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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的六字真言从一个吃人肉的太监口中念出,配着他那五短身材,丑陋的面目,实在是有些讽刺,令人发笑。但在场的人自然没有人敢笑,只能静静地聆听。
“今天齐大人来了,还带着儿子来了,身段放得这么低,算是给咱家,也给东厂一个好大的面子。咱家没读过多少书,不过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的立身道理还是懂得的。这样吧,”云峥站起身,笑眯眯的看着齐国忠,伸手一指地上不知何时已经晕过去的齐玉帛:“齐大人这儿子如今也算是受了惩罚,相信以后会明白些事理。咱家做主,便放他一马如何?”
此话说完,堂中为之一静。东厂众人死死的盯着齐国忠的双眼,想从中看出些人所该有的情绪。
这也是他们过往在京城中惯用的一种手段。大喜大悲之下,人总会露出些许破绽来,每当遇到有些看不出根底的人来时,他们总会来上这么一手。
地上那只余一口气的齐大公子似乎感受到了这缥缈的一线生机,又或者没有。手在地上胡乱的探了探,摸到了齐国忠的衣摆。
“孩儿错了,救,不敢了。”蚊蝇的呢喃中饱含着对生的向往,以及对死亡的畏惧。
“齐大人。。。”云峥又推了一把:“您的意下如何啊?”
“呵。。。”齐国忠笑了。
儿子不用死了,他有理由笑,但他的笑容别有韵味,绝不是开心,更没有任何的感激。只能说。。。有些诡异,令人很不舒服的一种笑。
“云指挥恩典,下官铭感五内,先行谢过。”齐国忠说着感激的话,双膝一曲,竟跪在地上冲着云峥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眼中竟有坚毅之色。
“但杀人偿命,太祖之法,胡惟庸身为宰相,也不曾例外,此其一。
甘州城中今日因这小畜生一时之错,死伤何止千百,他们需要一个交代,此其二。
我齐家诗书传家,圣人教诲不敢一日或忘。如今出了这么一个混账,若不予以严惩,实无面目再见天下父老,也对不起先帝御笔,罪莫大焉,此其三也。
青天白日,以此三者,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这小畜生!”
“那齐大人的意思?”云峥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一双绿豆眼微眯,有不解,也有不敢置信的震惊。
“吾子当死!”大袖一甩,一柄匕首滑落手中,手起刀落,下一刻,一腔热血激射而出,鲜血糊住了齐国忠的双眼,而他的嘴角,仍旧还带着那抹诡异,嘲讽的微笑。
。。。。。。
“你们被灭了门,齐大人把自己的孩子也扔在了东厂。你们痛,以父杀子,齐大人更痛。你们现在与其跪在这里痛苦哀嚎,怨天怨地,不如想一想,接下来的路,你们想怎么走。”
还是府衙后院的那间明堂,毕天火的面前黑压压的跪着十几号人,白天的时候刚刚见过一面,如今他们又来了。
齐国忠去了东厂衙门,吴克敌、赛巴斯、还有胡车儿不知所踪,此刻便也只有毕天火一人接见了这群“苦命人”。
“求,求大人做主!”贾正胸前仍带着斑斑血迹,气息奄奄,但仍勉力挣开身旁两人搀扶,叩首哽咽道:“吾等愚钝,一切全凭大人做主。”
“若你们还愿意听我说,那你们就在这府衙里住下,三十几个人,这府衙还是安排得下的。其他的,你们什么也不用做,什么也不用管。时候到了,自然会有用得着你们的地方。”
“大人!”
“大人啊!”众人不依不饶,还要纠缠,却见贾正抬手一拦,缓缓转过身子:“事已至此,我等已没了用处。唯一的指望,便是几位大人的眷顾。毕大人让咱们等,咱们等着就是。毕大人。。。”贾正勉强安抚下众人,颤颤巍巍的又转过头来,膝行几步,爬到毕天火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来:“毕大人,小人的宅子没了,一应财物自然也尽付流水,但小人身上想来随身带着铺面的房契地契,愿悉数交与大人,权做小人一点儿心意。”
身后众人见状,纷纷醒悟过来,也急忙在怀中袖袍间翻腾起来。
毕天火冷笑一声,伸手接过贾正手中的盒子:“哼,算你们识相。”
第二百二十四章 勾连?
