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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子回答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所谓的禅让是肤浅的人们的传闻,粗俗的人们的解说。天子职位最高,权势最大,有谁肯让位呢?”
有人问孟子:“尧把帝位给了舜,这件事是真的吗?”
孟子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天子不可能把帝位让给他人。”
一针见血。
这就是禅让,中国历史上津津乐道的禅让,李渊是禅让的受益者,同时也是禅让的受害者。
武德元年,他逼迫隋恭帝杨侑将皇位禅让给自己。从辈分上论,他是杨侑的姨姥爷,他跟杨侑的亲爷爷杨广是货真价实的表兄弟;
武德九年,命运的天平转向,这一次被逼迫禅让皇位的成了李渊自己。从辈分上论,他是李世民的亲爸爸,如假包换的亲爸爸。
麻将桌上无长幼,皇权面前无父子,在一番挣扎之后,李渊就从皇帝变成了太上皇。
著名导演陆川曾经说过,谁说副导演是导演,我跟谁急;他当过副导演,他知道那玩意到底是不是导演。
李渊同样也要说,谁说太上皇是皇帝,我跟丫急;他当过太上皇,他知道那玩意是不是皇帝。
武德九年八月之后,太上皇李渊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了,他身上只剩下一个符号:父亲。扮演好这个角色,你还是太上皇,扮演不好,对不起,谢幕吧。
幸好,在太上皇与皇帝的复杂关系上,李渊和李世民父子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父子二人联手为世人奉献出一幕幕家庭和睦,其乐融融的景象。
贞观四年,唐朝军队生擒东突厥颉利可汗,李渊高兴地说道:“昔日刘邦被困白登山,事后却不能复仇,今天我儿能消灭突厥,看来我把政权托付对人了,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呢?”
这既是李渊的自我安慰,同时也是向李世民示好。
贞观八年三月,李渊以太上皇身份宴请西突厥使者于两仪殿,酒酣耳热之际,李渊对长孙无忌说道:“今天各族都臣府于我们,自古至今也未曾有过。”
灵光的长孙无忌赶紧顺势表态:“都是太上皇领导的好,您老万寿无疆!”
李渊大悦,以酒赐李世民,随即李世民端着酒杯向李渊敬酒祝寿,流涕而言说:“百姓安定,四海都来归附,都是响应皇上您的号召,并不能归功于我。”
甜言,最便宜廉价却又最有效的贺礼。
同一年,阅武于城西,李渊亲自临视,慰劳凯旋的将士。当夜置酒于未央宫,三品以上官员一起陪同。酒宴上,李渊命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命南越酋长冯智戴咏诗,既而说:“胡、越变成一家子,历史上从没有过啊!”
李世民再次端起酒杯为父亲敬酒祝寿:“这一切都是您领导有方,功劳不属于我们,而是您的。”论口才,李世民称第二,没有人可以称第一!
家国不一
家庭和睦,其乐融融,这一切仅仅是在家的层面。只可惜,皇帝将家国捆绑到了一起,在家的方面李世民给足了李渊面子,在国的方面,李世民却根本不给面子。
一般小到一个单位,大到一个国家,新老两任领导交接时,后任总会给前任以高度评价,例行公事,给个面子而已,然而到了李世民这里,连这个面子也不给。
事实证明,李世民不仅没有对李渊的武德年间做出高度评价,甚至给出的是低度评价。
贞观三年,李渊的死党裴寂因未能及时举报妖言惑众的法雅和尚而遭到免职,并被责令回故乡山西蒲州居住,不得居留长安。裴寂请求留在长安,却遭到李世民劈头盖脸的指斥:依你功劳,怎能升到如此高位,只不过受到太上皇宠爱,侥幸排名第一;武德年间贿赂公行,法纪紊乱,毛病都出在你身上。念你是故旧,不做处理,能活着回乡,已算万幸!
打狗看主人,打狗给主人看。
“武德年间贿赂公行,法纪紊乱”,这就是李世民对武德年间做出的评价,不是高度,绝对低度。
翻开唐代的相关记载,你会发现,关于武德年间的政绩记载相对非常稀少。即使有,也要从极不显眼边边角角的地方查找,而关于李渊,记载也相对偏少,以至于李渊的形象是相对模糊的。只记住了他有一个形象丰满的儿子叫李世民,而另外两个叫建成和元吉的顽劣不堪,压根不成器。
这一切,根源就来自李世民。
贬低别人,抬高自己,以此证明自己是优秀的,自己继位是合理的,这就是李世民的逻辑,也是中国式的逻辑:因为你糟糕,所以我优秀。
其实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学一学西方的逻辑:因为你优秀,而我比你优秀,所以我更优秀。
抬高了你,更衬托了我。
父子真相
在历史冠冕堂皇的记载中,太上皇李渊在李世民的照顾下生活得很好很幸福,自己也很欣慰,事实真是这样吗?
