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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件衣服,她绣的时候,想的又会是什么?这一针一线,表达的不是爱。
是恨。
这一想法几乎让孙佩之承受不住,他爱她,但是,她却恨他。
他愿意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可是她恨他。
他便只能慢慢将她驯化到驯服,只要她心中有他。
孙佩之失魂落魄的正准备走出房门,偶然一瞥,他突然看见了梁文莺书桌底下的几个揉皱了纸团。
藏在角落里,若非意外也真是难以看见。
孙佩之心中疑惑,那是什么?莺儿写了什么?
思及此,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微皱了下眉头,他上前弯腰捡起了那几个脏兮兮的纸团。
打开纸团,抖一抖那上面的灰尘。
孙佩之定睛一看,那纸上的字迹娟秀,却并不是梁文莺的字迹。
这些纸上无一例外的写着“孙佩之”三字,满满的“孙佩之”,好似这人的世界里已经这只剩一个人了。
那些字有的较为狂草,有的又是平缓圆满的,有的中间还有些许阻墨,想是这人在写这字时,却又想着什么出了神,这边成了这纸上浓重的一点。
仔细看了会,孙佩之才依稀记起,这是夏姝的字迹。
他又看了其他几张纸,这些纸上写了太多的“孙佩之”,这些字看的出写的很认真,像是倾注了所有的感情。一笔一画皆是动情之作。
这个房屋中其实也是夏姝住过的。
当初自己知道了是夏姝设计陷害的梁文莺之后,他便把她锁了起来,而恰好,也是在这个屋子里面。
夏姝也在这里住过将近半年。
那半年里他每天都处在崩溃边缘,梁文莺嫁给了别人,他心爱的女子却嫁给了旁人为妾,他心痛如割。因此,每次去夏姝那边也都是冷嘲热讽的,从未有过好的脸色。
他将她关了起来,对她更加残酷,更加冷酷。有时一连半个月不去派人和她说话,每日送去的饭菜也仅够裹腹罢了。
除了没有对她施以严刑,他几乎把所有残忍的作法都用在她身上了。
他记得有一次他去看她时,他先是派人去通知了她的。
等他去时,她带着淡淡的微笑看着他,髻边一朵海棠花,却更显的她面色苍白,连她的唇都是浅浅的白。
她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发髻整洁看得出经过了用心的梳理,她的手有些紧张交握着,整个人看的出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但他当时很生气,觉得她很不检点,这种时候都还想要勾引人!
当时,他上前,一把扯下了她耳边的海棠花。
他对着她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而后,将那朵花举在她的眼前,而后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几脚。
刚刚还是那样娇艳欲滴的海棠,此时却被踩烂成了地上瘪瘪的粉,全然不见刚刚的美丽。
“为何你还有心思去想这些?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他冷笑,“你就该早点死吧。当年英勇的夏将军竟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他在地下也会心痛的吧。”
他好像是这样么说的。
而后他记得,夏姝眼神躲闪,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显得尤为的大,她眼中含泪,却又咬着唇不肯让眼泪流下来。
那眼泪就一直在眼眶打着转,好像一谭波澜几起的湖水。
而她的眼中的神采却也好像逐渐枯萎了一般,正在一点一点褪去。
“我没有。”她当时好像是小声的这么说了一句。
他只是冷笑。
之后的事情自然又是不欢而散,说到底,他心里是恨她的是厌她的,她做什么他都感觉无所谓。也不能打动他。
或许和梁文莺对他的感情是一样的吧。
其实事后,他才知道,她为了那朵海棠废了怎样的心思,她求了许多侍从,他们自是都不愿意冒这个险,最后她实在没有办法,于是她将手腕划伤了,以死相逼。
差一点,若是侍从发现的再晚点,她就死了。
这一切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他之前某时偶然说了一句,他喜欢海棠。其实也只是附庸风雅,不见的有多喜欢。
但就是为了他的这一点小小的喜欢,她愿意用生命去博取。
