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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到了武德九年六月一日,这一天,天空中有异象发生:太白昼见,金星白昼划过长空。如果放在现在,这只是一次非常普通的天文现象,而在古代,这是人间巨变的一个征兆。《汉书天文志》记载,金星白昼划过长空,昭示着人间将发生巨变,天下将要更换君王。
其实,太白昼见,说白了,就是白天能看到金星。白天看到金星的效果是什么样呢?就是天上有两个“太阳”,一个亮,一个相对较暗,亮的是太阳,相对较暗的是金星,尽管两个一明一暗,但最终的结果是二日并存。
这一天,长安城中很多人看到了划过长空的金星,上岁数的人心中闪过一丝忧虑:难道又要改换君王?武德皇帝刚刚坐了九年,难道又要天下大乱?
哎,这世道!
长安城中的百姓在不安中熬过了六月一日,六月二日一切正常,人们稍微松了一口气。然而时间走到了六月三日,这一天,金星再次白昼划过长空。莫非更换君王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此时有一个人悄悄地走进了李渊的皇宫,向李渊呈递了一份“亲启密奏”,“太白见秦分,秦王当有天下。”不用问,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天文爱好者。
没错,这个人就是太史令傅奕。傅台长昼观天象,发现金星出现的位置恰好在陕西中部地带,也就是传统意义的古秦国地区,而李世民正好是秦王,组合起来,傅台长就破译了上天给他提供的密码:秦王登基,治理天下!
傅台长破译的密电码有没有科学依据呢?在我看来,其实是伪科学。
在中国的大历史中,星象一直是一门玄而又玄的学问,在《史记》中就有相关的记载。而随着这门学问的发展,聪明的中国人将天上的重要星宿与地上的版图一一对应了起来,就形成了星象分野图。星象分野图就相当于将全国交通旅游图折射到天空上,这种重要的星宿与地上的版图就有了一一对应关系,哪一块的星宿有异常活动,那么就意味着对应的地区可能有重大事情发生。
有科学依据吗?其实未必有,只不过中国的大历史中,天文和地理交织到了一起,即使没有关系,也能说出关系。再加上有时无法解释的巧合,因此星象就成了一门玄而又玄的学问。
现在金星两次白昼出现,傅奕的报告也将李世民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将何去何从呢?
历史对李世民还是不薄的,慈祥老爹李渊居然将这封至关重要的报告交到了李世民手中。李渊此举是想敲打一下李世民,同时说明,李渊其实是一个相信科学,不相信封建迷信的人。
然而,封建迷信尽管糟粕很多,其实里面还是有一些现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精华所在,迷信之所以流传数千年,说明并不是一无是处的。
可惜,皇帝李渊却恰恰没有看到这一点,这一错就是一辈子,这一错就让自己从皇帝变成了太上皇。
如果再给李渊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对那份报告说两个字:我信。如果一定要在这两个字后面加一个期限,或许他宁可是万万年。
可惜,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无法回头。
接过老爹给的报告,李世民心中窃喜,同时也惊出一身冷汗。喜的是自己居然切合天意,惊的是老爹当场翻脸怎么办。幸好老爹李渊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也没有把星象当回事,父子俩轻描淡写谈了一番也就将金星捣乱这件事给翻了过去。
然而,就在父子俩谈论星象的同时,李世民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选日不如撞日,明天就是决战。
下定决心,李世民按照先前与房玄龄等人商讨的方案,先放出了一个超级炸弹。他知道这个炸弹一出,老爹一定会将星象的事情放在脑后,这个炸弹一出,长安的上空一定要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李世民随即给李渊上了一道亲启密奏,核心内容只有寥寥数字:建成、元吉淫乱后宫!
“淫乱后宫”,这是每个智商正常皇帝的炸点,李渊是智商正常的皇帝,这同样也是他的炸点。对于男人而言,如果绿帽子可以忍受,那么世间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忍受。对皇帝而言,如果淫乱后宫还可以忍受,那么宇宙中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忍受?
