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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的头脑有些晕糊了。
“亚男——”一声悲呼,胡铁花抢进屋来,扑倒在床前。
胡铁花紧紧搂住高亚男的头,撕心裂肺般哭叫:“亚男!我不是有心要那样对待你的呀!你死得好惨啊!是谁杀害了你?我要为你报仇!”
那一边,姬冰雁已将骇昏在地、抽搐发抖的店伙计弄醒。
胡铁花将插在高亚男身上的长剑拔出,握在手里挥动,歇斯底里咆哮:“我要找凶手,我要用亚男的剑将他碎尸万段!我要找……”
胡铁花手上青筋暴跳,血管鼓胀,似欲爆裂。他的眼珠布满血丝,瞪如铜铃,整个人像已失去理智,那眼神,要多怕人有多怕人。此时,胡铁花才感觉出自己对高亚男的感情,自己不仅一直爱着她,而且爱得还很深。
胡铁花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高亚男那倔强的美艳形象。他最欣赏高亚男生气时的样子,高亚男生气时的模样太迷人,太可爱!惹她生气对胡铁花来说是一种享受。
以后,他再也不能见到她,惹她生气了……
这种爱太残酷了!但以前他恋高亚男时,高亚男又何尝不是这样对待他?
爱是折磨!有意无意的折磨!
胡铁花失魂落魄,口中不时发出悲痛的呜咽,热泪不停地流。
痛苦的泪!
辛酸的泪!
姬冰雁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拍了拍胡铁花的肩膀,颤抖着声音安慰道:“小胡,高姑娘既已去了,你要保重身体,节哀顺变。”
姬冰雁不再喊胡铁花做“呆子”,他非常理解胡铁花此时的心情。俗语云:世上伤心无限事,最难生离与死别。人的情感往往在生离死别时最脆弱。
“别碰我!”胡铁花长剑抖动,声嘶力竭的大吼,“再碰我杀了你!”
锥心之痛的胡铁花两眼揪红血丝,就如一头疯虎,随时都可能杀人。
姬冰雁拍着胡铁花肩膀的手立即缩回,他的心里难受极了。
凡陷在痛苦中的人,都渴望被了解和同情,而当了解和同情来临的时候,却往往会倍感伤怀的。
胡铁花此时需要的是冷静!冷静!
楚留香的心里亦很难受,他沉重的目光一直在屋内搜寻着什么,但他什么也没有搜寻出。
凶手没有遗下任何可疑的东西!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蛛丝蚂迹!
楚留香打算推开窗户,让夜风吹一下脸。
他需要透一口气,屋里的气氛太紧张了。
楚留香踱到窗前,脸色又是一变。
他转身问店伙计:“你这窗户,经常未锁吗?”
“是的。”店伙计解释道,“这屋子挨着厨房,很闷,我晚上睡觉常打开窗户,天长日久,白天便忘了销锁。”
楚留香伸手揉了揉鼻子。
楚留香揉鼻子的时候,就是问题严峻的时候。
“楚香帅,有什么不对么?”店伙计惊讶地问,他已猜测到凶手是从窗口进来的。
凶手既然是从窗口进来的,那么高亚男的死自己就有些责任了。店伙计想到这里,嘴唇发白,全身抖颤起来。
“窗格子上有毒!”楚留香说。
店伙计、姬冰雁和胡铁花不约而同惊呼出声:“啊!?”
三双目光齐齐投向楚留香。
楚留香脸色凝重,沉声说:“凶手是从窗口进来的,作案后在窗格子上洒了毒水,从窗口跳出去,在外边关窗,他算准我们之中有一个人要推窗子。”
推窗子,手就必然中毒!这“一个人”可能是楚留香,可能是姬冰雁或胡铁花,也可能是店伙计。
楚留香说这话时,就像是亲眼目睹一样。
姬冰雁走近窗边,见窗木格上并无异样,只是好像有点酒的气味。这酒味其实屋中都有,因为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三人都喝过酒。姬冰雁呼吸时就会嗅到自己的酒气味。
楚留香又开口了:“凶手是把毒粉撒在酒水里,再洒向窗户的,这样,比起涂抹毒粉,作案时间无形中就会短了许多,而且也不著痕迹。”
姬冰雁明白了,他双目一亮,动容道:“凶手狡猾之处是制造假象,迷惑我们。因为一个喝了酒的人,多少都会带点酒气,所以根本就不会疑心到窗户上洒了有毒的酒水。”
“就是这样。”楚留香的推理与姬冰雁不谋而合。
楚留香说完,从墙角拾起一根小木棍,往窗格子上按去。
窗户打开了。
但就在这一刹那间,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自夜色中朝窗内射来……
楚留香一把推倒姬冰雁,厉声道:“危险!大家闪开!”
