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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付过船钱,让船家在岸边等我们,便和关平上了岸。滩很大,一眼望去空无一物,半晌午的阳光照在沙滩上,多少有些刺眼。我和关平分头行动,在滩上寻觅了好久,看看日头已经是正中午,但到现在我们什么也没发现。急躁的心在胸中乱撞,虽已是深秋,可我还是觉得衣裳已经被汗水粘上了身。
面对偌大个降龙滩,有些茫然了,刚被放大的希望此时又在一点点缩小,我无力地软在沙滩上,懊恼地把头埋在膝盖里,狠命咬着嘴唇。难道真要无功而返么?就这样让丈夫的尸骨永远淹没在了滚滚的垫江水中!绝望,再次让我有痛哭的冲动,这时,却听到关平兴奋得已经岔了音的叫喊:“姨娘,快来看,有盔甲!”
像猛然被雷击了一般,想都没想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过去。果然,有残缺的盔甲片,只是数量很少,甲片又被埋在了沙堆里,如果不是极尽细致的搜寻,很难发现痕迹。我抽出甲片,拿在发抖的手上,上面有血迹和被烧糊的痕迹,根本看不本色,更无法判断是不是赵云的盔甲。再仔细留意甲片旁,还有些凌乱的脚印,从大小来判断,是男人留下的,而且不止是一个人;脚印浅浅的,有被冲刷过的痕迹,看来已经有几天的时日了,跟随着脚印似乎模糊不清的血迹。我和关平相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沿着脚印走了下去,脚印在一块岩壁前消失了。仔细观察才发现这块岩壁是降龙滩通往高山的唯一出路,不算太高,上面的口约有一米宽。关平上去很容易,而我在他的帮助下手脚并用爬上去也不算困难。
过了这个狭窄的口子,里面是一片较为开阔平坦的地带,只是树木杂草很多,便再也找不到脚印和血迹,又迷失了目标!我不禁把眉头拧成了大疙瘩,偌大个高山,寻人简直如大海捞针!心头顿时有几分失落,却又十分不甘心,既然已经到了这里,索性就挖地三尺。我建议分头行动,被关平坚决否掉了。我知道他完全是为我的安危着想,这种深山老林,容易迷失方向不说,即便方向感极强,也难免不遇到可以轻易要了我小命的狼虫虎豹。
这里的深秋,树木依然枝繁叶茂,阳光穿过树林,密密麻麻的小影子落在地上,依然阴冷异常;林间不时有鸟鸣和小动物们奔跑触动草丛的声音;山的深处传来的“虎啸猿啼”之声,让我不寒而栗。我们边用剑砍开横七竖八挡住去路的树木杂草,边缓慢而艰难地搜寻着,荆棘乱杈剐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许多带血的细小口子。就这样一直寻觅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挥剑的胳膊已经酸痛难当,又觉得林间更加阴冷,看来日头已经偏西了。离河滩越来越远,却依然没有一点点新发现。什么累呀,饿呀,渴呀,全然顾不上,就算只有仅存的那点星星之火,也要把这微不足道的火点保存下去,或许星火真可以燎原!
我一手握剑柄将青龙剑拄地,一手撑住旁边的一棵树干,准备歇片刻再接着寻找,便闭上眼睛深深喘口气。此时突然一阵风吹过,风里带着木柴、干草燃烧的糊味。顿时一激灵,如果不是天火,那么附近一定有人!
再想下去就是奢侈,我一把拉住关平,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一路找了下去。果然没走多远就发现有一堆篝火,但没有人,关平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冲我点了点头,自己手握宝剑,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往那边蹭了过去。直到走近篝火,我才发现,火是在离一个洞口不远处点起来的,周围很静,不知道现在洞里有没有人。他示意我别再往前走,然后自己身体紧贴岩壁挪动脚步。胸中像揣了小兔一样,咚咚乱撞,更不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下意识地将宝剑握得更紧。这时关平猫下腰,把头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紧接着忽地进了洞里。我的心也随着忽悠起来,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也冲了进来。
我愣了!