能忍受淫乱后宫的皇帝不能算做皇帝,只能算做忍者神龟。
李渊并不想做忍者神龟,他想当面向两个儿子问清楚。时间就在武德九年六月四日,他要与三个儿子一起抖一抖皇家的家丑,看看自己的头上到底有没有绿帽子,如果有,那么到底有多少顶。
武德九年的六月三日,有一些人走到了人生的岔路口。这些人包括皇帝李渊,包括太子李建成,包括秦王李世民,包括齐王李元吉,同时也包括一些文官武将,包括三个皇子各自的死党。
过了这一夜,大唐还是大唐,只是有些人的命运将发生巨变:皇帝不再是皇帝,太子不再是太子,秦王不再是秦王,六月四日的主题将只有两个字:颠覆!
一生经历无数大战的李世民今夜无眠,他始终在默念着一句话:致人而不致于人。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句兵法口诀,意思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采取主动牵着别人的鼻子走,而不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这句话他铭记了一生一世,无论是战场还是政局,这始终都是他永恒不变的信条。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短短的一句话,一生中能读懂的又有几个?
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一直在算计着秦王李世民。却不知道,在他们算计李世民的同时,本身其实也正在被李世民算计。尽管他们几乎没有给秦王李世民任何机会,更何况他们还拥有李世民注定无法拥有的嫡长子正统身份,这一点将使他们在兄弟之争中占据极为有利的地位。
然而他们不会想到,正是他们最为得意的正统身份给了李世民一线生机。嫡长子的正统身份给了李世民压力,同时也给了建成和元吉一个极大的麻痹,这个麻痹就是,我是嫡长子,只有我算计他的份,哪有他算计我的份?
可以说建成和元吉之所以在兄弟之争中屡屡胜出,实际上靠的是建成的嫡长子身份,靠的是老爹李渊的背后支持,靠的是李渊皇帝体系的认同。然而李世民想的比他们更为深远,既然这个体系无法胜出,那么换个体系又将如何呢?
如同那一句广告词:我定规则我就赢!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将撬起整个地球,李世民说,给我一个地点,我将撬动整个唐朝。现在他找到了,这个地点就在宫城之中,这个地点就是玄武门!
武德九年六月三日的夜,很短,同时也很长。
风起,云动,夜深,人不静。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也将是最坏的一天,同时也是最好的一天。
仇人,亲人
公元626年(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的清晨与以往一样,空气中充满了清新的气息。树上的鸟儿还在一如既往的欢叫,长安城还是那个长安城。只是在这片安静祥和的背后,谁又能想到,就在今天,长安城将会迎来新的主人。
太子建成和齐王元吉这一天起的很早,他们已经在昨晚接到了老爹李渊的口谕,让他们一早进宫面圣,有重要事情商议。
重要事情?最近似乎也没有什么军国大事,以往即使有军国大事也没有催的如此之急,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呢?
李建成与李元吉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理出头绪,李建成一摊手说:“算了,别猜了,有什么事一进宫就知道了!”
在李建成和李元吉商议的同时,李世民也在准备着。对他而言,今天这一战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战。获胜,则是定江山的一战;失败,则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一战。经历过无数次恶战的李世民不由的有了一丝紧张,因为这一战与以往有着太多不同。
以往恶战,无论战事多么紧急,他的背后始终站着老爹李渊这个坚定的支持者。而这一次,他却是孤军奋战,背后空空荡荡,以往的支持者老爹李渊恰恰站在自己的对立阵营。这一战与其说是兄弟内战,还不如说是以一己之力与老爹加兄弟的死磕,不仅难,而且险!
盘点手下的兵马,李世民无奈地笑了,这或许是自己一辈子打的最寒酸的一仗。手下的主将不过尉迟敬德、张公谨、侯君集、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宇文士及、高士廉、程知节、秦叔宝、段志玄、屈突通、张士贵等十数人。而直接跟随李世民在玄武门埋伏的是其中的九人,究竟是哪九个人,各种版本争议较大,总之以上这些人就是李世民起事的核心力量。
在核心力量之外,是愿意跟随李世民起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