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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巨擘——”贝妲一面喊,一面对他做个手势,小丑便不声不响地离开了。
于是上尉开始了他的陈述,口气既严肃又激动。不过他将声音压得很低,杜伦与贝妲必须靠得很近才听得见。
他说:“骡是一个极为精明的人物——他不可能不知道,个人领导能够产生多大的魅力与魔力,对于他的统治会有多大的益处。如果他竟然放弃了这个做法,那么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他不愿意与人群直接接触,因为那样会泄露了绝对不可泄露的重大秘密。”
他做了一个不要发问的手势,话说得更快:“为了追查这个秘密,我特别走访了他的出生地,在那里我询问过一些人。对他的事情略有所知的人,只有少数几个还活着,不过也一定都活不了多久了。他们记得那个婴儿是在三十年前出生的——他的母亲难产而死,还有他早年的种种奇事——骡根本就不是人类!”
听到这话的两个人,不禁被其中模糊的含意吓得倒退一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两人并不明白,但是他们都感觉出了其中的威胁。
上尉继续说下去:“他是一个突变种——根据他后来的成就,显然是一个极度优异的突变种。我还不晓得他有多大的能耐,也不确定他的突变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是不是就像我们的惊险影集中所谓的‘超人’。但是他崛起至今只有两年,就从一个无名小卒变成如今的卡尔根统领,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你们看不出其中的危险性吗?这种无法预料的生物基因突变,难道也会包括在谢顿计划之中?”
贝妲缓缓答道:“我不相信有这种事,这只是一种高明的骗术。如果骡真的是一个超人,他的手下为什么不当场杀了我们?”
“我刚刚已经说过,我不知道他的突变究竟到了什么程度。他也许还没有准备好对付基地,目前他能忍受这种挑衅,就显示他很老谋深算。现在,我想跟小丑谈一谈。”
面对着上尉,马巨擘拼命地发抖,他显然对面前这个高大强壮的人十分畏惧。
上尉开始慢慢问道:“你曾经亲眼见过骡吗?”
“尊贵的先生,我何止见过,简直看过了头。而且,我还用我自己的身子,体会过他臂膀的重量呢。”
“我不怀疑这一点。你能不能形容他一下?”
“尊贵的先生,我一想到他就会怕怕。他是一个强壮威武的人,跟他比起来,就连您也只能算是细瘦苗条。他的头发是一团火红,而他的膀子一旦伸直了,我使尽吃奶的力气,再加上全身的重量,也没法子往下拉动一根汗毛的距离。”
马巨擘瘦小的躯体缩了起来,似乎只剩下了一堆肢体。他继续说:“常常,为了要娱乐他的那些将军,或者只是他自己寻开心,他会用一根手指头勾住我的裤腰带,把我提到吓人的高度,然后叫我开始吟诗。直到我吟到第二十节,才肯将我放下来——这些诗必须都是我的即兴之作,而且全部要押韵,否则还得重新来过。尊贵的先生,他的气力天下无双,总是以凶残无比的方式对付他人——还有他的眼睛,尊贵的先生,从来没有人见过。”
“什么?你最后说的那一句是什么?”
“他总是戴着一副眼镜,尊贵的先生,那是一副式样古怪之极的眼镜。据说镜片是不透明的,他看东西不像常人那样需要眼睛,而是用一种威力无比的魔力。我还听说——”他的声音突然压低,用充满神秘的口气道:“看到他的眼睛就等于死定了,他可以用眼睛来杀人,尊贵的先生。”
马巨擘的眼珠飞快转动,轮流环视瞪着他的三个人。然后他又颤声说道:“这是真的,我敢发誓,这是真的。”
贝妲深深吸了口气:“看来你说对了,上尉,你要不要帮我们做个决定?”
“好,我们来研究一下目前的情况。你们的费用都缴清了?船库上方的栅栏是开着的吧?”
“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那么赶快走。骡也许还不想和基地作对,但是如果让马巨擘逃走了,对他而言可是很大的危险。这也许就能解释,当初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追捕这个可怜虫。所以上面可能会有星舰在等着你们——如果你们在太空中消失了,有谁能逮得到元凶呢?”
