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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自己的阔剑,架上了窗台,自己加装的那根细小的枪管对向塔楼,再将之前用来看拐角动态的镜片固定在剑面上,最后从外套内袋取出一道延长枪管,小心地接在本来的枪管上。
这把拓村自己改装出来的枪剑,s程只有五百米。所以他费了好大力气接近到这里。他眼睛眯成细缝,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着塔楼,身体像沙雕一样一动不动。他认得出来,那塔楼属于城中唯一一座教堂,有大面积的雕花玻璃窗。
正常狙击手之间的对决,最困难的是判断弹道以找到对方的具体位置,现在直接省去了这一步,只用确定是哪个窗口就好了。
而一流的狙击手之间,要找到对手的狙击点有个百试不爽的思路,“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选择……”
如果我的狙击s程能长达1500米,来路上还有层层岗哨,则必无所顾忌,选择视野最好最高的便是了。这样的话,肯定就是塔楼顶端那个五彩缤纷的圆形窗户了。
接下来就等对手露出一个破绽了。这些人显然没有“进屋关门”的习惯,地下城通往地面的几个入口尽数d开,难得地能看见地面上正常的自然光。拓村屏息凝神,天上刚好有片霞云遮住了最后一丝阳光。太阳在西塔楼在东,云随风移后,残阳会全部投在塔楼华丽的窗上。对方视线受到干扰的那零点几秒,就是自己动手之时。
编辑让人绝望。
第一零三章 溯罪(8)
那家伙在干什么呢?他完美地狙击掉敌人的领袖,在为自己精湛的技艺进行无声的庆贺之后,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狙击是会上瘾的,他一定会寻找下一个目标,而过高的自尊又不会让他满足于去找小喽啰,则会锁定那些看上去像是军官的人。
“哎呀,说不定我来的这段路上,就已经又死了谁呢。”拓村暗笑。死亡真是个迷人的仪式,不过那之后市集一直处在混战当中,要瞄准就没那么容易了。
拓村在调整自己的呼吸,让瞄准镜和枪管像静止的湖面一样平静。他等待已久的那个云层移开、阳光照上彩色玻璃窗的时刻终于到了!就那个瞬间,拓村突然完全屏住呼吸,对准了塔楼顶端的那扇圆形窗口,奔流弹无声地s出。
哗啦一声碎裂声,拓村的枪弹飞入了窗内。
打中了吗?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枪管,但那扇窗户开了一条小缝,位置一定是不会错的。
拓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继续透过瞄准镜观察着塔楼的动向。
彩窗的狭缝好像抖动了一下。
不可能是风!不可能是眼花!拓村朝地上唾了一口,刚才那枪s偏了?看来得重新计算一下。因为他不知道对手是否一定是趴着s击的,达到一定层次的狙击手不用受限于姿势,比如他自己现在就是半蹲着的。这样的话他估算对手额头、喉管、眼球的位置,就可能产生偏差。
再试一次?反正仅凭刚才那一枪,对手应该很难反推出我在哪里。
可这时那窗缝中却闪过一丝微光。
是那个小丑会的会长!他开枪了!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
非得这样吗!真该死!我还没找到新的氚y源呢!
拓村无奈。
如果这时他身边有个旁观者的话,会看到他身上皮肤,突然凭空亮起了几道幽黑色的纹路,就像体内有另一套血管一样,而“血流”的汇集点则是他的双眼。
视线陡然澄明,就像现实的图景中,套上了一层全息3d滤镜一样,所有的风向、气流流动、发生在空气中的一切蛛丝马迹,都本能地以数据的形式通过眼睛,汇入拓村的大脑。
他看到了那颗子弹。
难怪能轻松贯穿厉通的子弹,大略估计弹头的金属品质,起码在e级以上。
方向是朝向拓村来时的市集时。
他竟然无视了我刚才的那一击?而是继续自己的目标,狙击军团的人去了?拓村恼怒了,厉达?王冬?还是詹雁?管他吗的!现在你的对手可是我!
