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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何轻松坦然:“行,我等你。”
梦寒还没来得及走,下人就来报:西门天烈将军回京述职路过此地,知道亚何在逍遥山庄,顺路拜访。
亚何一阵狂喜:“快随我出迎!还有,等傲月姑娘回来,一定通报。”
他刚迈出几步,将军已经进来了。一见柳梦寒在此,不禁笑了:“梦寒侄儿,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我已知道你父亲的不幸。很遗憾。柳大人是个好官。子承父业,流落江湖总不是个办法。还好你认识了亚何,他算是个难得的好人。”
梦寒语出惊人:“他是好人我柳梦寒就是圣人!”
将军立刻注意到横在一边的无名剑与亚何满手的血及古怪的气氛:“胡闹!亚何少侠能有何处得罪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铁证如山,天日昭昭!”
“这怎么可能?”将军将目光投向亚何,亚何默然。
柳梦寒把西门将军拉到一边,耳语了几句,将军脸色大变:惊异、不安、惋惜、无奈,百感交织。听完他只答了一句话:“那就更不可能了。”他试图作出解释,却发现一个字也没法说:要说明亚何的清白,除非推翻已有定论的冤案。他解释不清,更没法推翻梦寒的话。
梦寒冷笑着傲慢地告辞,临走又提醒亚何半月之约。
第十九节 何向言愁
第十九节何向言愁
亚何把将军引至书房。一合上门,将军就忍不住追问:“你真和谢宇轩将军有关联?”
他俏皮地笑着:“既然是柳逸风大人之子柳梦寒说的,将军哪有不信的道理?”
“现在我明白林潇将军为何如此相信你。谢帅是条汉子!虎父无犬子。当年的事……总有一天会弄清楚的。可在这之前该如何跟梦寒解释?你又怎会出现在柳大人的家,卷进这桩无头公案?”
亚何低声把整件事复述一遍,又补充:“我答应了柳大人,不能让梦寒也卷进来。江湖人讲个信字。何况一旦他卷入仇恨,就将走我走过的老路,我不愿见他变成过去的我。就让他怀疑吧。家父让天下人怀疑,不怕多个柳梦寒,至于我……只是个笑话。从来作些无聊的为人不齿的事。想救人,却被诬为杀人。罢了!他就是知道真相,冤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
“你有好涵养,我那贤侄没有。仇恨让一个人疯狂。他要找你比剑,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这可如何收场?可惜我不能亲眼见到更不能阻止。看你手上的伤……这孩子!”
“那只是因为一些琐事,怪我不小心,不怪梦寒。将军放心吧,再过十五天,亚何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交待。其实梦寒很有才华,又耐苦,不过有些书生意气,走江湖倒真是可惜了。辅佐君王治国才配得上他的大志。”
西门将军感叹:“亚何呀亚何,你又何尝不是?”宁旭与林潇都叹过了,亚何还是当初的亚何。
他极严肃地提醒:“将军,万不可对梦寒提此事。秘密只能是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将军无奈地点点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柳大人的嘱托太不近人情。小子,为难你了呀!”
他憨厚一笑。
“此行为何不见傲月姑娘?”
