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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做法。”
德拉米尖刻地说道:“我们这样做很可能会丢脸,首席发言者,后人会讥笑我们多此一举。允许被告继续答辩,只是您个人的决定而已。”
坚迪柏深深吸了一口气。“首席发言者,既然您做出如此决定,那么我希望传唤一名证人——她是我三天前遇到的一名年轻女子,没有她的见义勇为,当天我根本就无法出席圆桌会议,而不仅是迟到而已。”
“你所提到的这名女子,圆桌会议的成员认识吗?”首席发言者问道。
“不认识,首席发言者,她是这个行星的原住民。”
德拉米的眼睛立刻睁得老大。“一个阿姆女人?”
“没错!正是如此!”
德拉米叫道:“我们跟这种人有什么干系?他们讲的话全都毫无用处,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坚迪柏紧抿双唇,任何人都不会将这个表情误认为是笑容。他厉声说道:“所有的阿姆人,他们的肉身当然都存在,他们也是人类,在谢顿计划中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第二基地受到他们的间接保护,因此他们的角色极为重要。德拉米发言者竟然说出这么没有人性的话,在此我要跟她划清界线,并且希望她的发言能够保留在会议纪录中,以便日后作为她不适于担任发言者的佐证。圆桌会议的其他成员,是否还有人同意她的惊人之语,也要反对我的证人出席?”
首席发言者说:“传唤你的证人,发言者。”
坚迪柏的嘴角这才松弛下来,回复到发言者遭受压力时应有的冷漠神情。他的心灵早已严阵以待,同时布下了重重禁制,然而在那道防御工事之后,他意识到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度过,而自己等于已经赢了。
2
苏拉·诺微看来十分紧张,她两眼睁得很大,下唇微微发颤,胸部轻微地起伏,双手则慢慢地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她的头发全部梳到后头挽成一髻,被太阳晒黑的脸孔不时抽搐着。她双手笨拙地抚着长裙的裙褶,同时迅速打量着圆桌会议的成员——一位发言者接着一位发言者——大眼睛里面充满了敬畏之意。
众人也纷纷回望她,眼中透出不同程度的轻视与不安。德拉米的目光则射向诺微头顶的正上方,故意忽视她的存在。
坚迪柏小心翼翼地轻抚她的心灵表层,使她的心情轻松下来。想要达到这个目的,其实轻轻拍一拍她的手,或者抚摸她的面颊也可以做到,但是此时此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当然不可能那么做。
然后坚迪柏开始说:“首席发言者,我得将这名女子的意识灵敏度减低,这样她的证辞才不会受到恐惧的干扰。您想不想观察一下——其他人想不想?如果你们希望的话,请跟我一起来,以便确定我没有修改她的心灵。”
诺微被他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这点坚迪柏倒并不惊讶。坚迪柏知道,她从未听过第二基地高层人士之间的交谈,从来没有体验过那种语音、声调、表情、思想的迅速古怪组合。不过她的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收服了她的心灵之后,恐惧感便立即消失无踪。
她的脸上现出一片平静。
“你身后有张椅子,诺微,”坚迪柏说:“请坐下来。”
诺微以笨拙的动作,向众人微微屈膝致意,然后便转身坐了下来,身体仍保持着直挺挺的姿势。
她说话的声音很清楚,可是每当她的阿姆口音太重时,坚迪柏就会要她重复一遍。为了表示对圆桌会议的尊重,坚迪柏必须维持正式的言语,所以有时得将问题重复一遍,诺微才能够会过意来。
坚迪柏与鲁菲南发生冲突的经过,她一五一十描述得相当详细。
坚迪柏说:“这些经过是否都是你亲眼见到的,诺微?”
“不,师傅,不然我早就出来阻止了,鲁菲南系一个好汉子,但是脑袋不大灵光。”
“然而你却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讲了出来,你没有看到前面的过程,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鲁菲南将它告诉我的,我逼问他,他感觉到惭愧。”
“惭愧?你知不知道,他过去有没有做过这种事?”
“鲁菲南?没有,师傅,他很温和,虽然个子很大。他不是爱打架的人,并且他很惊怕斜者,他常常说他们很伟大,并且具有力量。”
“当他遇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那种感觉呢?”
