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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方闻言却是一愣,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怎么,这四海楼难不成什么时候不归我游家产业了?”
大掌柜目光闪了闪,连忙露出一副惶急的模样,道:“老奴糊涂,大少爷来此,自然是该进祥昌阁的,老奴糊涂啊。”
“罢了,我尚未继承城主之位,这祥昌阁是城主专用的,此刻进去,倒显得我不知轻重了,就安排一间靠金淑河的雅间吧。”
“是,大少爷请,几位贵客请。”
一行人鱼贯而入,直上了二楼,大厅之中有不少衣装显贵的食客,见到这一幕,免不了一番交流,多是揣测,是什么客人居然须得大掌柜亲自迎接之类的,一时间好不热闹。
游方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由大掌柜领着直接进了二楼的一间雅间。
这四海楼本就是栖霞城中数一数二的富贵场所,雅间自然极为讲究,入门先是一间暖房,乃是为了客人的随从安排的,入内是客厅布局的大屋,绕过屏风,左侧是一个搭着精致舞台的艺坊,客人饮宴之时,可以安排些歌舞小曲之类的助兴。隔了一卷珠帘,中间才是饮宴所在,再往右边,同是隔了一卷珠帘,则是安排了一间供客人休憩的卧房。
将游方一行人送进了雅间,大掌柜尚未离去,便有小厮送来新鲜的瓜果茶饮,游方取了菜单,着意点了些,又询问了秦阳等人的意见,定下了菜色,大掌柜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离开雅间后不久,大掌柜身后的小厮便忍不住开口问道:“掌柜的,这大少爷五年都不曾出府过,今儿怎么突然想到要来四海楼,还提什么祥昌阁,最后又不了了之了?”
“大少爷这是要透过我们给主人传话呀,祥昌阁,可不就是指祥昌园吗,都是城主专属的,如今他这个板上钉钉的城主尚且没有要求进入祥昌阁,可是偏偏有人霸占着祥昌园,你说,是谁不知轻重?”
“难不成大少爷是要请主人出手帮忙对付大爷?”
“自从秦家的人到来,主人便要求我们尽可能收敛,不露锋芒,似是不想要牵扯进大爷和大少爷之间的争斗,此事不是那么简单,你,速去城主府,将刚才的事详细禀报主人,请他拿主意。”大掌柜沉思了片刻,想到方才游方与游祥之间似有似无的眼神交流,又补充道:“顺便提醒一下主人,游祥此人或已不忠。”
打发走了随侍的游祥,雅间之中便仅剩下游方与秦家三人,游方推开了靠河岸的窗户,入眼便是东流的金淑河,此时正是正午,船夫躲在数里外的渡口歇息,河面上只看到几叶扁舟,似是有气无力的落叶,随着水流飘着。
“三位都是从上京道而来,游方心中有一疑惑,想要请教一二。”目光顺着其中一只小船随着流水飘向东方,游方说道。
秦阳笑着答道:“少爷尽管问就是了。”
“听闻近二十年前,上京道主姓蓝,后来被当今的秦道主告发罪责,被帝主降罪,不知可有其事?”
此言一出,秦宁和秦洪瑞倏地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而秦阳则是一脸惊诧地盯着游方的背影,一时间,房间里骤然死了一般的寂静。
游方恍若未觉,转过身,低低笑道:“我的母亲正好也是姓蓝呢。”
“哈哈。”秦洪瑞干涩地笑了两下,下意识看向秦阳,却发现秦阳如秦宁一般死死地盯着游方,连忙道:“天下间同姓之人不知繁几,当年罪族蓝氏所有人等俱已伏诛,少爷母亲姓蓝,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是吗?”游方只是笑,目光从秦阳身上一扫而过,落在秦洪瑞身上,“怎么我知道的与你所说的不一样呢?据我所知,当年至少可是有两个女子逃出升天,秦家为了灭口,可是派出了数位七阶供奉追杀,可是结果人没抓到不说,还都身中奇毒,虽然仗着修为深厚,无人损命,但是都修为大跌,依我猜测,今时今日,他们能保住五阶修为,已经殊为不易了吧?”