尴尬的一问。他羞红了脸:“她去散心了。因为亚何惹了不大不小的祸。没事,过不多久一定回来。”
将军慈父般和蔼地摇着头,没多追问:“好吧!行走江湖多保重!别再惹什么不大不小的祸了,女人都是要哄的,傲月姑娘性如天仙,单纯可爱,尤其啊。”他很明白这时亚何心中所想:“至于谢帅的事,当年谢帅的知遇之恩老夫断然不敢忘。哪天需要老夫帮忙一定开口。但是岚儿,这件事牵扯太大,千万……保重。梦寒那头不要太固执。实在不行,道出实情也无妨。我们后会有期。”
将军走后,亚何一直等在书房。晚上用膳时傲月仍没回来,大家先动筷。他举箸还停,离席去大门口望了一眼,又回到书房里。
※※※
夜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傲月独自徘徊在树林深处。夜很凉,四周漆黑混沌,远处逍遥山庄的灯火星星点点。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忽然想起这里曾是亚何与她遇险的地方。当时亚何拼上性命为她挡开锋芒,弄得一身伤。他从不知照顾自己,前些日子是柳梦寒的剑。这根木桩子!还在乎他做什么?傲月狠狠骂了一句,没有声音,可笑,竟然骂不出口。“真是无可救药。为何到处是他的影子?”傲月自问。
蓦然间寒山的事潮涌般回到眼前。一切的因只缘于碎心湖边的一瞥。说不清为何去救那个陌生人,似乎只是偶尔的率性冲动,又不尽然,因为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背后蕴含着淡淡的忧伤,因为他所表现出的执著,因为自己内心深处最本质的善……又为什么会爱上他?是从什么时候起爱上他的?她只记得日子过得那么快,当他说要走的时候,竟已难以割舍。也许还是因为那浓重深邃的目光。他很有才华,却沦为剑客。他的背后一定有很长很长的故事,掩藏得很深,因而没有人知道。另一面他又像孩子般倔强,应该有个人照顾他。那么说这不是爱情是怜悯?也许爱情是没有理由的吧!亚何从不知停下脚步,于是她甘心做一个港湾,用风平浪静迎接他的归来,以温柔抚平他满身的伤痕。
那根木桩子到底懂不懂这片心意?想到这里她就来气。他到底放了多少心在她身上?然而倘若他不在乎,又为何拚尽性命不容她有半点闪失?看在这些事的份上饶过他吧!每一回不快都以心软作为收尾,几乎成了习惯。谁让自己是水做的女人呢?她苦笑一声,抬头发现已到了逍遥山庄门口。
山庄灯火通明,仿佛节日。照理说此时山庄不该有任何动静。守夜人正在门口迎她。难道柳梦寒又对亚何不利?心再度揪紧:“出了什么事?早过了熄灯时间!”
守夜人笑答:“姑娘回来,小的该撤岗了。先生对姑娘那真是一片深情!”
“难道山庄的灯是为我一个人点的?”
掌灯引路的侍从解释:“回姑娘,灯是先生吩咐点上的,他怕您走夜路寂寞……”“如此?他干嘛不……”她嘀咕着,又听下人说:“先生还吩咐一见您回来就赶忙通报。每个时辰都亲自问好几次。知道您没回来,他连饭都没碰一口。您瞧这会儿书房还亮着灯。小的已经去通报了,好让先生定下神。”
盏盏灯笼在她的身后熄灭,蔚为壮观。她莞尔一笑:“他?指不定担心着什么公事吧!我哪有他的公事重要?”却径直朝他的书房走去。亚何在书房门口来回踱着步,时不时举头望天又低头沉思,神情严峻。他紧皱着眉,仿佛陷入了痛苦中,不时哀叹一声。
她悄悄躲在廊柱后窥伺。下人欲通报,却被她拽到墙角禁止出声。很久没有看到他焦灼的样子。不一会儿许是走累了,他斜倚在廊柱边,交叉着双臂忽闪着眼睛。亚何最吸引人的就是那眉宇间的忧郁,永远都有捉摸不透的韵味。突然他似决定了什么,匆忙跑进房里取了剑出来就要往外去。
她立时窜出去拦在他跟前:“手都伤成这样了,还要去哪玩儿命?”下人从她身后闪出:“先生,您都看到了……傲月姑娘回来您也该休息了。”
他苦笑不迭:“谢天谢地!若你再不回来,我只好亲自出门去找。大半夜的快去休息。”
“你也不问我去哪?不问我还生不生气?”
“你平安就行。”
“万一我是回来拿东西的?”
他猛一愣:“你不会来真的?我道歉还不行吗?怪我莽莽撞撞愣头愣脑。绝没有下一次。”
“得了,十五天后就是决战,还没有下一次?”她掩嘴一笑,“我若走了,你的手伤谁来照顾?”
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很难收住。亚何把傲月请进屋,好生招待。两人闲聊起来:“月儿,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卷进一堆是是非非,惹你担忧。我是个侠客。有些事如果我不去做,会有很多人受苦。为了对得起良心,有时做出的事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辈子注定要欠你很多。只能说对不起。心不冷却不得不冷。”
“那么你做了,他们就不会受苦了?”“未必。”
“我实在不明白。只见你辛苦,却不见成就。肖公子用一柄剑撑起那么大的庄子,人人敬重。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