胡铁花左臂揽过店伙计,就地滚过一边。
“托!”投进来的东西触地有声,却并未爆炸。
虽未爆炸,但已碎裂,似乎还有物质飞溅。
姬冰雁和胡铁花翻身跃起,却不见了楚留香。
店伙计突然惊惧呼叫:“酒菜!是先前不见的酒菜!”
飞溅到蚊帐上、床上、墙上的竟是肉沫粉汁。
“他妈的!”胡铁花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大骂了一声,手中的剑几乎要捏出汗来。
“谁?”姬冰雁机警地一声喝出,双掌蓄势待击。
“我!”窗外人影一闪,楚留香跳进窗来。
楚留香见大家安然无恙,心下稍安,他脸上肌肉跳动了一阵,对大家说:“走,到酒间去!”
酒间。
松油灯燃得很旺,明亮的灯辉映红了四壁,亦映红了四张脸。
楚留香、胡铁花和姬冰雁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
店伙计惊魂未定的站在旁边。
“老臭虫,追上了吗?”胡铁花是急性子,一坐下就发问。
楚留香没有回答。
“楚兄……”姬冰雁欲言又止,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过,他还是迫不及待的望着楚留香,盼他一吐为快。
楚留香还是没有回答,他又在揉鼻子了,脸上的神色不仅古怪,而且可怕。
胡铁花看得出,不管是上大沙漠,进“神水宫”,还是闯蝙蝠岛,楚留香脸上的神色都从未这么可怕过。
问题看来很严重!
“那人轻功至少与我相当。”楚留香摸着鼻子,终于开口了,“我把他追丢了,又担心你们安危,便赶了回来。”
胡铁花和姬冰雁的脸上闪现出惊奇的光。他们第一次听说有轻功赶得上楚留香的人。这话如果是别人说的,他们不会相信,但是,言语出自楚留香之口,他们不信也得信。
“很明显,”楚留香的手离开了鼻子,道,“凶手就是今晚搞恶作剧者中的一个,凶手所用的酒也是今晚偷去的酒!”
胡铁花和姬冰雁点着头,两人都紧咬着嘴唇。
楚留香游动目光,缓缓扫了两人一眼,颓丧道:“知道么?我们闯了大祸。”
胡铁花、姬冰雁抬起头,不解地望着楚留香。
店伙计也疑惑地看着楚留香。
“一个好朋友被杀害了,会有人说是我们杀的,”楚留香痛苦地说,“因为高姑娘是死在我们身边,而且,路人也看到高姑娘是我和冰雁抱到这里来的。”
胡铁花和姬冰雁脸有忿色,可不知说什么好。
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道理大家都懂。
楚留香紧接着沉痛的说:“纸包不住火!华山派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华真真很快就会下山,我们如不尽快抓到凶手,到时候…到时候真不知如何面对华真真,给她一个说法。”
华真真是华山派的掌门人,是楚留香的红粉知己。
提起这个温柔、美丽而又有些羞涩的女孩子,楚留香的眼里立刻浮现出离开蝙蝠岛时的情景——
华真真的眼里深情一片。
华真真的眼睛明亮如星,凝注着楚留香,缓缓道:“别离虽困难。我并不怕……”
她握着楚留香的手,接着道:“我甚么都不怕,只要我们还没有别离时,能够快快乐乐的在一起!我们现在既然能快快乐乐的在一起,为甚么偏偏要去想那烦恼痛苦的事呢?老天要一个人活着,并不是要他自寻烦恼的。”
那时,楚留香没有说话,因为他喉头似已被塞住,因为他已无话可说,因为他忽然发觉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伟大的女性!
如今,这个伟大的女性又要站在楚留香面前了。她还会对他深情款款吗?
“老臭虫,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胡铁花急得六神无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就是没有线索!
今晚戏弄大家的盗贼都可能是凶手!
那个轻功赶得上楚留香的盗贼嫌疑最大!
“老臭虫,轻功赶得上你的人武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