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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汶来的驾驶员沈默了一阵子,接著又说道:“无论如何,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我们亲眼看见了骡的星舰,而且它们看起来十分精良——十分精良。我告诉你,它们看来像是新建造的。”
“新建造的?”作东的本地人若有所思地说:“他们自己造的吗?”
他随手摘下头顶上的一片叶子,优雅地放在鼻端闻了一下,然后丢进嘴里嚼了起来。被嚼烂的树叶流出绿色的汁液,空气中顿时弥漫著浓郁的薄荷香味。接著他又说:“你是想告诉我,他们用自己随便拼凑的船舰,竟然击败了基地的舰队?别胡说了!
“老学究,是我们亲眼看到的。我至少还能分辨出船舰和彗星有什么不同,你知道吗?”
本地人向驾驶员凑过去: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听好,别再跟自己开玩笑了。战争下会无缘无故就打起来,我们有一大堆精明能干的领导者,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另外那个喝醉酒的人,突然又大声叫道:“你注意看著老牌的基地,他们会忍耐到最后一分钟,然后就『碰”!”说完,他愣愣张著嘴巴,对身边的女郎微微一笑,女郎赶紧从他身边走开。
“比如说吧,老兄,你认为也许是那个什么骡在控制一切,不——对!”拉多尔人说。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我所听到的,顺便提醒你一下,我是从很高层那里听来的,其实骡根本就是我们的人。我们买通了他,他的新船舰也许就是我们建造的。让我们面对现实——我们也许真的那么做了。当然,他最后绝不可能打败基地,却能搞得他们人心惶惶。当他做到这一点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乘虚而入啦。”
那女郎问道:“克雷夫,你只会说这些事情吗?战争,战争,我都听押笏。”
赫汶来的那名驾驶员,马上用过度殷勤的口气说: “赶快换个话题吧,我们 不能让女孩们厌烦。”
“赶快换个话题吧,赶快换个话题吧……”喝醉的那人不断地重复这句话,同时还拿啤酒杯在桌上敲著拍子。
此时有几双看对了眼的男女,笑嘻嘻地大摇大摆离开了餐桌。同时,又有一些成双成对的露水鸳鸯,从后院的“阳房”中走了出来。
卑题变得越来越广泛,越来越杂乱,越来越没有意义……
第二类人,知道的比较多一点,信心却又少一些。
像独臂而魁梧的弗南就是其中之一。他是赫汶出席这次大会的官方代表,因此获得大会很高的礼遇。他在这里忙著结交新朋友——尽可能挑女性朋友,不过有必要时,男性朋友也绝不排斥。
现在,他正待在一间山顶房舍的阳台上,这间房舍的主人是弗南新结交的一位朋友。自从他来到拉多尔之后,今天才算第一次松懈下来——后来他回忆起来,在拉多尔的那段日子,前前后后也只有两次这种机会。弗南那位新朋友名叫埃欧·里昂,他不是道地的拉多尔人,不过与当地人有亲戚关系。埃欧的房舍并非坐落在大众住宅区,而是独立於一片花海之中,四周充满了花香与虫鸣。弗南所在的那个阳台,其实是一幢倾斜四十五度的草坪,他摊开四肢躺在上面,尽情地享受著温暖的阳光。
“这些享受在赫汶一样都没有。”弗南说。
埃欧懒洋洋地回答:“你曾看过低温半球的景观吗?离这里二十哩就有一处,氧气凝结成了液体,像水一样流动。”
“你少胡说八道了。”
“绝对是事实。”
“得了吧,埃欧,我告诉你——想当年我的手臂还连在肩膀上的时候,我跑遍了整个银河,你知道吗?你下会相信的,下过……就讲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故事。埃欧果然完全不信。
埃欧一面打著呵欠,一面说道:“新不如旧,事实就是如此。”
“我想也是,唉,”弗南突然发起火来:“别再提这种事了。我跟你提过我的儿子没有?你可以说他是个旧派人物,他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行商。他妈的,他从头到脚都跟他老子一模一样——从头到脚,唯一不同的是他竟然胶笏婚。”
“你的意思是说签了一张卖身契?跟一个女人?”
