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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胜并不足以麻痹杨素,杨素的目标是杨谅的大本营并州。经过各路援军增援之后,杨素的部队已经有了几万人的规模,兵多了,将广了,可是怎么灵活运用这几万人呢?杨素对着地图指点了几下,随即做出了部署,在沿途仍效忠杨谅的晋州、绛州、吕州,各留下两千人做象征性的包围,剩下的人全速挺进,目标并州。
然而,杨素马上又遇到了新问题:无路可走。杨谅的部队已经切断了并州周围所有的交通线,据守在山西高壁,连营五十里,阵势浩大。
没有路怎么办,难道杨素能插翅飞过去不成?是的,他还真能飞过去,不过不是靠他的翅膀,而是靠他的双脚。
杨素命令手下将领继续向前挺进,牵制杨谅的主力,而他自己带领一支奇袭部队,从霍山山谷的悬崖峭壁绕到杨谅大营的背后,这一招与三国时期邓艾越过悬崖峭壁奇袭成都有一拼。看来杨素也知道不少三国故事,同时也知道那句名言:“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绕到敌人背后的杨素立即扎营,转身命令自己的参谋长进大营挑选三百人留营守护,剩下的人马全体集合向杨谅大营冲锋。
留营,冲锋,哪个安全系数高呢?傻子都知道。结果大营中谁都想争取那三百个留守名额,争取成功的庆幸祖上积德,没成功的都哭丧着脸痛恨祖坟没冒青烟。就这样,你争我夺,恶劣竞争,三百个留守的名额终于分配完了,然而选拔的时间太长,全军竟然错过了原定的出发时间!
杨素愤怒了,为国平叛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靠这些人怎么能打仗,不刺激一下怎么行。
杨素冲军令官一招手:“刚才那三百个争取留下看营的全部斩首!”
三百人一会就砍完了,杨素再发问:“还有谁愿意留下?请举手!”
一个没有,出发!
刚才还贪生怕死的士兵转眼间变成了贪死怕生,反正是个死,那就死得轰轰烈烈点吧。以这么一群不怕死的人冲击还在打着小算盘的叛军大营,士气已是天壤之别。这一仗下来,杨谅的叛军死伤几万人,叛军的元气已经大伤,胜负的砝码已经掌握在杨素的手中。
听到前线崩溃的消息,杨谅准备硬挺一把,带领十万大军列阵准备迎战杨素,结果秋天里的一场雨坏了杨谅的好事。本来杨素的人马是孤军深入,已经人困马乏,看着杨谅的十万大军也是倒吸凉气。不料一场秋雨从天而降,浇得杨谅睁不开眼,从小到大他就没受过这个罪,怎么造个反这么难呢?
雨一直下,没有停的意思,两军也在僵持着,但也都不肯先进攻,连眼都睁不开,还打什么仗呢?现在比的不是别的,就是双方的挨浇能力,谁先扛不住先移营,谁就输了。
事实证明,娇生惯养的就是比不过久经沙场的,杨素被雨越浇越精神,杨谅却越来越蔫。雨越下越大,杨谅越来越冷,算了,撤退吧,反不造了,也不能遭这罪。旁边的大将一个劲提醒:“大王,千万不能回军,一回军什么都完了!”
杨谅确实不是造反的材料,他没有听从大将的劝阻,毅然决然地拨马而去,在他拨马离去的一瞬间,杨素笑了,这场雨没白浇。
命运就在自己的手中,有的时候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第五章
高高在上,大业在我手中
变革,大变革
杨谅的造反刚刚开了个头就结了尾,说明这孩子确实不是造反的材料。秀才造反十年不成,他倒好,一个月都不成。他的结局已经在他拨马离去的那一瞬间注定,在被围之后,他宣布无条件投降,这个时候的他已经没有资格谈条件了。
按照群情激奋的大臣的意见,杨谅应该被处死,而杨广却陷入了沉思。
刚继位就杀自己的亲兄弟,这个影响确实不好。杨勇是以父亲的名义杀的,杀杨谅不能再以父亲之名,否则他会气得活过来。
不能用父亲的名义,同时也不能用自己的名义,毕竟杀亲生兄弟好说不好听,而且还要背上“气量小”的骂名,不行,绝不能背上这个骂名。
其实惩罚一个人未必一定要杀,而杀一个人也未必一定要昭告天下。在杨广的主持下,杨谅被从轻发落,赦免死罪,从家谱上注销名字,判处终身监禁。
对于叛乱,这个判决已经够轻了,然而这仅仅是表面。
史书记载,杨谅自此被幽禁而死,部属被牵连处死及流放达二十万户。该承担的他一点都没有逃脱,只是程序有所不同,仅此而已。
自此,兄弟已经不见,天敌自此消失,杨勇、杨俊、杨谅以不同的方式消失,杨秀则继续着他的软禁生涯。一母同胞五兄弟,至此活跃在历史舞台的只有杨广一人,或许也是在变相宣传:“只生一个好!”