贞观三年,太上皇李渊的死党裴寂被驱逐出长安,起因仅仅是举报不及时,这不是打狗看主人,这是打狗给主人看。
也是在这一年,四月四日,太上皇李渊从一直居住的太极殿迁出,搬到了弘义宫,弘义宫就此改名大安宫,估计是取“安享晚年”之意。
关于太上皇李渊移宫,历史上只有寥寥数笔,多数人不会在意,不就是搬个家吗?然而却不只是搬家那么简单。
历史的细节往往反映真相,贞观六年,马周的一封奏疏反映了李世民与李渊父子之间的部分真相。
马周的奏疏中写道:太上皇李渊居住的大安宫在皇城以西,格局规模比李世民的太极殿小得多。地理位置还没有李承乾的太子宫好,而且整体感观上也有缺憾,需要大规模整修了,这样才能满足人民的盼望,彰显皇帝的孝心。
由此可见,太上皇和皇帝确实不一样,皇帝住大殿,太上皇住小殿,百善孝为先,这回李世民没做到。
其实在马周这封奏疏中还反映出一个细节,李世民从贞观五年开始每年夏天都要去九成宫避暑,而太上皇李渊却只能留在长安“享受”酷热的夏天。在马周上疏之前,李世民没有邀请李渊同往的意思,诏书只表明,朕要去避暑了,有事到避暑山庄找我。
贞观八年,李世民开始邀请李渊一同前往九成宫避暑,然而李渊却始终没有答应。
因为他忌讳。
忌讳什么?原来九成宫是在隋文帝杨坚的仁寿宫基础上翻修的,杨坚就驾崩于仁寿宫,作为亲外甥的李渊心中自然有所忌讳。
到这个时候,李世民才想到为李渊在皇城东北建造一座避暑离宫,宫名就叫大明宫。然而一切都晚了,大明宫还没有落成,李渊已经染病卧床,注定无福消受大明宫了。
从宫殿到避暑,都是细节,都是小事。然而小事和细节却折射出父子关系的尴尬,尽管欢聚一堂时做足了面子,但内心之中必定有一层厚厚的隔膜。
皇帝只有一个,有你没我,无论父子,无论兄弟。
驾崩
人生就是一出戏,李渊的人生大戏该谢幕了。
贞观九年五月六日,太上皇李渊在长安垂拱殿去世,享年七十岁,死于中风,群臣上谥曰大武皇帝,庙号高祖。
到这时,无论曾经的辉煌,还是曾经的屈辱,一切都结束了。那个幼年丧父,中年丧妻,晚年丧子的不幸人终于走完了自己的人生路。不知道李渊在最后时刻是否在总结这一辈子,又是否会和弘一法师一样得出四个字:悲喜交加。
《旧唐书高祖本纪》对李渊做出如下评价:高祖审独夫之运去,知新主之勃兴,密运雄图,未伸龙跃。而屈己求可汗之援,卑辞答李密之书,决神机而速若疾雷,驱豪杰而从如偃草。
有此为证,晋阳起兵的谜团便已彻底清晰。说到底,晋阳起兵,李渊是主角,李世民是配角,李唐王朝由李渊开始,由李世民非典型继承。
老爹盖棺定论,李世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九年来与太上皇并肩作战的日子太让人煎熬了:尽管太上皇已经深居简出,但无形中总有掣肘的感觉,别人当皇帝都是一身清爽,而自己当皇帝却偏偏多背了一袋面。
现在,一切结束了,作为儿子,我思念你;作为皇帝,我欢送你,家国合一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家事,国事,分不清。家不是家,国不是国,皇帝需要理的头绪实在太多。
遥想晋阳起兵之前,谁曾想李氏一脉可以君临天下?结果李氏一脉做到了,现在皇权的接力棒已经彻底的从老爹的手上传递到我的手上,我们还要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第二代,第三代,直到永远。太行山不是曾经说过:唐国兴,理万年吗?对,一定会。
孝服之下的李世民一方面很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