“你说得很对。”杜伦垂头丧气地表示同意。
“不过,你们的太空船具有防护幕,它的速度也可能比此地任何的船舰更快。你离开大气层之后,立刻关闭发动机,绕到对面的半球去,然后再用最大的加速度冲入航道。”
“这没有问题。”贝妲冷静地回答:“但是当我们回到基地之后,上尉,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简单。就说你们是心向基地的卡尔根公民,如何?我对这一点毫不怀疑,对吧?”
没有人接话,杜伦转身走向控制台。太空船突然稍微倾向一侧。
当杜伦驾着太空船,绕到卡尔根的另一边,然后又航行足够远的距离之后,他才试图进行首度的星际跃迁。直到此时,普利吉上尉的眉头终于稍微舒展一点——因为一路上,都没有任何骡的船舰试图拦截他们。
“看来他是默许我们带走马巨擘了,”杜伦说:“你的推论好像出了问题。”
“除非,”上尉纠正他的话:“他是故意要让我们带走他的。如果是这样,基地就要出问题了。”
在完成最后一次跃迁之后,太空船已经很接近基地,只剩下最后一段无推力飞行。此时,他们接收到了来自基地的超波新闻。
其中有一条并不起眼的新闻,似乎是某个统领——兴趣缺缺的播报员并没有指明——向基地提出抗议,指责基地派人强行绑架他的一名廷臣。播报员很快就报完了,随即开始报导体育新闻。
“他毕竟抢先了我们一步。”普利吉上尉用冷淡的口气说,然后又若有所思地补充道:“他已经准备好要对付基地,正好利用这件事当作开战的藉口。这会使我们的处境更加困难。尽避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也将被迫提早行动。”
第十五章 心理学家
在基地中最自由的生活方式,莫过于从事所谓“纯科学”的研究,这个事实其来有自。虽然在过去的一个半世纪中,基地获取了大量的有形资源,然而想要在银河中称霸,甚至即使仅为了生存,基地所仰赖的仍旧是高人一等的优越科技。“科学家”因此拥有不少特权;基地需要科学家,而他们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
而在基地所有的“纯科学”工作者中,艾布林·米斯——只有不认识他的人,才会在他的名字上加上任何头衔——他的生活方式又比其他人更为自由。在这个分外尊重科学的世界上,他就是“科学家”——这是一个堂皇而严肃的职业,基地需要他,而他自己也很明白这一点。
因此,当其他人对市长下跪行礼时,他总是拒绝从命。非但如此,他还大声疾呼在过去的时代,他的先人从来不曾对任何混蛋市长屈膝。而且在那个时代,市长无论如何也是人民选出来的,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叫他们滚蛋。他还常常强调,一生下来就能继承的东西其实只有一样,那就是先天性的白痴。
因此当艾布林·米斯决定要让茵德布尔召见他的时候,他并没有依循正式的晋见申请手续,将他的申请书一级级向上呈递,然后再静候市长的恩准一级级发下来。他只是从仅有的两件礼服中,挑出比较不邋遢的一件披在肩上,再将一顶式样古怪至极的帽子,歪戴在脑袋一侧。更有甚者,他还衔着一根市长绝对禁止的雪茄,然后毫不理缓蠼名警卫的高声喝斥,就旁若无人地闯进了市长的官邸。
市长当时正在花园中,突然听到越来越接近的喧扰,其中有警告制止的吼叫声,还有含糊不清的粗声咒骂,才知道竟然有人闯了进来。
茵德布尔缓缓放下手中的小铲子,缓缓地站起身来,又缓缓地皱起了眉头。茵德布尔允许自己在日理万机之余,每天仍有一段休闲的时间——通常是在午后的两个小时。只要天气许可的话,他都会待在花园中。
在他精心规划的花园里,花圃都垦裁成三角形或长方形,其中红花与白花规律地交错着。在每一块花圃的顶点,还点缀着几朵紫色的花,花园四周则是整整齐齐的绿地。在他的花园里,他不准许任何人打搅——任何人都不准打搅!
茵德布尔一面走向小报园的门口,一面摘下了沾满泥巴的手套。
他不可避免地问了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