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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大概还有四天的时间。”志文道,“苏鲁特大人,你。。。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说到正事儿,苏鲁特脸上严肃起来,“凡是与郑公子您合作之人,都已同意我的提议,只要唐吉思一回来,就立即开部落大会,整个苏尼特左旗,在羊毛一事上,都会与您和达林台部合作,他一个人即便反对,也没有用了。”
这也是苏鲁特全面倒向志文之后出的主意,即由他出头,全面联系这些能在苏尼特部落大会里说得上话的人,让他们在羊毛一事上保持一致,与志文合作。
蒙古这些部落的权力结构,与后金差不多,首领或是可汗,在部落里并不是一言九鼎的,如果权力中心的大多数贵族牧主意见相同,完全可以决定一件事情的走向,即使与可汗的意见相左。
“要不。。。咱们胆子再大点?”志文想了想,“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干脆让大家选你做可汗得了,需要钱粮,我自会资助。”
不料苏鲁特一口回绝,“万万不可,郑公子,这件事情,您钱粮再多也是白搭。”
“为什么?”志文奇怪了。
“苏尼特一部,乃是由大元太祖十六世孙图噜博罗特初建,再传至库克齐图后,才称之为苏尼特,能做苏尼特可汗的,必须是身具黄金血脉之人,而我身上,并无蒙古王室的血脉。”
苏鲁特耐心地将蒙古各部落的传承规矩…注重血脉…大致地向志文介绍了一下,志文这才明白,达林台将部落首领一职,不按常规地传给林远,是有些惊世骇俗。
“那要是全部落上下,都不服可汗管束,那该如何?”志文问道。
“废了他倒是可以,不过新的可汗,仍然得由身具黄金血脉的人来做。”苏鲁特说道。
志文皱着眉头,唐吉思其实还未真正上位,即便把他父亲从可汗的位置上换下来,继任的不是他的兄弟就是子侄,这与志文全盘掌控苏尼特左旗的预想还是不符。
“有没有其他办法?”志文问道,“要还是这家人掌权,你就不怕他们秋后找你算账?苏鲁特大人。”
这一点,苏鲁特当然清楚,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办法倒是有一个,可汗做不了,可以做太师。”
当下,把瓦剌也先当太师,做准王,挟持可汗脱脱不花,号令蒙古的事儿跟志文说了。
志文撇撇嘴,不就是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那套把戏么,不过只要有用,那就可以试试。
“太师不好听。”这个称号志文不喜欢,“还是叫丞相吧。需要怎么做?”
“这个当然还是看实力咯,只要在部落里我的私兵最多,实力最强,那我要做太师,不,丞相,自然没有人敢拦着。”苏鲁特说道。
“不过,明面上也有个规程,需要部落大会通过,再由当代可汗下一道敕令,盖上金印后,从此政令就都出自太师。。。不,丞相了。”
“哦?”志文来了兴趣,“让部落大会通过,这应该不难吧?”
“这。。。”,苏鲁特迎上志文的目光,突然醒悟过来,看志文这意思,这丞相之位,似乎。。。应该。。。就是他的?
想到这里,大权即将在握的感觉让他兴奋了起来,心脏“嘭嘭嘭”地急速跳动着,脸一下变得胀红,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难,只是这可汗敕令。。。”
“放心,我去弄。”志文大包大揽,“那可汗还是唐吉思他爹吧?他应该没有去右旗,你打探好他的起居之处,还有日常习惯后告诉我。”
“多。。。多谢郑公子。”苏鲁特有模有样地按照汉人的礼节,给志文作了长长一揖,“今后苏鲁特唯你马首是瞻,永不相叛。”
志文的能耐苏鲁特是相信的,从他被悄无声息地制伏就可见一斑,事后想想,即便没有喝醉酒,估计也是这个下场。
苏鲁特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他有执掌苏尼特大权的一天,这滋味,啧啧,想想就很快意。
对了,还有金印,想到这里,苏鲁特急忙向志文说道,“公子,这金印十有八九在唐吉思手中,就不知道他有没有随身带在身上。”
“嗯,你这一说,金印是有些麻烦。”志文缓缓走了几步,“这样,你打探一下,唐吉思最信任之人是谁,金印如果由这个人保管,那就好办了,他出门在外,我觉得带金印的可能性不大,不论如何,咱们总得试试。”
苏鲁特忽然想起什么,本来挺兴奋的脸垮了下来,“公子,这。。。这护卫我没唐吉思多啊!”