“杀人不眨眼不算什么,杀子不眨眼。。。这齐国忠还真是有几分能耐。而且,他确实没有扎眼。亲儿子的血进了眼睛,他都没说闭一下,眨一眨。咱家没有儿子,便是有,也做不到这一步来。”座上,云峥感慨悸动。
“那。。。指挥使大人的意思?”苟小云看向云峥,开口问道。
“咱家要想想,好好想想。”云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头疼的样子。侧头又看向夜雨泽:“小夜,你怎么说?”
“留不得!”
“夜司主所言甚是,确实留不得。”东方寒突然出言附和:“虎毒不食子,他能把儿子都宰了,这人与咱们又是敌非友,不如先下手为强!”
东方寒说着话,陡然起身,看意思,只等云峥下令,便要追出去将那齐国忠了结了。
“等等,让咱家想想,想想。”云峥挥了挥手,示意东方寒回座,旋又垂目不语。
几人看云峥做派,不禁皱眉,眼神也透着疑惑,杀伐无数的东厂指挥使何时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但到底地位有差,作为徐如意最为倚重信任的东厂二号人物,他的话,几人自然是不敢不听的。
“不是咱家怕了他,吃的人都不知有多少,多杀几个又怕的什么。只是。。。”云峥叹了一声,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身前不远还未干涸的血迹,开口道:“老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又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晚这齐国忠入了咱们这虎穴,还把亲儿子都舍了。咱家实在好奇,他到底要图点儿什么呢?又或者,在他心里,到底谁是他要套的狼,谁又是他要抓的虎子?”
几年高位浮沉,血海洗练,云峥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四六不知的窝囊樵夫。遇事也知道去想,去斟酌,虽然底蕴的不足导致格局有限,但至少他会尽力去想,不会胡乱做出任何决断。
稳重,这也是徐如意对他放心的一个主要原因。笨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作聪明。
“大人。细枝复命。”一片沉静中,柳细枝带着罗福来在外边低低的声音禀报。
“进来。”
“是。”柳细枝当先入门,罗福来落后半步,入得堂中,鼻子中当先嗅到的便是还未飘散的血腥气,再看看这堂中的氛围,二人便也不说话,垂手静立,等着回话。
“怎么这么久?”云峥皱了皱眉,阴声说道。
“回大人的话,地广人稀,数。。。不好凑。”柳细枝轻声回道。
“那杀了多少?”
“一千整。身子连宅子直接一把火烧了,人头磊了京观,在大门外摆着,大人若有心,随时可以查验。”
“不必了。你办事,我放心。”
对于自己亲自挑选的这个罚恶司副司主兼黑心卫营主,云峥还是相当了解的。沉吟片刻,云峥又将目光转向一旁战战兢兢的罗福来,声音尖细低沉,透着一股子不满:“罗福来?”
“属下在!”罗福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三下,方才回道。
“甘州的东厂衙门交给你,这几年来就给咱家搞成这个奶奶样,实在是不像话。丢了你们夜司主的脸,也丢了咱们东厂的面子。”
“属下。。。属下万死,求。。。求。。。”罗福来“求”了两次,到底还是没有把后边的那些饶命,开恩之类的废话说出口。
当年在京中东厂也是待过的,自然对云峥的脾气有些了解,错便是错,听候发落便是。云峥最讨厌的便是那些求情的废话。
“不错,还记得咱家的脾气,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回头自己下去领五十鞭子,这事儿就算过了。”云峥的丑脸忽然笑了笑,复又摆手:“先起来回话吧。”
“谢大人不杀之恩!”罗福来连叩三个响头,劫后余生一般。
其实东厂之刑,五十鞭子又哪里是寻常衙门的鞭子,那都是沾了盐水,带着倒刺儿的。五十鞭子下去,便是有功力护体,也是要丢去半条命的。不过丢半条命,总比丢全丢了强不是?
缓缓站起身来,便听得上头云峥再度发问:“这算算也快三年了,你就算是再是个废物,大猫小猫的手底下总还有那么几只。就算没有,你人在这里扎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