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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心里忽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失落。她想对俊成说一句心里话,却在父母当面不好开口。此时她有悔恨自己,不应做出那样的荒唐之举。
俊成说道:“宋伯伯与宋伯母为人宽厚,热情大方,岂敢说怠慢二字。义哥是昨天启程的,我想他与曹师傅也没走多远,我要去找义哥,大家一路好有个照应。”
宋妇人听他这么一说,随口应道:“秉义与曹师傅离开已有一个对时,他们走得远了你怎么能赶得上他们。我义儿离开时不是说得好好的,教你那儿都别去,他几天的时间就回来了,你就好好住在这里等着他们吧!”
淑亦听她娘这么一说,才有了插言的机会,便打岔道:“我娘说得对啊!我哥他们已经走远了你是赶不上他们的。你真的要走,等我哥哥回来以后你亲自给他说一声。如果你这么走了,我哥回来之后我们该怎么向他交代?”
俊成这时看了看淑亦,说道:“东去洛阳是我必经之路,真好你哥哥与我走得是同一路。就算我在你家住多久,终将还是要离开的。我心意已决,现在就离开。如果我一路赶不上他们的话,等到义哥回来之后,请宋姑娘转告你哥哥一声,原谅我对他的不辞而别。”
说罢他又看了淑亦一眼,接着说道:“哦!宋姑娘给我的衣服在义哥的床头,麻烦宋伯母把它交给缝衣房。晚辈就此告辞!”
她们见俊成执意要走,宋妇人说道:“既然你执意要走,那就带上我家淑亦给你的那件衣服。一路上风雨难测,需要时穿着比较暖和一点。”
俊成说自己包袱里准备的有,说什么都不肯收下。然后他向淑亦的父母,还有宋淑亦再次招呼后,还是离开了宋家。她们为了给俊成送行,婌亦与她父母都一同送到了大门口。当俊成的背影渐渐远离时,宋文芳与王氏早已转身走进了大门,唯有宋婌亦还站在门口痴痴地看着,心中万般惜别。
阳春三月是万物复苏之季,到处生机勃勃。村头村尾,房前屋后新柳弯弯,枝头莺歌燕舞。
街上行人三五成群。俊成走出了宋家,掺和在来往不断的人群中,他似乎觉得一切又回到了如初的陌生。因为在渭南这一方土地上,除了宋家和风云客栈,还有他见过的那位女侠外,在这里的大街小巷,甚至陌生得让他毫无立锥之地。他丢失了银两陷入穷途末路,在卖箫中遇到宋秉义,两人结义。又因宋婌亦为了倾诉她的爱慕之心盲目的送衣物,才弄成如此尴尬的僵局。当俊成决意离开渭南时,他对这里也有些留恋不舍。因为他与宋秉义结识不到两天,离开了这里,五湖四海中,像他那样的知心朋友还能遇上几个?还有他在春分前夕帮助过的那位女侠,虽然与他只有一面之交,但给他的影响极为深刻。他离开了渭南,这一切都会成为长长旅途中的记忆。也许他一生中再也不会路过这里,也许一生中再也不能与宋秉义重逢,也许一生中再也不能见到那个女侠。
他扛着自己的包袱,低头一边思索,一边朝前默默地走着,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
“站住!”
耳里忽听有人大喊了一声“站住”,俊成惊异得猛然抬头循声望去……
就在眼前不远处站着十来个红脸大汉,个个生得五大三粗,人人横眉怒目,面目狰狞。手里都攥着家伙,不是刀子就是斧子。
咦!这是那一个帮派的拦路虎?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知他们是劫财,还是劫色?俊成定睛一看,其中有两个人比较面熟。一个是他卖艺时被他没有摔死的那个狗少,一个鼻子疙瘩上长着一颗大黑痣。俊成倒吸一口凉气,站住了脚步。
不错,这群人是同四牙的爪牙。从俊成卖艺那天他们就结下了梁子,同四牙当众被揍颜面扫地,只是他无能还手,当时不得不那样认输。这狗少那天被俊成摔了个屁滚尿流,一直怀恨在心,他轻易怎么会罢休呢?他为了复仇当天就召集爪牙顶风冒雨找遍了整个大街小巷,没有找到俊成。所以他断定俊成还没有走出渭南,然后就派人封了四面八方的路口,每天都安排刀斧手等候俊成的出现。
这时同四牙面带愠色,上前两步狞笑道:“有句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你还真不费功夫。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你终于出现啦!”
