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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愿意洗耳恭听,不过目前端点星上正热闹着呢,我可没有办法永远待在这里。”
“我会尽可能长话短说。我要告诉你的是——基地可能会因此毁灭。如果这条超空间热线确定没有遭到窃听,那我就敢畅所欲言。”
“我保证没有人敢窃听。”
“那我就继续说下去。几天以前,一个名叫葛兰·崔维兹的人送了一道电讯给我。我记得我还在端点星政治圈的时候,就有一个名叫崔维兹的同僚,他当时担任运输署署长。”
“他是那个年轻人的叔叔。”柯代尔答道。
“啊,这么说的话,你认识那个送信给我的崔维兹。根据我后来搜集到的资料,他原本是一名议员,当最近那次谢顿危机圆满解决之后,他立刻遭到逮捕,随后就被逐出了端点星。”
“完全正确。”
“我根本不相信这回事。”
“哪回事你不相信?”
“他遭到放逐这回事。”
“为什么呢?”
“在基地过去的历史上,有哪个基地公民曾经遭到放逐?”杜宾追问道:“假使一个人涉嫌犯罪,他有可能遭到逮捕;如果他真的遭到逮捕,他就有可能受到审判;如果他真的受到审判,他就有可能会被定罪;如果他真的被定罪,他就会被处以罚锾、降级、罢黜、监禁,甚至处决,可是从来没有人遭到放逐。”
“凡事总有头一遭啊。”
“胡说八道,放逐到一艘先进的军用航具上?他明明在为老太婆执行一项特种任务,即使是笨蛋也看得出来。她想骗谁啊?”
“你认为是什么样的任务呢?”
“多半就是要寻找盖娅那颗行星。”
柯代尔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大半,双眼露出异乎寻常的严厉目光。“我知道你不是万分情愿相信我的陈述,大使先生,但是我现在要郑重地请求你,这一次请你无论如何要相信我。当崔维兹遭到放逐的时候,不论是市长或者是我自己,都未曾听说过盖娅。直到几天以前,我们两人才头一次听到盖娅这个名字。假如你能够相信这一点,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可以继续下去。”
“我会暂时收起凡事怀疑的态度,试着接受这个说法,虽然这实在很困难。”
“我能了解,大使先生。假如我在话中突然采用正式语气,那是因为我说完这些话之后,你将发现自己必须回答一些问题,而且会发现这些问题并不怎么轻松有趣。根据你的说法,你好像对盖娅这个世界十分熟悉,你怎么会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你被派驻到那个政治实体的主要职责,难道不就是让我们知道你风闻的每一件事?”
杜宾以和缓的语气答道:“盖娅并不是赛协尔联盟的一部分,事实上,它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难道所有在赛协尔迷信的低下阶层流传的神话,我都得一字不漏地传达给端点星吗?他们有些人说盖娅位于超空间中,也有人说,它一直以超自然的力量保护着赛协尔,此外还有人说,当年的骡就是它派出来劫掠银河的。如果你打算告诉赛协尔政府,说崔维兹的任务只是要寻找盖娅,而五艘基地舰队的先进战舰来到这里,只是为了支援他的探索任务,他们是绝不会接受的。民众也许会相信有关盖娅的神话,然而政府可没有那么好骗。他们不会相信基地竟然那么天真。他们会认为你们是想以武力迫使赛协尔加入基地联邦。”
“假如我们真有这个打算呢?”
“那将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想想看,柯代尔,在基地五个世纪的历史中,我们什么时候发动过侵略战争?我们打仗都是为了抵御外侮,也失败过一次,可是没有一次战争是为了开拓版图。其他世界都是经由和平的协议加入联邦的,它们所以会加入我们的阵营,是因为看到了加入的好处。”
“难道赛协尔看不到这些好处?”
“只要我们的战舰滞留在他们边境,他们就永远看不见。赶快把战舰撤走。”
“办不到。”
“柯代尔,赛协尔是一个极佳的宣传工具,足以显示基地联邦如何宽大为怀。它几乎被我们的疆域包围,全然无险可守,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它始终都安然无恙、我行我素,甚至能够肆意维持反基地的对外政策。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样板,可以让全银河都知道,我们从不以武力使人就范,我们总是向每个世界伸出友谊之手。赛协尔本来就是我们的囊中物,拿下它只是多此一举,不管怎么说,我们在经济上早已主宰他们——虽然这并未公开。然而一旦我们用武力拿下它,就无异向全银河宣告,说我们已经变成了扩张主义者。”
“如果我告诉你,我们真的只是对盖娅有兴趣呢?”
