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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死亡的恐惧蒙上了所有人的心头,然而惨叫和绝望都抵挡不了那种痴狂。逍遥山庄的剑客们怀疑整个世界都发疯了。有人问:“头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停下来?”梦寒撇过了脸,在他的脸上划过两道清晰的泪痕:丈夫有泪不轻弹,此中道理他知晓,然而此刻他忍不住眼泪。他不信目睹的一切是真的。
“秦川太聪明了。”明正冷不丁感慨,“他把人间看得太透彻,活在世上也是冤枉。”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梦寒愤慨地吼,“你早知道提起风雷剑的传说会有此结果,为何还要让那么多人来此地?你是何方妖魔?”
明正用一贯的波澜不惊回答:“我不喜欢杀人,不过有一种办法对付亚何这种人。我以为亚何会来,他倔得像头牛。这回他总算放聪明了。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这个计划不算太糟糕,他会为秦川的死内疚悔恨一生,痛苦一生。何况,我也想得到风雷剑——我好心想告诉他一件事,他不领情。没关系,告诉你吧!要收服无名剑,就得用风雷剑。这是命。不陪你聊了,手下败将。戏该收场了。你若觉得残忍,就回家念书去,路上想想怎么跟亚何交待?他不会杀你,不过会用叫做宽容的毒药淹死你。”
他大笑着向失控的人群走去,挥舞开他的剑。先前投入战斗的人损耗相当大,怎敌得过他?他如入无人之境。
“不能让他得到风雷剑!”梦寒挥了挥手,逍遥山庄终于开始行动了。
可怜的人们,他们根本不知道风雷剑此刻在何处。丧心病狂的屠杀终于回到正题上,变成逍遥山庄与明正的对决。可惜没有人是明正的对手,就像山庄内没有人是亚何的对手。局势顿时发生了一边倒,明正不想杀人,他只想使对手无还手之力。于是,逍遥山庄的剑客一个个受伤倒地。谁都清楚,连亚何都胜不了的他们如何胜明正?
突然一位白发老者从天而降——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他如何出现。“住手!”
大家都被吓懵了,尽以为佛祖显灵。明正回话:“哪里来的老头!”
“将来你会知道。如此争斗毫无意义!”
“莫不是你也来夺剑?”
老者慈祥地笑了:“不过拾之耳,如何言夺?”果然,亮闪闪的剑竟在他手中。
“满地兵器,怎知此为真?”明正向相对瘦弱矮小的老者而去。接连五招,老者虽未用剑抵挡,却安然无恙。真正的高手到了。
他自知敌不过,长叹一声:“好不甘心!”
“明正,回头是岸。你在山下做的事,不想让你师父知晓吧!”
他大惊失色:“长老如何得知家师?还是亚何那犟驴从那里搬来的救兵?”
“我说过,你以后会知晓。收手吧,念你一时鬼迷心窍,但绝不可再陷害师弟!”
明正满怀沮丧,灰溜溜地走了,此计不成,几天后他又生一计。
梦寒带着众人致谢,他却不受:“是老夫晚到了,害得无辜生灵妄遭屠戮。”
第十节 悲痛与谦谅
第十节悲痛与谦谅
风雷剑就这样落入神秘老者的手中。谈起那天的惨景,逍遥山庄的那几十条汉子无不心有余悸。
梦寒并不知那老者是谁,见事情有了结果,便安葬了秦川,急急赶回来复命。
梦寒回来三天后才敢去见亚何。亚何最初是从肖剑的口中得知整件事。他没听完就大发雷霆:“梦寒这小子呢!他干什么吃的!”肖剑从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火,用天崩地裂来形容也不为过。伤口立时被牵动了,他疼得脸色发青,不停地咳,却还骂:“明正!你欺人太甚!”他举起茶碗就往地上砸,一掌拍得桌子剧烈晃动。端茶来的霞儿吓得瑟瑟发抖,一不留神茶盘和茶碗全落在地上,屋里叮当响。
茶碗碎声似将亚何从梦中惊醒般,猛抬头,瞅见她委屈的表情。“没对你发火,你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忙你的去。”“过会儿……我来收拾……”她匆匆退下。