洞里两个人,一个平躺着,一个半躺半卧地斜倚着岩壁,洞里一股熏人的霉味,两人皆披头散发,脸上满是血迹和土渍,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身上的衣衫只能遮羞而已,浑身上下虽说好多地方都被包扎起来,但依然血迹斑斑。关平十分警惕地握紧宝剑,大有随时开战的架势。平躺着的人似乎没有任何动静,不是死了就是昏迷;而半卧的人,睁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力的愤怒和惊诧。尽管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我敢断定他不是赵云,慌乱地将宝剑散手,直扑到躺着的人面前。
“姨娘……”关平急急的叫声在提醒我,怕有危险。
我什么也不顾了,直接用手捧住那人的脸!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眼前的人看不出他的模样,但那一部半尺长的短须已然告诉我,他不是赵云!
“不……”我失控地大叫起来,“我的子龙在哪?”
随即天旋地转,瘫坐在地上。
洞里瞬间的静寂。
“莫不是……赫夫人?”忽听半卧之人艰难地吐出这句话。
声音很熟悉。
“是常德?”我直愣愣地问。
“末将常德!”他已然哭出声来。
关平亦是一脸惊讶,又从地上将我扶起。是常德的声音,没错赵云的副将常德,可是赵云他呢?这个躺着的人又是谁?我不敢张口问,生怕那个像肥皂泡一般的希望瞬间就破灭。只是呆呆地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
“这里就你二人么?”旁边的关平却按捺不住性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还……还有我家将军……”
“你,你说什么……”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朵不好使,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将军亦在,若……无将军……德已……不保……”
子龙还在!我的夫君还在!顿时觉得血往脑上涌,眼前发黑,幸亏被关平及时扶住。
“子龙人在何处?”
“出去汲水……”
关平扶我慢慢坐下。常德断断续续讲起那天的事情——那场仗打得相当惨烈,到处是一片火光,每个人身上都吐烟冒火,全都杀红了眼,鲜血浸透了山岗……高山之巅,悬崖之上,只剩下赵云、张任和常德。张任顽抗到底,此时所有人气力都已经耗尽,并且常德又身负重伤。此时的常德不想看到将军再有什么危险,只想设法将他引诱到悬崖边上,趁其不备一同跳崖同归于尽。没想到赵云的反应奇快,在落崖那一瞬间抓住了常德的盔甲,然而两人的惯性太大,精疲力竭的赵云不但没能拉住常德反而被他们俩给带了下来,掉进了垫江……
第八十六章 救人
更新时间2009…11…10 13:43:02 字数:2044
等等,刚才常德说只剩下仨人,难道躺着的人就是张任?没错,他就是赵云追击的强劲对手。我们刚才一惊一乍的吵闹声惊动了他,他只是将身体稍微动弹了一下,并未睁眼。听常德说说自到了这里,张任只头一天是清醒的,后来一直就这样半死不活。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救?我正想着,却听到洞口外有脚步声。
顿时血液凝固了一般,不由站起身迎了上去。本以为,在这三个还喘气的活人中,他既然能照顾这两人,能去处寻些水和食物,至少,他比这两人看上去要强一些;本以为,下一刻,生离死别的重逢会让我一头扎尽他的怀里。但是,我僵住了,如同冰人一样。
往日的他总是一袭白袍,从头上到脚下都透着干净与清爽;俊美出尘的容颜、挺拔修长的身形总让人觉得他不该属于这个尘世;铠甲与战袍加身时,更掩盖不住的便是威严的将军气度……可眼前之人比我们刚才见到的那俩人根本好不到哪去,已干的血渍、泥渍将乱蓬蓬的头发粘在一起,脸上倒比常德他们干净些,只不过有几个划伤的痕迹,面色惨白,原本明亮清澈的双眼在肿得厚厚的眼皮覆盖下显得黯然无光,唇无半点血色,下巴上青煦煦的胡子茬已有半寸来长;衣衫已是碎成几片,遮不住遍体的伤痕与消瘦;他步履蹒跚,每走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若不是这久违而熟埝的气息,我简直分辩不出眼前之人的身份。虽已有心理准备,可他现在的模样还是惊得我每根汗毛都立了起来,接着便是心脏停止跳动的疼痛,疼痛袭到每个骨头缝里,我再也忍不住了,“子龙……”
赵云的眼睛一亮,“烟儿……”他嘶哑的嗓音又犹如钉子一般扎到我心上。此时他的身体虚弱地有些颤抖,我赶忙上前去扶,却发现自己已经软到没有丝毫的气力。两人几乎同时瘫坐在地上,这些天来绷得快要断弦的神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