公元604年十月十六日,杨广将父亲安葬于太陵,庙号高祖,从此他只能在牌位上看到自己的父亲了,入土的父亲从此就成了一个符号。
从公元604年十月十六日到605年正月一日,屈指算来只有七十余天,然而就在这七十余天里,杨广已经开始变革,有些变革对于未来意义非凡。
这期间有三件大事,分别是开建东京,追谥炀公,开挖长壕。
开建东京就是重建洛阳城。
说起来重建洛阳城也很偶然,不是出于整体规划,而是出于封建迷信,始作俑者就是那个预测“杨坚回不了大兴”的章仇太翼。这个老兄主业是法术师,兼职是中医,上次是靠中医理论看出杨坚有病而且即将不治,而这次忽悠杨广靠的是主业,主题是大兴的五行和杨广的五行相克。
五行这个东西神乎其神,到现在无法用科学完全解释,历代皇帝都是宁可信其有,杨广也不例外。按照章仇太翼的说法,杨广是木命,而大兴附近的地形是破木的地形,不能长久居住,而如果在洛阳兴建东京,那么洛阳是水,水能生木,这样大隋王朝千秋万代,就能再现晋王朝的天下大一统。
话说到这个分上,杨广心动了。谁不想王朝千秋万代,谁不想自己永远健康,既然兴建个东京就能达到效果,那就建呗,不就是花点钱吗?如果钱能够解决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这一年的十一月二十一日,杨广下诏,在洛水、伊水汇合处兴建东京洛阳,这也就是现在洛阳市的所在地。洛阳,洛水之北,山南水北为阳,故此得名。(据传日本侵华时期轻易不敢去洛阳,原因是怕谐音“落阳”,对自称日出之国的日本不利,无知至极,所以说没有文化的民族是可耻的!)
追谥炀公就是追谥南陈末代皇帝陈叔宝,这一年的十一月二十日,南陈亡国皇帝陈叔宝去世,享年五十二岁。从公元589年亡国,到现在已经十五个年头。能在猜疑成性的杨坚眼皮底下生活十五年,陈叔宝的功力可以跟蜀汉的刘禅有一比了。刘禅靠的是自我麻痹的“此间乐,不思蜀”,陈叔宝靠的则是酗酒,总之在强敌的屠刀下生活,日子不易。
得知陈叔宝去世,杨广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对着陈叔宝的名字一阵感慨:“一晃灭陈都十五年了!”既然去世了,那就给他个谥号吧,翻了半天,杨广总算翻到了一个字,“炀”,行,给他合适!
历史是最好的编剧,此时春风得意的杨广万万不会想到,十四年后,他那位长得像老太太的表哥李渊会给他同样一个谥号。公正地讲,李渊给杨广一个“炀”字挺不厚道的,对比陈叔宝的“炀”,杨广的“炀”有点重。看看后世,明朝给元朝逃跑皇帝的称号“元顺宗”,清朝给明崇祯皇帝的谥号“明思宗”,都是亡国皇帝,“隋炀帝”,听着挺刺耳。
开挖长壕则是杨广上任之后的第一个大工程,这个工程有点搞。
十一月四日,杨广征发民工数十万人挖掘长壕,西起山西河津县,东到山西晋城市、河南淇县,南下到河南省新乡市,渡过黄河,一直延伸到河南省开封市,向西抵达河南汝州市,终点到陕西商州市。家里有地图的朋友可以自己拿比例尺量一下,即使在现代,这样的工程量也很巨大,更何况在没有大型挖掘机的隋朝。
挖这个长壕做什么?防御!
这个长壕隔一定距离就设立关卡定点设防,主要是防止大规模的骑兵入侵,再者即使步兵也够呛,至少也得跳下沟然后再想办法从沟里爬上来,当然这个攀爬难度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