“那么,我会跟赛协尔联盟一样不信这种鬼话。那个叫崔维兹的人,曾经送了一道电讯给我,说他正在前往盖娅的途中,并且请我将那则电讯转交端点星。我照做了,虽然我判断这样做并不妥当,但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结果,在超空间热线尚未冷却的时候,基地舰队就开始行动了。假使不穿越赛协尔的领空,你们怎么能够抵达盖娅?”
“我亲爱的杜宾,显然你没有注意自己讲的话。只不过几分钟之前,你还明明告诉过我,说盖娅若是存在的话,它也不是赛协尔联盟的一部分。我想你不至于不知道,超空间并非哪个世界的领域,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如果我们从基地的疆域——我们的战舰目前还在这里待命——经由超空间进入盖娅的疆域,从头到尾没有占据赛协尔一立方公尺的领空,这样赛协尔又怎能指控我们呢?”
“赛协尔却不会这样解释,柯代尔。假如盖娅真的存在,就完全包围在赛协尔联盟领域之内。虽然它并不是联盟的一部分,但是根据星际惯例,赛协尔可以将它视为自己的势力范围,至少对敌方的战舰可以如此解释。”
“我们不是什么敌方的战舰,我们准备与赛协尔和平共处。”
“我告诉你,赛协尔很可能因此宣战。他们当然明白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战争,不会指望赢得军事胜利。然而问题是,这场战争足以引发泛银河的反基地风潮。基地新近采取的扩张政策,会促使反基地的联合势力骤然壮大,联邦某些成员将会重新考虑与我们的关系,我们很可能因为内部动乱而战败。过去五百年间,基地一直在稳健地成长茁壮,如果这样乱搞,就注定要走回头路了。”
“得了,得了,杜宾,”柯代尔不以为然地说:“你这种说法,好像把五百年绩业都一笔勾销;好像我们还是塞佛·哈定时代的基地,正准备对抗那个袖珍王国安纳克瑞昂。事实上,即使跟银河帝国当年如日中天的国势相比,我们现在也比他们强大许多。我们一个分遣队就能击败整个帝国舰队,并且有能力占领银河任何星区,甚至在敌人灰飞烟灭之后,战士们还不知道已经打过一仗呢。”
“我们可不是跟银河帝国作战,我们的敌人来自当今各个行星和星区。”
“他们都没有基地这么先进的科技,我们现在就足以收服整个银河。”
“根据谢顿计画,未来五百年间我们还不能那么做。”
“谢顿计画低估了科技发展的速率。我们现在就能这么做!不要误会我的话,我不是说我们现在‘将要’这么做;也不是说我们现在‘应该’这么做,我只是说我们现在‘能够’这么做。”
“柯代尔,你一辈子都住在端点星上,所以完全不了解银河的局势。我们所拥有的舰队与科技,的确能够击败其他世界的军队,然而我们若是以武力征服整个银河,就注定会造成一个叛乱此起彼落、到处充满敌意的局面,我们绝对没有能力统治这样的银河——叫那些战舰立刻撤离!”
“我说过办不到,杜宾。你想想看,倘若盖娅并非只是神话呢?”
杜宾没有立即回答,他审视着柯代尔的脸孔,彷佛急于窥知对方的内心。“一个位在超空间的世界还不是神话?”
“一个位在超空间的世界当然是迷信,然而即使是迷信,也可能包藏着真实的核心。那个人,那个遭到放逐的崔维兹,依照他的说法,盖娅好像是普通空间中的一个真实世界。如果他的说法正确呢?”
“荒唐!我可不信。”
“不信?能否请你暂且相信它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曾经保护赛协尔避开骡的侵略,又一直在帮助它对抗基地!”
“你这样说是自相矛盾,盖娅如何能够帮助赛协尔人抵御基地?我们不是刚刚派出舰队来吗?”
“舰队不是要进军赛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