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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言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青玉瓶子,打开瓶塞,小猫一样凑到瓶口嗅了嗅,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少爷,这是什么?怎么这么好闻?”
“拓脉洗髓丹,三叔送的。”缓了缓心绪,观言一口将茶水饮尽,站起身子,准备去上一炷香。
“他会那么好心?不会是掺了毒药吧?”观言一脸厌弃地把青玉瓶放回桌子。
“货真价实的拓脉洗髓丹,还是上等的。”游方说得洒脱,仿佛丝毫不把那有价无市的宝丹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他们不害少爷已经是难得了,怎么会给少爷找来这般宝丹,他们就不怕少爷因此能够修行,更加威胁他们?”
“哟,还不算傻,能够看到这个层次,不过啊,这丹药可不是三叔寻来了,而是我那表妹,三叔的女儿游倩自己炼出来的。”
寻来的与自家炼出来的,这当中的差别,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一个能炼制出二品丹药的药师,分量不可谓不重,特别是游倩如今尚未满十六岁。
有一个前途不可限量的女儿做后盾,哪怕是五位族老,也不得不多偏向于游少恭,今天晚上这一出出闹剧,能够借此除掉他游方自然是好的,除不掉,也无所谓。
游少恭要的只不过是借此告诉五位族老,他中意了城主的位子,谁敢挡着,他便会下狠手。
游方说到底,整个城主府中,也只有五族老一个后盾,对于游少恭来讲,只有一个大义上的威胁,远比不上游少敬,毕竟游少敬有个天赋同样不错的儿子,且掌握着城主府不少的力量。
今晚这一局,主要的还是逼迫五位族老,将刺杀游方这个名义上的城主接班人的罪责定性。
想要借此完全归罪在游少敬身上不可能,但是五位族老必然会退让一步,最大的可能,便是给游少敬一个御下不严的惩罚,责令游少敬让出西苑的权责。
不过,这样一来,对于游少恭已经完全足够了,游方已经完全可以预料到,用不了多久,城中便会开始流传,游少敬因为意图谋害未来的少城主被惩罚的消息。
整个下来,今晚所有人都被游少恭父子算计了,逼迫族老消了游方继承城主之位的大义,毕竟游方的城主之位是游少卿以命博来的,除了自家宗族能够抹去,不遭人非议,其他哪怕是上京道道主,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抹去。
再逼迫游少敬承认这个似是而非的罪责,哪怕是游少敬反应过来,从儿子那里得到支持,有了这个罪责,宗族的脸面就是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这件事没完,以游少敬和三族老的性子,只要一日游少恭没有正式占据了那个位子,就有的热闹的。
闹吧,斗吧,不要留意他这个小蚂蚁才好。这样想着,游方打开香盒,正欲从中取出一炷香,看到整整齐齐堆放在一起的香,眉眼间闪过一丝诧异,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香炉,忽然出声道:“观言,今夜要辛苦你了,去中庭帮我守着门,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哎?”