游方的笑意更浓了,而在他身前,无论是之前站着的秦洪瑞和秦宁,还是坐着的秦阳,此刻都瘫软地倒在地上。
“你果然是知道的。”秦阳脸色苍白如纸,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渗出,聚成汗水顺着脸颊湿透了鬓发,他想要爬起来,但是从心口处扩散全身的那可怖的黑色雾气,似依附在大树上的藤蔓般,将其所有的力气都转化为彻骨的疼痛,咬着牙说出了一句话,便连发出一点呻#吟的力气都没了。
“我自然是知道的,便是你们的目的我也再清楚不过,无非就是想借我的手,打开少空山蓝家祖地的入口罢了。”游方眼角闪过一丝讥讽之色,“这如烈火焚身的滋味不好受吧?放心,你们比不上那些七阶高手,体内那么点儿元力很快就会转化为焚心之毒,只不过,到那时,这焚心之毒才算是真正无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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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风雨欲来
眼见着环绕在三人身上的黑色雾气已经开始向胸口收缩,游方把手探入自己的衣领处摸索了几下,挑出一根红线,连带着挂在脖子上的戒指一同取了下来。
将戒指从红线上取下,在自己的左手几根手指上比划了一下,最后套在了食指上,手一翻,掌中已经出现了一个玉瓶。
“我母亲配置的焚心之毒本无需这么麻烦,只可惜,我没有修炼出元力,所以只能用这种低劣的方式使毒,还要借助你们的元力孕育激发,才真正完成,如今这毒与你们体内灵脉融为一体,哪怕是我母亲重生,也不可能帮你们解毒了,除非你们有办法将自己灵脉剥离。”
游方说话间,三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除了狼狈些,脸色也不似方才那般吓人。
“你找死!”秦宁手中陡然出现一柄雪亮的长剑,骤然发难。
“就凭你?”游方淡然地说道,右手轻扬,直接抓向剑锋。
“你当你是谁?就算我现在没有元力在身,你区区一个普通……”
秦宁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的破碎声,游方就像是折断一根树枝般徒手掰断了秦宁的长剑,那锐利的剑锋在游方手中旋过一个漂亮的剑花,剑尖直接点在了秦宁的眉心。
“这……这怎么可能?”秦阳的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地呢喃着。而一旁的秦洪瑞则是惶急喊道:“少爷请手下留情!”
游方嘴角浮起一丝邪魅的弧度,收了手中的断剑丢到桌子上,又将左手中的玉瓶抛向秦阳。
秦阳下意识地接过,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失态,连忙拱手道:“多谢少爷大人大量,放过小弟,秦宁,还不多谢少爷不杀之恩!”
秦宁丢了魂一样,傻站在那里,秦阳的喝声之下,才清醒了过来。
游方嗤笑一下,道:“不必了,我才没那么大肚量,只是杀了你们对我的计划影响太大,我不想自找麻烦罢了,不然,我什么也不需要做,只消坐着看你们毒发身亡便是了。”
焚心之毒已下,游方也懒得在装腔作势,直接坐了下来,道:“瓶子里是三颗解药,原本是可以解了焚心之毒的,不过现在,大概能压制个十天半个月吧,期间你们会与常人无异,不会影响你们的修为,你们分了服下,我可不想在我继承城主之位前,就给你们收尸。”
秦阳双眼微微眯起,道:“若是那时我们没有得到新的解药,又会如何?”
“再感受一下刚才的焚心之痛,接着一命呜呼呗,好了,赶紧吃完药,然后收拾收拾你们的仪容,然后好好陪我吃顿饭。”游方耸耸肩,看到桌上的断剑,“这玩意也收了吧,吓到等会传菜的人就不好了。”
“失礼了。”秦阳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许久才躬身拿起桌上的断剑,随后拖着极不情愿的秦宁,与秦洪瑞一同进入了右侧的卧室。
游方也不阻拦,静静地坐在原位上闭目养神,未多久,游祥从外面走了进来,秦阳三人听到动静,也终止了交谈,从卧室拉开珠帘,回到了座位上。
一时间倒似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般。
“少爷,可以上菜了。”游祥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桌边的四人,恭敬地说道。
游方点了点头,游祥便走了出去,很快便有一个个小厮端着菜品过来,摆满了整个席面。
秦宁因为被游方暗算,加上没有多少城府,只是如今生死已经被游方掌控,无法发泄的气氛愤全部转化为食欲,丝毫不顾忌游方还没有动筷子,当菜上完后,就兀自大吃大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