“这是很奇怪的事,搞不懂为什么。”她摇了摇头。“他当时不是他自己,我对他说:‘你这个大笨头,怎么可以攻打斜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好像是不在那里,站在一旁看着那个不是我自己。’”
郑发言者突然插嘴道:“首席发言者,为何要让这名女子转述那名男子的话,我们不能把那名男子找来,当面询问他吗?”
坚迪柏说:“当然可以,等这名女子作证完毕,圆桌会议若想听更多的证辞,我随时可以传唤卡洛耳·鲁菲南——就是最近找我麻烦的那个人——来出席作证。如果诸位认为没有必要,等我问完这位证人,圆桌会议就可以直接进行判决。”
“很好,”首席发言者道:“继续询问你的证人。”
于是坚迪柏又问:“而你呢,诺微?你这样出面阻止一场冲突,像不像你平日的作为?”
诺微一时之间并未回答,她的两道浓眉稍微挤在一起,直到眉头再度舒展后,她才回答说:“我不知道,我不希望斜者受到伤害,我不得不做,我心里头想也没有想,我就站在你们中间。”
顿了一下之后,她又说:“下次还有需要,我还会再做一次。”
坚迪柏说:“诺微,你现在要睡着了。你什么也不会想,你会好好休息,甚至连梦都没有。”
诺微含糊地说了几句话,接着就闭上了眼睛,将头仰靠在椅背上。
坚迪柏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首席发言者,恭请您跟我一起步入这名女子的心灵,您将发现它极为单纯匀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因为您将目睹的现象,也许永远无法在别处见到。这里——还有这里!您观察到了吗?如果其他诸位也有兴趣看看,一个一个来会比较容易些。”
会场中不久就响起一片嘁喳耳语。
坚迪柏问道:“各位还有任何疑问吗?”
德拉米说:“我怀疑,因为……”说到这里她突然打住,因为她看到了连她也几乎无法形容的现象。
坚迪柏替她把那句话说下去:“你认为我为了作伪证,事先重塑过这个心灵?这么说的话,你认为我有本事做如此精细的微调,让一条精神纤维显着地变形,而周围的结构却完全不受任何影响?如果我有这种能力,我又何必用这种方式与你们周旋?为什么还要让我自己遭到受审的耻辱?为什么苦口婆心地想说服你们?如果这名女子的心灵真是我的杰作,那么除非你们有万全的准备,否则全都不是我的对手。这名女子的心灵所受到的调整,你们没有人办得到,我自己也同样无法办到,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然而,这种事情又确确实实发生了。”
他顿了一下,轮流瞪视每一位发言者,最后将目光停驻在德拉米的脸上,缓缓说道:“现在,如果还有任何需要的话,我立刻就传唤那名阿姆农夫——卡洛耳·鲁菲南。我曾经检查过他,发现他的心灵也被相同的手法调整过。”
首席发言者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没有这个必要了,”他说:“我们刚才所看到的,实在是震撼人心的景象。”
“既然如此,”坚迪柏说:“我是否可以唤醒这名阿姆女子,然后请她退席?我已经安排好了,外面会有人照顾她的。”
坚迪柏轻轻扶着诺微,将她送出了会议厅,然后赶紧回来,继续进行陈述。他说:“让我很快做个总结——由此可知,人的心灵能够被如此改造,我们已经看到了一个例子,而这种手法是我们望尘莫及的。藉由这种方法,就能让图书馆员将地球的资料偷走——他们自己浑然不觉,而我们也被瞒过了。我们刚才也已经知道,对方——不论他们是什么人——是如何精心安排,使我无法准时出席圆桌会议。我的生命受到威胁,然后又有人救我脱险,结果因此遭到了弹劾。这一连串看似顺理成章的事件,最后可能会导致我丧失决策权,而我所主张的行动方针——那些足以威胁到对方的主张——就会胎死腹中。”
德拉米上身前倾,她显然也受到了震撼。“如果那个秘密组织真的那么高明,你又如何能发现这一切?”
坚迪柏现在有心情笑了,于是他微笑着说:“我并没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