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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据我所知,端点星只有一个,而我们就是打那儿来的。它的确是基地联邦的首都。”
“那么,它就应该是个大都会。你们竟然大老远飞来这里专程拜访教授!你知道,他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人物,大家都认为他是全银河第一权威。”
“真的?”崔维兹应了一声,接着又问:“哪一方面?”
她的眼睛又睁得好大。“你真会戏弄人,他对于古代史的知识,比……比我对自己家族的知识更丰富。”她一面说,一面继续踏出伴着音乐的步伐。
她一再拿“寻开心”、“戏弄人”这种字眼扣在崔维兹身上,倒也不能算是冤枉了他。崔维兹对她笑了笑,然后又问:“我猜,教授对于地球应该了若指掌,是吗?”
“地球?”她在某间研究室门前停下脚步,对他们露出了茫然的目光。
“你知道,就是那个人类最初的世界。”
“噢,你是说‘最早的行星’。我想是吧,我想他应该完全清楚。不管怎么说,它毕竟位于赛协尔星区,每个人都知道这一点!到了,这就是他的研究室。我来按讯号钮。”
“不,且慢,”崔维兹说:“再等一下,先告诉我一些有关地球的事。”
“其实,我从没听过别人这样称呼它,我想这应该是基地的用词。在这里,我们都管它叫作‘盖娅’。”
崔维兹迅速瞥了裴洛拉特一眼,又赶紧追问:“哦?那么它在哪里?”
“哪里都不在,它在超空间里面,谁也没有办法找得到。当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祖母曾经跟我讲过,说盖娅原本在普通空间中,可是由于它厌恶——”
“人类的罪恶和愚昧。”裴洛拉特喃喃说道:“它为自己散播到银河各处的人类感到羞愧,于是离开了普通空间,拒绝再与人类有任何牵扯。”
“这么说,你也知道这个故事喽?我有一位女友还说这是迷信。好,我会告诉她,如果连基地的教授都知道,那么这个说法一定可信……”
研究室门上有一扇灰暗的玻璃窗,上面映着两行闪闪发光的字体。第一行字写着:“索塔茵昆特瑟兹甲博特”,下面一行则印着:“古代历史学系”,两行字都是难懂的赛协尔字体。
女郎伸出手指按在一个光滑的金属圆片上。没有任何声音响起,但是灰暗的玻璃却有几秒钟转成乳白色。同时,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心不在焉地说:“请表明自己的身分。”
“来自端点星的詹诺夫·裴洛拉特,”裴洛拉特答道:“以及来自同一个世界的葛兰·崔维兹。”
大门马上应声转开。
3
昆特瑟兹教授是个年过半百的高个子,有着淡棕色的皮肤,一头用发胶固定的铁灰色鬈发。当门打开之后,他立刻从书桌后面站起来,绕到门口迎接客人。他伸出手来表示欢迎,并以柔和而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就是索·昆。非常高兴见到你,教授。”
崔维兹说:“我没有什么学术头衔,只是陪同裴洛拉特教授前来。你称呼我崔维兹就可以了,很荣幸见到你,甲博特教授。”
昆特瑟兹连忙举起手来猛摇,神情显得相当尴尬。“不,不,甲博特只是一种愚蠢的头衔,在别的世界上毫无意义,请不要管它,叫我索·昆就行了。在赛协尔上,一般社交场合我们都习惯用简称。很高兴能够见到两位,我本来以为只有一位客人。”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伸出了右手。在伸出去之前,还刻意在裤子上轻轻擦了擦。
崔维兹握着对方的手,心里却在纳闷,想知道他刚才的举动是否代表赛协尔的正统礼节。
昆特瑟兹说:“请坐吧,只怕两位会发现我的椅子不是活的。不过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不喜欢被椅子拥抱,这年头最流行会拥抱人的椅子,我却希望拥抱能带点别的意义,嘿?”
崔维兹露出会心的微笑,随口答道:“谁不这么想呢?你的名字,索·昆,似乎没有赛协尔的味道,有点像是外环世界的名字。如果我这么说失礼的话,请你务必原谅。”
“我不会介意的,我的家族一部分可以追溯到阿斯康。五代以前,由于基地的势力越来越深入,我的高祖父母才决定迁来此地。”
裴洛拉特说:“而我们正是基地公民,这点实在非常抱歉。”
昆特瑟兹亲切地挥了挥手,答道:“我不会为五代以前的事情记仇,遗憾的是先人心中的仇恨却未曾少过。你们想不想吃点什么?或是暍点什么?要不要来点背景音乐?”
