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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翼打断道:“救援?这会不会有些太不自量力了点。更何况,抛开实力不谈,前辈们也都是带着足够的觉悟出征的,我们去c一脚他们的战斗,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对他们的侮辱。”
“最关键在于,”凌一叹了口气,“我们完全不清楚那颗星球上的战况,我们的突然出现,有可能会打乱他们的既有部署,非但没起到支援的作用,还搅乱了战局…”毕竟自己之前也做过这种欠考虑的事情……
最后,大家还是习惯性地看向了默子白。
“你决定吧。毕竟正式返航之前,你还是我们的队长。不问清楚你的意思的话,指不定又像上次那样暗地里擅作主张……”
“饶了我吧,我知道上次是我不对。而且凌一也‘教训’过我了。我和大家并不存在什么上下级关系。”默子白摆摆手,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确实有个想法:能完成自有任务固然值得庆贺,但我们的失策已经给整个军团的兵力,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果‘雷霆杖’分队不能平安取胜的话,我们的‘凯旋’也毫无意义吧?所以,我们至少应该弄明白那颗星球上的状况再做决定。就算不干涉战斗,只做接应也好啊……”
到底比起第一次踏上异星战场的25届生来说,默子白的经验更为丰富,他现在也完全没有带队压力了,这番意见和判断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
“香琳,可以尝试和‘朱庇特号’联系上吗?”他接通了驾驶室。
“别开玩笑了,如果两艘星舰都在太空,信号强度倒是还能保证。现在这种距离根本不可能。起码得把星舰开到轴卫二的轨道附近才能试试……”
默子白用问询的目光看向舰桥上的所有人,没有任何异议。他便发布了修正航向的命令。
尼普顿号穿越过星球爆炸留下的密集残块,绕过那些太空垃圾,开始往轴卫二行进。
从冰飒星出发直接冲向轴转星的话,倒是花费不了太多时间,而从此处前往另一颗轴转星,意味着要在更大的轨道上绕行很远,一路上还得尽量避开封锁网内的供能星和监察星,足足花了半天功夫。
这段时间众人该休息的休息,该疗伤的疗伤,该修理的修理,该补能的补能,都把各自的身体和装备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尽管不情愿,但无法排除战斗的可能。
神经一直松弛不下来的只有两个人,香琳每隔一段时间就试图和朱庇特号联系一次,尽管距离未够之前收到的都是太空噪音。她的担心大家都能理解,毕竟最亲近的人还未脱离战场。另一个则是凌一了,他其实相当讨厌这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疲于奔命的感觉,这会让人渐渐淡化掉上一阶段的成功喜悦,内心重新被无力感所填满。
“已靠近轴卫二的轨道!正在准备建立正式通讯!”香琳的报告像一针兴奋剂,让每个人都紧张起来。尼普顿号悬停在了太空中,这个距离足够了,再近的话也许会被地面单位给侦测到。
“我把频道调成公用,这样的话一旦联系上,大家每个人都能听到了,也都能切入通讯对话……”
一开始仍然是嘈杂的沙沙噪点,时间越久越是让人心焦。在香琳重复了十几遍“三叉戟呼叫雷霆杖,收到请回答”之后,总算是收到了回音!
“三叉戟小队?是你们吗?你们没事吗?!”大家一辨认,这是里德德利姆的声音。
默子白连忙回答道:“轴卫三已摧毁,任务已完成!不过……”他的声音由激动转为失落,“我们只剩下十一名队员。”
那边沉默了许久,并未给出答复。开始大家还以为是因为对这损失感到不满,但间或传来的枪声、撞击声、战斗的杂声,顿时将这股无聊的疑虑完全打消。
默子白开始明白事态紧急,清了清嗓子,尽量简短地说道:“请告知战况,以便我们决定下一步行动!”
依旧没人回应,默子白又催促了好几遍,取代声音的,却是三张照片被传了过来。
是没有说话的空闲么…还是觉得与其说明还不如画面直观?