张佞人随手摸了摸鼻子疙瘩,一抽搐鼻翼,帮着四牙说道:“别以为武功高就比别人辣,今天我们来个蚂蚁啃大将,非得把你剁成肉渣。”
佞人把嘴一撇,接着双手向前一挥,吼道:“小的们,给我上!”
俊成见几个红脸大汉和狗少他们一起扑了上来,此刻若出手与他们较量一番,就算跟一群不可理喻的乌合之众再次见个高低,又有什么意义呢?与其与他们抵斗一场,何如先避避风头。惹不起,总躲得起。俊成即没说什么,又没跟他们交手,只是转身跑来了。
同四牙等人见俊成撒腿就跑,以为是怕了他们,更是群追不舍。张佞人喊道:“给我追!就算他钻进耗子洞我们也得把他扒出来。打扁,剁碎,喂了狗!”
俊成绕过一个街角,前面不远的地方又迎上来一群人,不用猜也是四牙的同党。这时他的身前身后都有狗少的爪牙,他可以说是进退维谷。就在这无奈之际,他急忙朝马路的一侧瞥了一眼,有一家铺子门正在敞开着,他趁前后的歹徒还没追上来时,几个健步进了那家铺子门。
同四牙等人追至这里忽然不见了俊成踪影,两火人合到一处都没见着。这时同四牙向张佞人问道:“你看到人上那儿去了?”
张佞人没有看见怎么回答他,他疑惑的眨巴眨巴小眼睛,转身向四处看了一眼,然后一摸鼻子疙瘩,戳指指了指不远处敞开的一扇铺子门,茫然道:“我看得一清二楚,他进了那家铺子门,追!”
这一家铺子不是别人,真是西门红月家的古玩铺。俊成被他们追赶无路可走时,他只得先躲进这家铺子避避风头,至于会不会给这家铺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是连累了人家,他急急忙忙中顾不着考虑那么多,只能避一时算一时。
当俊成跨步迈进铺子门时,他看见里面货架上摆着各种古玩,有铜铸的,泥烧的,木雕的,大大小小琳琅满目。他顾不着细看,又见货架的一旁站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一件铜器用抹布在上面擦灰尘,俊成忙向那中年男子搭理道:“请这位掌柜见谅,外面有人追我,容我暂时在此避一避。”
中年男子正是西门家的管家赵德志,他转身一看,是个年少的陌生人。又见他手里提着个包袱,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是个外地人。阿德暗想,见他匆匆忙忙躲进铺子求救,八成是遇上了什么坏人了。阿德把手里的东西摆在货架上,朝门外看了看,外面真有一群人向铺子走近。他急忙转身对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轻声说道:“这里是我零时的住处,你先躲进去。”
阿德说话间把年轻人带进侧面的一间小屋。
俊成刚藏好身子,同四牙已经带着爪牙闯进了铺子。他往里面上上下下扫了一眼,四牙开口对阿德说道:“久闻西门家开了个古玩铺,我总想来赏光一回,可是一直都没有时间。若不是今日为了追赶一个贱人,本少爷我还是没有福分到此一游。”
阿德认得同四牙,也知道他在渭南这一块土地上的霸气。只是在他为年轻人藏身之前,万万也没料到追赶他的竟然是同四牙这群混蛋。现在见他带着一群人提刀提斧,心里甚是惊慌,悔不该盲目的将路人躲藏在自己的门下。此刻阿德十分担心,这要是被他们搜出来,岂不是惹火烧身,自讨苦吃。但事已至此,阿德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他不动声色,接过同四牙的话缝说道:“如果同公子有兴趣,常来店里赏光,乃自然是我们的荣幸,有何必这般谦虚?”
四牙似听非听,眼睛不停的扫着铺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说道:“刚才我们在追赶一个人,有人看见他钻进了你们的铺子,不知你可否见过?”
阿德说道:“不曾见过。”
此刻张佞人憋不住了,说道:“我明明看见有人进了你们的铺子,你还不承认?告诉你这个奴仆,我们家少爷不是你好耍的,如果不说出实情话,只要我们少爷发个话,就会把这铺子砸个面目全非!”
同四牙没有再逼问阿德,只是对他的手下说了一个搜字,十来个爪牙即刻行动起来,这可把阿德急坏了。一来恐怕有人进了他零时的住处找出人来,二来又怕他们打着找人的旗号浑水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