“如果你不介意,我倒希望直接进入正题,”裴洛拉特说:“如果赛协尔的礼节允许的话。”
“赛协尔的礼节并没有这方面的限制,我向你们保证。你们不知道事情有多巧,裴洛拉特博士,大约在两周之前,我才在‘考古评论’期刊上,读到你写的那篇讨论起源神话的文章。我认为那实在是一篇了不起的综论,只可惜太短了点。”
裴洛拉特兴奋得涨红了睑。“你竟然读过那篇文章,这真是令我欣喜若狂。我当然得加以浓缩,因为‘考古评论’不愿意刊登全文,我正打算就这个题目,好好地写一篇详细的专论。”
“希望你会这么做,总之,当我读过那篇文章之后,就有了想跟你见上一面的念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甚至想要亲访端点星,然而却很难成行……”
“为什么呢?”崔维兹问。
昆特瑟兹又现出了尴尬的神情。“很遗憾,我必须这么说,赛协尔并没有兴趣加入基地联邦,因而民间若想跟基地进行任何交流,政府都会横加阻挠。我们一向抱持中立主义,这点你们应该知道;甚至当年的骡都没有侵犯我们,只不过硬要我们发表一篇中立声明。因此,任何人想要前往基地领域——尤其是去端点星,政府都会认为动机可疑,而对申请百般刁难。不过像我这样的学者,以学术访问的名义提出申请,最后也许还是能够领到护照。不过这些都不必要了,因为现在你已经来到我的面前!我几乎不敢栢信,我问自己说:为什么呢?难道不只我听说过你,你也听说过我吗?”
裴洛拉特答道:“我知道你的工作,索·昆,而且你每篇论文的摘要我都有,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我的研究涵盖两大主题,第一个题目是地球,也就是所谓人类起源的行星;第二个题目,则是银河早期的探险史与殖民史。我来到这里,是想向你请教赛协尔的创建经过。”
“根据你上次那篇论文,”昆特瑟兹说:“我本来推测你的兴趣是在神话和传说。”
“我更感兴趣的其实是历史,是实际的记载或遗迹——如果找得到的话,否则就只好借助神话和传说。”
昆特瑟兹站了起来,在研究室中快步踱来踱去,有时他会突然停下来瞪着裴洛拉特,然后又继续开始踱步。
崔维兹不耐烦地说:“怎么样,教授?”
昆特瑟兹说:“绝了!真是绝了!刚好就是昨天……”
裴洛拉特问道:“刚好昨天怎么样?”
昆特瑟兹说:“我刚才说过,裴洛拉特博士——对了,我能不能叫你詹·裴?我觉得称呼全名相当别扭。”
“请便。”
“我刚才说过,詹·裴,我很钦佩你写的那篇论文,并且想跟你见上一面。我想要见你的原因是这样的,你显然广泛搜集了许多世界的早期传说,可是唯独缺少我们赛协尔的,所以我想为你补充这方面的资料。换句话说,我想见你的原因,和你想见我的原因完全一样。”
“可是这跟昨天又有什么关系呢,索·昆?”崔维兹问道。
“我们拥有许多传说,其中有一则对我们的社会非常重要,因为它已经成为我们的不传之秘。”
“不传之秘?”崔维兹毫无概念。
“我的意思不是神秘或悬疑的事情,我想,在银河标准语中,‘秘’这个字眼通常是那个意思。然而在此却是一个特殊的用法,意味着某种秘密的事物、只有少数人全盘明了的事物、不足为外人道的事物——而昨天恰好就是这一天。”
“什么样的一天,索·昆?”崔维兹问道,语气中刻意强调着不耐烦的情绪。
“昨天正是‘长征纪念日’。”
“啊,”崔维兹说:“一个沉思与沉默的日子,每个人都应该待在家里。”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不过在较大的城市中,也就是在比较现实的社会里,很少有人再奉行这种古老的风俗。不过现在我知道,你们至少还听说过。”
崔维兹的语气越来越不客气,裴洛拉特感到相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