肖剑劝慰的话还没说出口,暴风雨就过去了。他突然沉默不语,别人再说什么他都像没听见似的。就这样半躺着倚在窗边静静地默坐了一天,滴水未进。
一直到了晚上,他才对霞儿说了一句话:“去把我的箫拿来。”
“肖庄主说了,您伤到了肺,不能吹箫。”
他挣扎着起身,亲自取来了箫。这支玉箫已蒙上了灰尘,得知傲月离去的那个晚上他拿出来吹过,后来就决心再也不碰。两个月了,他真的几乎遗忘了箫。可是今日,要是没有它,他会郁郁而终的。
“大哥别……”
“就吹两个小曲,你别管,早点回房歇息。”他早料到霞儿会说什么。霞儿管不住他,因为霞儿怕他。只有一个人管得住他,此人现今应当远在漠北吧!思念,思念无法打断他的悲伤。明正的棋算得太精准,亚何去则亡,不去则心伤。他还在自责:秦川还救过他,结果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只能躺在病榻上!怪梦寒只是一时气话,唯一有错的人是他。习惯了把心事付诸箫曲,尽管常常没有知音聆听。
箫声哀怨,谁听了都会落泪的,尽管山庄里的人对秦川都没什么好感。落泪是一回事,解得出亚何的全部伤怀又是另外一回事。曲终之后是更令人揪心的咳嗽声。
一气一伤神,伤情又加重了。担心他的人除了叹气,什么也帮不上忙。
直到第三天,梦寒才准备好挨骂。可是到了屋门前听到那咳嗽声,又打起退堂鼓。要是亚何见了他再发火怎么办?他如何再经得起折腾?可是早晚都要见面,此时再不见,以后又当如何面对?他徘徊在门口,进退维谷。
恰巧霞儿来送药,这是个机会。虽然霞儿一万个不情愿,也不得不把盘子端给梦寒,见他进了屋子,还不放心地张望,生怕他笨手笨脚打翻药碗。许久没动静,她才退下。
亚何安静地躺着,合着眼。
梦寒蹑手蹑脚地把药放在床头不敢吭声。
“放着吧,过会儿我会喝。你还有自己的事,去忙吧。我已经好很多了。”
梦寒被当作了霞儿,更不知如何是好,深埋着头,恨没有遁地之术。
“愣着做什么?”他睁开眼,一见梦寒,立刻起身,笑了,“是梦寒。怎敢劳您大驾为我端药?霞儿呢?”
他局促不安,张着笨拙的嘴不知从何说起:“她……这不打紧。我……”
“坐吧,客气什么?”
“亚何,对不起。我没能做到。我来就是想好好跟你说说。”
亚何沉默了片刻。梦寒觉得这片刻抵得上百年之久,紧张得呼吸都快停止了。“先前准备了些话,真的见到你,觉得都是多余。不想怪你。如果要怪,最该死的是明正,其次是我。秦川是个好人,虎威山庄害死的好人还少吗?暂且把这笔账记下,以后与他们一笔一笔算!你不必道歉,真的,反而我该谢谢你做了件本该我去做的事。如果把我当兄弟,就接受这谢意。”他咳了几声,梦寒便立刻把药碗端上。
他喝过了药,说道:“别再提了。好好帮着庄主把虎威山庄应付过去。”
“还不得不提。秦川留了几句话给你。”梦寒把秦川留下的话一五一十道出,又引出伤心之绪。
“秦川兄弟身葬何处?侠客落地便是家,四海飘游,饱经风霜,身后若不得安稳就太对不起他。”
“汉阳郊外。本想将他带回逍遥山庄,就怕庄主……你知肖兄的脾气,我们置办了上好的棺木,也请过法师为他超度。”
“好。择日领我去看看。”
“成。”
沉默了一会儿,梦寒言道:“亚何,你不必过分自责。请节哀。”
亚何勉强笑着:“今日说话怎么觉着不痛快?平日的锋芒哪去了?”
“这不是怕你吗?你一恼,无名剑可不长眼睛。”
“我啥时对自家人动过剑了?在这儿那么久,还不知道这个?我一不吃人二不害人,怕我做什么?霞儿也是,到现在与我说话都怯生生的。敢情你们也把我当成千年寒冰了?”
梦寒噗嗤一声笑了:“别说,还真像。”
“都是嫂子给起的,嫂子一句话害得这名号甩也甩不掉。”他说到这儿,按着左臂,扬着笑的脸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嫂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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