孙佩之看着这几张纸上的字迹,思绪越飘越远。
他不禁想起她被囚禁的那时候,她没有一点反抗,好像她甘愿被他禁锢着,只要他愿意。
他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她都是微笑着的,就算他吼骂她,她最多也只是轻轻的抽泣着,从不顶嘴,从不反对他。
那些阴暗的日子里,他是怎样一次又一次狠狠催凌一个少女的心,而她又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这一个又一个的名字。
或许有过期待,或许也会羞涩,但最后都成了一个个凝重又悲伤的字凝固在了纸上。
她说过一次她的心意,自是被他狠狠的羞辱了。
当时正是莺儿嫁人的那一天,他恨急了,还打了她一巴掌。
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他喝了酒也不大记得了。
现下,孙佩之却突然想起她当时说的是什么了。
“我错了,佩之哥哥,我们想办法把梁文莺就回来好不好,我不想看到你这幅样子了。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要不,用我去换梁文莺。”
她话音刚落,便感到掌风扫来,脸上挨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他让她滚,说是她的恶毒的妇人!各种难听的话,他都说了个遍。
她眼泪静静地流了下来,她静默地看着他,眼睛里的充满了悲伤和悔痛。
而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说过她的心意,只是偶然流露出来的爱意,还是会让他觉得恶心做作。
这个人,他恨到了骨子里,不想再看她一眼。
而后,梁文莺失踪了,他又对她做了使用了最为严厉的酷刑。有一次,偶然看到她身上交错布满的伤痕,像一个丑陋的怪物,只觉得更加恶心。
而现在,他才突然想起,这个人原来也是个极为爱美的,磕碰到一点便要叫嚷着担心留下伤疤,一定要用极好的伤药去疤痕。
那次那些交错布满的伤疤,永远不可能恢复如常了。曾今也是那样如同凝脂的肌肤。
当初这些留下这些伤疤时,她甚至没有叫喊过一次,从始至终她都是紧咬着唇,然后用她那双空洞的眼看着他。
那里曾经充满了少女的憧憬期望,而今,终于被他摧毁殆尽,寸草不生。
孙佩之拿着那几张满满写着他名字的纸,心中只觉的万分复杂。
曾今,她对他是真心的吧。
他们青梅竹马的情谊,也有过十几年了。
他记得,她从小便崇拜他,又极为乖巧,他对这个妹妹也很好。
他也曾做过,帮她猛打说她坏话的人,然后回来摸一摸鼻子说有我罩着你。
他也曾做过,偷摸着帮她带着些非正统的话本回去,或者什么大人不准吃的小零嘴。
他也曾做过,和她一起玩游戏放风筝,一起奔跑,看蓝蓝的天上飘过几缕羽毛似得白云。
原来之前也是有过这样多美好的回忆,只是怎知后来竟会面目全非至此。
孙佩之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手指收缩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几张纸丢下。
他将它们叠好了,然后放进袖中。
☆、第43章 首家
李琳漫无目的的游荡,她感觉心中很是烦闷。
前几天她听说那个夏姝被人趁乱劫走了,当晚她带着美好的心情入梦,心中默默期待着她就这样消失好了,永远不要回来了。死掉了或者怎么样最好了。
哪知第二天便听仆人说,她毫发无伤的回了,是君攸宁亲自去救的她。而在得知她出事的时候,君攸宁很是焦急,全然没了之前一人独挡大局的冷静。
那仆人描绘的生动极了,李琳是越听越气,丹寇的指甲一下子折断了好几个。
君庄主这分明是被那个妖女迷惑了,竟对她这般在意!
李琳又恨又气,她顺手扯过一朵花开得盛的鲜花,狠狠扯着那娇艳的花瓣,发泄着心中的愤恨。
突然,正走着,她一抬眼,见不远处林荫小道上,低木葱翠拢映间,隐约可见一对男女并肩而行。阳光通过树间的缝隙如星般洒在石子小道上,他们俊俏的容颜却难以掩饰。
那正是夏姝和君攸宁。
李琳一看到夏姝那张娇艳如花的脸,便不由又狠狠的扯了下手中的娇花,好似她撕扯的不是花,而是夏姝那张绝色艳艳的脸。
手中的花已经被摧残的花瓣零碎,李琳的指甲里也全是鲜红的汁液。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夏姝不由回头看了一眼,李琳迅速转身,躲进了一旁的树丛之中。
待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