香琳想都没想就将照片投影到了舰桥前方的大屏幕上。
第一张是片拥挤的墓地,所谓墓碑只是粗糙简陋的木桩,上面刻着些士兵的名字,可怕的是数量看上去足有数百。
第二张则是一副地图,显然是分队抵达之后才绘制的,关于轴卫二苔原守军的军事分布图。被高亮的有五个地方,其中四个已经被划上了大“x”。
第三张要更难辨认一些,因为被拍摄对象原本没那么大,却几乎占据了画面的绝大部分,看上去有些失真,且分辨率也不如之前。枪火系的三人倒是一眼看明白了:这是“目标截影”,蜻蜓型外骨骼利用其复眼拍摄的,一般是锁定了一个要摧毁或者要夺取的目标,要将这项情报分享给附近的战友时才用到的。这么模糊也就说明当时是处在混乱的运动战当中了。
那是一条齐根断掉的手臂,由无数金属、零件和皮r、骨头纠缠在一起而成的混合机械臂。
第296章 迟到(2)
手臂内嵌着很多技械系所需的工具,又保留了骨头、血管、一些肌r等等。最新章节阅读
虽然移植机械器官在上云界算不上多稀罕之事,但这条手臂实在太有辨识度了,每个人都能瞬间联想到其主人是谁。
“只……只是断掉胳膊而已……也不算致命对吧。何况你们机动系肯定还有什么高阶技法,组织微创修复都有了,继续精进技术的话让骨骼再生也有可能吧……”凌一小声地问旁边的珊珊,听起来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心下却已尽是悲凉。
珊珊犹豫着,同样小声回答着凌一,“也许有吧,但我目前没还接触到过。再有就是,根据照片所呈现的,断口不位于机械的部分,而是连根,也就是足够造成致死的大出血情况,不及时救治的的话是有生命危险的……”
“战况一目了然了吧?”里德的声音再次传来,听上去呼吸很急促。“伤亡情况比你们没好上多少。本来离胜利一步之遥的,却被抄了后门。副指挥官良城已死,要命的是他是队里最后一个拥有治疗能力的。此时此刻朱庇特号已经被团团围住,我耳边都全是猿族的战吼呢。只能说,你们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其余所有话,都被香琳自动忽略了。只有中间那句,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她的心脏上。其实看到机械臂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绝望了,父亲的那条手臂是强制改装的,机能和正常的不太一样的,里面还残留着暴露在外的血管和组织,一旦被毁,出血根本止不住,就算当场救回一命,极易扩散的感染并发症也能马上要了他的命。就算这里再发生个奇迹,失去了那条手臂,他体内的两股氚能体系就又会进入拉扯碰撞的状态,在重伤情况下还是难逃一死。
脑子里自然是空白一片,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思路理出来。在她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对等关系:那条手臂就等于良城的生命线。
她很想放声大哭,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只觉得心突然被一把铁铲粗蛮地挖了一下,身体疲惫地摇晃,金属仪盘的冰凉贴上脸颊,刺鼻的机械味道充满脑门,耳边嗡嗡地全是故人的话语和自己与他毫无意义的拌嘴。
那些多年积淀下的缺失的话语,终究是永远无法再传达到对岸,哪怕最近的时候,仅仅隔着一条浅浅的水雾之河。
明明迈出一步就可以的,明明开口就可以的,只需要一句“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只需要再呼喊一次“爸爸”而非直呼其名,横亘的冰山分明就有消融的可能的……
可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现在就被推向名为生死的河之两岸了。香琳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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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现在在哪?把你们的位置坐标发过来!我们马上前往支援!”默子白当机立断。
“别开玩笑了,不是你们几个初出茅庐的小鬼能应付的。趁着还有命,赶紧逃回母星去,别跟过来一起送死!”
“我们的实力今非昔比!知道了你们的情况绝无置之不顾的可能!更何况…”默子白换上一副强硬的口气,“这次出战我也是分队指挥官,你没权力命令我,让我和武田玄助通话!”
“呵,他忙着陪那帮猴子玩呢。要不是他在强撑,一个小时前的上次进攻,我们就全军覆没了,现在你也就和鬼魂对话去吧。”一贯严肃的里德,战场之上竟也会用故意的戏谑来调整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