冤魂的罪孽。”
老者笑道:“办法有啊,你只要把那些死尸捞上来就可以了。”
左馗愣道:“这么说您允许我打捞了?”
老者摇头,继续笑:“不允许。”
墨悲有些生气,他努力让自己保持礼貌,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唯一的办法是捞尸,但我就是不准你们捞。”
墨悲终于怒道:“你这不是找茬?”
老者笑而不语。
事情陷入僵局。左馗和墨悲不明白河神的意图,但又不敢妄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左馗和墨悲的脑子飞速转动,身体却一动不动,像两尊雕塑一般。
老者似乎对他们不感兴趣。
他始终盯着自己的鱼漂看,时不时又瞟一眼旁边青年的鱼漂。
看到两边一直都没有上鱼的迹象,老者轻轻擦了擦额头。
他似乎有些焦灼。
左馗终于动了起来。
他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里面的布景俨然是水下的世界。
海草怪岩,鱼群涌动。一切景象随着水波荡漾,看上去像是精品屋里陈列的礼物。
“哟?小龙宫?”老者瞥了他一眼道:“真不愧是六方斋的人,还真是什么都能收到啊。”
顿了一下,老者又狡黠一笑,道:“可惜呀可惜…”
左馗不理他阴阳怪气的言辞。他双眼中的眼白骤然消失,黑气从他的口中喷出,融入了水晶球里。
接着,他像个棒球投手一样,使出浑身的力气将水晶球抛向河里。
水晶球像流星一样划过空中。
静谧的河面陡然翻动起来。一阵波浪凭空涌起,一下将水晶球打了回来。
波浪继续向岸上涌来,将左馗和墨悲双双冲了出去。
两人狼狈不堪,像落汤鸡一样跑了回来。
墨悲大怒道:“我们敬你是河神,自己下水找,不和你作对!你这样干预,是想动手了?!”
老者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嘿嘿笑道:“哟呵?看这意思是要来硬的了?”
左馗稍一沉吟,轻轻勾了勾左手的中指,阳尺从他的袖口中落进手里。
他猛地向前一掷,阳尺在空中飞散成九截,像九把飞刀一样袭向老者。
老者一笑,轻轻拍了拍身旁的鱼桶。
一股水流从鱼桶中冲击出来,水流中夹杂着一条壮硕的黑鱼。黑鱼在空中见风就长,长得足有两人高,鱼尾变得像蛇尾一样长。
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