“就是这样,我自己一点也看不出这有什么意义。现在,他们夫妻到卡尔根度蜜月去了。”
“卡尔根?卡——尔——根!老天,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哎南笑得很开心,回答道:“就在骡对基地宣战前不久。”他故意说得很慢,代表这句话另有深意。
“他们只是去度蜜月吗?”
哎南点点头,又示意埃欧向他靠近,然后以沙哑的声音说:“事实上,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只要你别再泄露出去就好。我的孩子去卡尔根其实另有目的,当然,你也知道,现在我还下想泄露这个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过你只要看看目前的局势,我想你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总之,我的孩子是那件任务的执行者,我们行商亟需一点骚动——”
他露出了狡猾的微笑,继续说道:“现在果然来了。我不能说我们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我的孩子一到卡尔根,骡就派出了他的舰队——我的儿子!”
埃欧感到十分佩服,也开始对弗南推心置腹:“那太好了,你知道吗?据说我们有五百艘船舰,随时待命出发。”
哎南以权威的口气说:“也许还不只这个数目。这才是真正的战略,我喜欢这样。”
他使劲抓了抓肚皮,发出骇人的声响,又说:“可是你别忘记了,骡也是一个精明的人物,在侯里哥发生的状况令我很担心。”
“我听说他损失了十艘船舰。”
“当然,可是他总共动用了一百多艘,基地最后只好撤退。那些独裁者吃了败仗,固然是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他们这样兵败如山倒,却也下是一件好事。”说完他摇了摇头。
“我的问题是,骡的船舰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现在谣言满天飞,都说是我们帮他建造的。”
“我们?行商?赫汶拥有独立世界最大的星舰制造厂,可是我们从来没有帮任何外人造过一艘船舰。你以为有哪一个世界,会不顾虑其他世界的联合抵制,而擅自为骡提供一个舰队?这……简直是神话。”
“那么,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那些船舰的?”
哎南耸耸肩:“我想,那是他自己建造的,这一点也很令我担心。”
说完,弗南朝著太阳眨眨眼睛,将双脚放在光滑的木制脚台上,脚趾来回地屈伸著。不久他就渐渐进入梦乡,轻微的鼾声与虫鸣交织在一起。
最后一类人只占极少数,他们知道的最多,也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例如蓝度就属於第三类。
如今“行商大会”进行到了第五天,蓝度走进了会场,看到他原先约好的两个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会场中的五百多个座位都还是空的,他们三人故意提早来到这里碰面。
蓝度几乎还没坐下,就迫下及待地说:“我们三个人,就代表了独立行商世界将近一半的军事力量。”
“是的,”伊斯的代表曼金答道:“我们两人已经讨论过这一点了。”
蓝度说:“我准备很快、很诚恳地把话说完,我对於尔虞我诈的交涉谈判一点兴趣也没有。简单一句话,我们如今的情势简直糟透了。”
“是因为——”涅蒙的代表欧瓦·葛利问道。
“是因为上一个小时的发展,拜托!让我们从头检讨一下。首先,我们如今所处的情况,并不是我们的作为所导致的结果,而且无疑也下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我们原先的交涉对象并不是骡,而是其他几个统领。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卡尔根以前的那个统领,可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他竟然被骡打垮了。”
“没错,然而这个骡却是一个不错的替代人选。”曼金说:“对於合作者,我一向不吹毛求疵。”
“当你知道所有详情之后,就会改变心意了。”蓝度的身子向前倾,双手放在桌面,手掌朝上,做了一个明显的手势。
然后蓝度又说:“一个月之前,我派我的侄子和他老婆到卡尔根去。”
“你的侄儿!”欧瓦·葛利吃惊得吼了出来:“我不知道他就是你的侄儿。”
曼金却以冷淡的口气问:“你这么做有什么目的?这个吗?”他用拇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圆。
“不,如果你指的是骡向基地宣战的那件事,不,我怎么可能期望那么高?这个年轻人什么也下知道——既不知道我们的组织,也不了解我们的目的。我只告诉他说,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