刚才光顾着兴奋,把最重要的环节…实力给忽略了。
“他比你多几人?”志文问道。
“我跟他比,少不少人呢,”苏鲁特有些颓丧,“大概差着一百五十余骑。”
正文 第299章 心急的唐吉思(1)
“莫慌!”志文抓抓头皮,差的应该没那么多,苏鲁特不知道唐吉思在追杀汤和志他们一役中损失惨重,折了五十左右的人马,这样算下来,差距就只有一百骑了。
“哎呀,被你这么一慌,我脑子都乱了。”志文一拍脑袋,回过味来,抱怨道,“这事儿简单啊,我出粮,你就在此地召些人不就行了。”在蒙古草原呆了这么久,志文多少也知道了些蒙古各部落的权力结构,还有兵员来源的内情。
苏鲁特指了指正热火朝天地剪着羊毛的牧民们,“可我怕他们不乐意啊。”剪羊毛收益不低,他怕没多少人愿意给他卖命。
自志文他们用粮食与牧民们交换羊毛开始,以往那种廉价的“劳力”和战士,其实就不复存在了,只是因为时间还不长,最近也没有哪个牧主征召人手,所以才没人发现而已。
这一点,就是始作俑者志文,目前也还没有一个清醒而完整的认知。
志文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能安稳地挣口粮,又有几个愿意挥刀子呢,他倒是可以多出些粮食,却怕出得多了,剪羊毛的又少了,这其中分寸,当真难以把握。
“算了,你去找部落里那些大人物,把他们的护卫借来用几天,需要多少人马你自己看着办,钱粮我帮你出了。”
对了,还得通知薛平,让他们尽快赶到附近,以便及时驰援。
“是是是,多谢公子,公子说的是,我这就去办。”苏鲁特再做一揖,就要告退。
“着什么急,这些事情,吃了东西再去做也不迟。”志文喊住苏鲁特。
饭后,苏鲁特欲告辞,志文想了想,又建议道,“既然兵都借了,苏鲁特大人,要不干脆趁唐吉思不在,把他留在部落里的那两百人护卫拿下,来个釜底抽薪,等他回来,就怎么都翻不了盘了。”
苏鲁特眼皮一抖,这小子够狠,不过也的确是个好办法,没了护卫,那唐吉思就是无牙老虎,翻不了天,“是,公子,等借到兵咱们就行动。”
“还有件事儿,也得你去办。”
“什么事,公子尽管吩咐。”
“你安排人散布消息,嗯,就说你们这些老爷们会联合起来,在部落大会上不但要通过与我合作的决议,还要把唐吉思弄下台。”
志文他们明面上的身份,是达林台部来此地的商队,尽管被苏尼特全部上下视为同族,但始终是外人,可以给苏鲁特出钱出粮出主意,必要时候帮他打闷棍也行,前提是不能让人发现,这种内部争权夺利的事情,在明面上就更要置身事外,以免让苏尼特人心生罅隙。
唐吉思恍然大悟,“对对对,还是公子想的周到,如此更能安抚普通牧民的心。”
志文点点头,“越快越好。”
这番安排,主要是为了安抚牧仁这些给唐吉思放羊的人,说白了就是给他们壮胆打气的,志文想要让他们明白的是,只要唐吉思下了台,继任者就算还是他们一家的,也无法推翻部落大会的决定。
唐吉思到时候想要报复,也无从做起,最多不要牧仁他们放羊,那牧仁这些人,眼下不但一步都不能退缩,还得尽快把羊毛剪完,如此,才能多换些粮食。
牧仁他们不退缩,那给其他牧主们放羊的人就更不用担心了。
尽管可能会走露消息,让唐吉思的人知晓,但为了大局,却也顾不得了,唐吉思一回来,针对他的行动就要展开,哪怕他提前知道些许,也要让他应接不暇。
。。。。。。
唐吉思狠狠地连甩几下马鞭,将座下马打出斑斑血痕,当先跑在最前面。
“朝尔洪这厮,竟然见死不救,真是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