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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星月突然开口:“我本来不想说,只想把它当成一场梦之类的,甚至是发羊癫疯。”
“我感觉是那么的糟,我宁可相信自己发了羊癫疯,也不希望自己看到的……是真的。”她梗咽了一下。
“你看见了什么?”万俟天下问,但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要知道,这可不像围着营火听鬼故事,一边吃烤面包,一边大家欢声笑语。
他们四个坐在令人气闷的洗衣店里,她看见洗衣机地下有好几团棉絮,灰尘从肮脏的玻璃窗飘进来,在炙热的阳光下飞舞。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安好而无聊,现实的世界。
但她的心里却害怕着,因为她知道这些都不是编出来的故事或臆想出的怪物,他们说的这些怪物随时都会出现,然后毫不犹豫的拖走他们,或者直接杀死。
“所以,你到底看见了什么?”万俟天下追问,并且低下了自己的头。
星月小心翼翼说:“我在那个有储水塔的公园……”
“我不喜欢那!”燕自省神色抑郁“如果德里有闹鬼的地方,那肯定就在那里。”他粗暴的打断了星月的话。
“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星月激动的说道,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电影角色。
“你都没有听说过那里发生的事情么?儿童凶杀案还没开始之前,我妈就不准我去那里了,你知道的,她真的很关心我。”
“曾经有小孩在那淹死过,三个或四个,也许更多……斯坦利,你……你还好吧。”
星月脸色铁青,嘴巴无声的翕动着,眼球上翻只剩下虹膜下缘还露在外面,他伸出一只手,虚弱的想抓住什么,随即落在腿上。
星月盯住燕自省道:“跟我说说你对储水塔了解多少。”
燕自省先说,然后林羽和万俟天下也说了一些。
德里储水塔位于堪萨斯街,在镇中心以西约两公里半的地方,靠近荒原的南端,它曾是德里唯一可以饮用的水源,储水量高达六千六百立方。
由于储水塔顶端的露天景观台可以俯瞰全镇和郊区,景致极佳,因此向来都是热门景点。
储水塔外侧铺满石棉瓦,白的刺眼,中央是巨大的不锈钢圆柱,景观台正下方有一道厚木门,进去是储水槽平台,地下就是水,有如一口黑潭,潭水微微翻腾,反光锡罩上栓了几盏镁光灯,照着蓄积的水。
“水是从哪里来的?”林羽问。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晓得。
“嗯,但是这和那些溺死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情他们稍微知道的多一点,而似乎林羽扮演的本知晓最多,他道:“当年通往平台的们从来不上锁,某一天晚上有两个孩子……或者一个或者更多孩子……他们发现一楼的门也没有锁,就大胆的往上爬,结果误闯储水平台,而不是景观台,黑暗中他们还来不及察觉自己身在何处,就摔了下去。”
万俟天下道:“我听一个小孩说过,那些小孩一掉进水里就没命了,因为根本没有东西可抓,墙壁太光滑了,他们在水中游来游去,大声呼救,可能叫了一整夜,但没有人听见,最后……”
“我还听说有一个妈妈失去了她的宝宝,然后他们就将那个地方永远的关闭了,至少我听到的是这样的。”燕自省缓缓的说着。
燕自省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棕色的小瓶子打开倒出两颗白色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这是?”