“一会儿必然会有人过来的,你且帮我挡住片刻。”
一番交代,打发观言出去后,游方这才关了门,取过桌上的青玉瓶,径直朝内屋走去。
坐在书桌前,想了想,游方从脖间取下一枚用红色丝线系着的古朴戒指,放在桌面上,信手在戒指上一拂而过,顿时桌面上多出了大大小小的盒子。
“容姨,侄儿知道您来了,不必藏着了。”拿起桌面上的一柄小刀,游方一边倒出一颗拓脉洗髓丹,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
“哎,当初我便不同意姐姐对你的教导方式,如今看来,你已经远远超出了姐姐的预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知姐姐泉下有知,又是作何感想?”只听身后一声幽叹,游方转过身,入眼便是一个素纱蒙面的女子。
……
不知何时,一片淡淡的云雾遮笼了天上的明月,夜愈发的深沉。祥昌园后殿的大门总算是打开了,大族老和二族老先后踱着步子走了出来,随后便是一脸春风得意的四族老和游少恭父子,紧随其后的才是面无表情的五族老。
三族老并没有离去,显然,今夜的事情,他必须要与游少敬好好商议。
领了自己的随从,大族老请了二族老共乘一辆车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苑出发。
“老二啊,今晚这事,哎,家门不幸啊!”车架刚刚出发,大族老就忍不住长吁短叹。
“大哥言重了,就今日来看,少敬这孩子勇猛有余,但是定性不足,适才,为了自己的一点权力,居然丝毫不顾忌族老的颜面,公然反对大哥,如此,这城主之位不让他担任,还是有益处的。”二族老倒似看得开一些。
大族老若有若无地扫了二族老一眼,忽然说道:“倩儿的生母原本只是一个侍妾,如今倒也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说不得,少恭要多宠爱一些,二弟,这几日让你女儿回府一趟,好好劝劝张府的那位,收收大小姐的脾性,不然闹得脸面无光,我游家和张家不对付,你女儿那掌家大妇的位子也坐不安稳。”
“这,不至于吧,张雪终归是少恭的正房。”二族老眉头一皱,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已经有了一丝不安。
“张雪心高自傲,素来霸道,之前,少恭需要张府的支持与少敬对抗,对她,自然是百般宠爱,可是如今,张府的作用哪里比得上他那宝贝女儿。少恭表面上恭谦有礼,只是这孩子骨子里的狠劲实在是让人心生忌惮啊,而且他太自主了,心思深沉,你且看吧,张雪能受得住委屈才怪。”冷笑一声,大族老拢了拢衣袖,斜倚着车厢,闭目稍憩。
二族老眉间晦涩莫名,再也没了之前那般气定神闲。
另一辆车架中,四族老挑开了车窗,看了一眼渐渐消失在路角的祥昌园,转过头对同乘的游少恭道:“今晚你虽然占了上风,但是依旧不可大意,免得被游少敬钻了空子。”
“知道了,爹,只不过有些可惜的是,没有能顺势将那个小麻烦解决掉,还白搭了两颗拓脉洗髓丹。”游少恭此时再无宴会上的恭谦,一脸的冷漠。
“不可操之过急,且看那小子的运道,若是他无法塑脉,两颗二品丹药又算得了什么。”
“可若是他侥幸成功了呢?”
“那便是他的取死之道。”四族老脸色骤然变得阴森可怖,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先别去管那小子,你现在还是多把精力放在游少敬那里,别弄错了重点。”
五族老离了祥昌园,早就候在园外的福叔便上前去,凑到五族老耳边小声地道:“照您的吩咐,克己园外已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大少爷的安全。”
“还是要小心为上,今日方儿的表现让人惊喜,难免会让那些人心生忌惮,”说到这里,五族老忽然脸色一变,低声喝道:“不好,怎么疏忽了这个关节,阿福,你速去克己园,嘱咐方儿,千万不要在这个时节服食拓脉洗髓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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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反噬
“容姨怎么会来方儿这里?”游方一手持刀,一手捏着丹药,小心地用刀锋从丹药上刮下一些药粉,落在桌上早已备好的黄纸上。
“你这臭小子,难不成我来看自己外甥还需要理由吗?还是说你这没良心的臭小子,不想见到容姨?”
容姨语气娇嗔,游方也是见怪不怪,他这小姨从来都是这个性子,估摸着黄纸上的药粉已经足够用了,便将丹药重新收回瓶子里,抹了抹刀锋,又开始从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盒子中取出各种药粉,开始配药。
见游方不搭理自己,容姨绕过游方,拿起桌上的那个青玉瓶,打开瓶塞,隔着纱巾嗅了嗅,轻咦了一声:“这是拓脉洗髓丹,成色还不错,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那三叔的女儿自己炼制的,送给我了。”专心地调配着药粉,游方随口应道。
“是那个小丫头啊,这手艺倒是不错。”容姨不置可否地评价了一句,看着游方取用的几种药材,已经大体明白了游方所配药的效果,不由开口道:“容姨大概是明白了你的想法,不过,你这拓脉洗髓丹的份量似乎少了点儿,这丹药对你又没用,你何必这么节省?”
“这拓脉洗髓丹不是易得之物,我仅仅是要一点药性激发作为假象,何必浪费了一颗丹药,再说,我用不到,可以留给观言用。”
加完最后一味药,游方将桌面上所有的盒子,包括那瓶拓脉洗髓丹都收进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