拓村无意拯救他们,只有一种被忽略的愤怒。虽然他这个举动回去再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一定又会捧成拯救队友于千钧一发的英雄之举。
只有零点几秒的时间给他计算弹道。但那对拓村来说足够了。
这将是难度空前绝后的一次s击,就凭这一点拓村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拓村的奔流弹紧随其后,击中了对方子弹的侧面。这个充分考虑到交角、s速和风向的s击,多少还必须得有点幸运女神的垂青。但拓村做到了。
奔流弹的属性注定无法击毁那颗子弹,但如果是侧面击中的话,改变那子弹的弹道、让它偏离原有目标是足够了。
拓村几乎要欢呼的兴奋却没持续几秒,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糟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收起枪管、低下头颅,就地一个翻滚。果然!又一颗子弹擦着他刚才架设枪剑的窗台,s进了房间内,击碎了门口的一个花瓶,玻璃碎裂的声音像警钟一样,顿时让拓村理清了思路。
好小子!这招聪明!
刚才那一枪也许根本就不是瞄准了什么兵团的军官,而就是胡乱开的一枪,目的就是为了让拓村有这种错觉,一旦拓村开枪阻拦,再次暴露的话,对方就能够判断他的狙击点在哪了!
如果刚才自己的躲避慢了零点几秒,现在也一样去见阎王了!
不幸又幸运的是,拓村的疯狂还不限于此。
任何一个稍微正常、还拥有一点点理性逻辑的枪手,面临这种情况,第一要务一定是马上更换狙击点!然后再进行观察和等待,继续博弈以决出胜负。
但拓村直贺却没有这么想。他对于赌博式行为的痴迷远远超过稳妥。在那个花瓶碎裂的瞬间,他一毫一秒都没有迟疑,像一个弹向老鼠的捕鼠夹一样,蹭地从地上坐起来飞快地再次跑到窗台边,架起了自己的枪,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止住狂笑,进入狙击状态。
你也是这么想的吧?第一反应肯定是马上收拾东西离开窗户、去寻找下一个狙击点再静观其变吧?不管刚才那枪有没有s中,你一定在边幻想我仓惶的模样,边吩咐属下来这栋房子寻找我的尸体,然后撤开器械潇洒地离开吧?
那么你现在一定站立起身子,背对着窗口。
别忘了这座城市可是我的地盘,我对这种地标性建筑可再熟悉不过。那扇圆形的顶窗,距离地板的距离是一米五,朝窗户的顶点s击,不论你身高多少,总会命中头顶到心脏中间的这一段,不管打到哪儿,都能让你丧失行动力。
拓村开枪了。
五分钟后,门口响起了s动,看来是那个所谓的小丑会会长派来的检查自己尸体的士兵。拓村恭候多时,阔剑挥处无人生还。
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个,只想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这些杂兵,然后去检视自己的战利品。
因为他的那枪之后,他已经看到了雕花彩窗上喷溅上的血迹,刚好是夜幕下的第一缕星光。
再也无所顾忌了,再也不用干蹲守放暗枪这种无聊的事了,拓村一路砍杀过去,这片区域虽然是小丑会临时的大本营,但主力都上了前线,其实也没留几个人防守。
他哼着小曲儿,一步步走上了教堂的塔楼。
推开顶层的房门,有个头戴小丑面具的家伙正在地上呻吟,狙击枪歪在一边,身下尽是积血的暗黑色。
第一零四章 血色庆典(下)
这人还没断气,因为失血过多,手脚还在不自然地抽搐,呼吸声像一个破了的风箱。
他的身高非常标准,不高不矮,正因如此,拓村那枚奔流弹刚好s中他的后脖子,擦破了他的颈动脉。
而拓村干的第一件事,却是检查他的狙击枪弹,果不其然,e级金属制造。
“喂我说你,能搞到这种材质,肯定是和上云界的某些部门有往来吧?换句话说,你的职位起码是某个驿城星卫队的副队长吧?”
回复只有喉管的嘶嘶声,小丑会会长哪里还说得出话。
“很痛苦吗?”
“……”
“能让我肾上腺激素久违地沸腾,我应该感谢你呢。而且你的这种人脉让我很有兴趣,唔,差一点都要考虑要不要加入你了呢,哈哈哈。”
“……”一双死鱼泡一样的眼睛从面具后面死死地盯着拓村,他的这幅面具,不论是抛光的品质还是细节材质,都比拓村之前抢来的要精致多了,上面甚至镶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