“阿司匹林,我头疼。”没有过多解释。
星月又瞄了一眼烘干机,看抹布转圈,原本纠缠成一团的抹布已经散了,其中几块像降落伞一样飘啊飘。
“你在那看到了什么?”万俟天下轻声问,有那么一会他们以为星月不会在回答了,但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起自己的遭遇,不过一开始他们以为她根本再讲别的故事。
“那里被命名为纪念公园,是为了纪念南北战争,之前有雕像,但在某个时代被暴风雨弄垮了政府没有经费修复,就改成让鸟喝水的石头大水盘。”
其他人看着星月,她似乎比他们知道的更多。
“我喜欢赏鸟,我有一本图鉴,一副望远镜和所有必备品。”星月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似乎回忆着特别可怕难言的事情,这事情甚至让她头痛。
“还有阿司匹林么?”星月向燕自省讨要。
燕自省将整个瓶子递给她,她倒了两颗,迟疑片刻后她又倒了一颗,她将瓶子还给燕自省,将药一口吞了下去,吃完药后,她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又好像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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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它”(十一)
她的遭遇发生在两个月一个下雨的傍晚,她那天穿上雨衣,将望远镜和鸟类图鉴装进抽绳防水袋里,出发去纪念公园,她通常会和父亲一起去,但父亲那天晚上必须加班。
但他特地打电话给了星月,他告诉星月他有一名客户是鸟类爱好者,前几天在几年公园看见了一只公的红雀在水盘喝水,他想应该是主教雀,那种鸟喜欢在傍晚觅食喝水和洗澡。
“要在咱们这里看见红雀很难,你要不要去那里试试运气?我知道天气很糟,可是……”
这一段似乎是在许唯等执行者降临之前就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所以星月完全是靠着剧本在叙述着这样的事情。
斯坦利答应了,母亲要他保证一直会戴着雨衣的帽子,但他本来就会那么做,他是个规矩的孩子,在冬天,他从来不会吵着不想穿胶鞋或雪裤。
他走了两公里半到纪念公园,雨水又细又疏,连毛毛雨都算不上,更像是持续不散的浓雾,四下寂静,但仍然令人兴奋。
空中飘着新芽的味道,他看着铅灰色天空下的榆树枫树和橡树的枝干,感觉它们的剪影不晓得为什么变粗了,它们再过一两周就会发芽,长出细嫩得近乎透明的绿叶。
“今晚飘着绿香。”他心想,不禁微微的笑了。
他走的很急,因为再过不到一小时天就要黑了,他对光线的要求和对衣着研究习惯一样的苛刻,除非光线够他做出绝对肯定的判断,否则就算他知道自己真的看见那只红雀了,他也不会说自己‘采集’到了。
他斜穿过纪念公园,储水塔如同白色巨影矗立在他左边,斯坦利几乎没有瞄过一眼,他对储水塔毫无兴趣。
坡度在远处变缓,然后突然朝着堪萨斯街和荒原直坠下去,他父亲提到的水盘就在这个缓坡上,石头做的水盘很浅,基座却很大,至于原因,前文已经提过,不再赘述。
斯坦利坐在长椅上,从防水袋里拿出鸟类图鉴,再次翻到了红雀那一页,重复看了一遍,复习它的特征,公红雀很难认错,虽然没有消防车那么大,却和它一样红。
但斯坦利是习惯的动物,重看这些特征让他平静,让他更确切的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对世界产生更强烈的归属感。
这一点和星月的性格一点也不像,真不明白为什么会安排自己这么一个角色,星月小声嘀咕。
斯坦利仔细看了图片三分钟才合上书,他将书本收回防水袋,打开盒子拿出望远镜,放倒眼前,他不必调焦距,因为坐在这里观察水盘,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他要求甚高很有耐心,一点也不焦躁,他没有起身来回走动,也没有用望远镜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冒出来,他只是静静的坐着,望远镜对准石头水盘,任凭浓雾在他的黄色雨衣上凝结成肥大的水珠。
他一点也不像个小孩子,他不觉得无聊,眼前的鸟儿好像在开会,四只棕色麻雀在水盘边沿小坐片刻,用嘴啄水。
有一只鸟飞了过来,红色的,但并不是斯坦利想要看见的红雀,那是一只猩红比蓝雀,这种鸟很棒,但不是他要找的。
很多鸟儿飞来,很多鸟儿飞走,他的等待最后终于得到了回报……不是红雀,而是一只燕八哥,在望远镜里看起来又大又笨重。
斯坦利放下望远镜让她垂在胸前,手忙脚乱的从防水袋里拿出图鉴,希望那只燕八哥在他确认之前不要飞走,这样他至少有成果向父亲交代。
该回家了。
天色暗的很快,他觉得又湿又冷,他看了看图鉴,然后举起望远镜又看了一次,燕八哥还在,它已经吃完水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