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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姑娘……请你无论如何,再忍耐几天吧!”陈靖仇也心知实在委屈了人家,只得趁着一次吃饭的机会,将她叫到一边,悄悄地对她说:“我师父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所有的武功,所以看到同样没有武功的你,心情就会不大好……他、他不是有意针对你的,还请你多多包涵他老人家,在找到宇文太师之前……”
“他的心情我理解。”陆雨寒截口打断了他的话,有些苦涩地笑了笑:“但,我终究还是个小心眼、会记仇的女人。陈公子,万一将来有一天,我想要找你师父出这口气了,你怎么办?”
——啊?陈靖仇不由得一愣。看她的神情……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不过转念一想,她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又没有了可以依靠的亲人,就算她真的记起了师父的仇想要报复,她又能怎么?尴尬之下,他挠了挠头,打个哈哈:“陆姑娘,你可真会开玩笑……你不会的。”说完,又随着陈辅的一声呼唤,急急地又回到师父的身边去了。陆雨寒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丝阴冷的表情。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一只冰凉的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寒气直入骨髓,可回头一看,却半个人影也无——难不成,是遇见了鬼?!陆雨寒面色霎时一变,却也丝毫不慌,只朝那片触感冰凉之处稍稍偏了偏头,浅浅地笑了笑。
又听那边,陈靖仇对师父道:“师父,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还有一条捷径可以走,可是那里荆棘丛生,对您和陆姑娘来说恐怕甚是难走,所以徒儿想请师父定夺。”陈辅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大事重要!自然是该走捷径无疑了。为师一点也不打紧,至于那隋女……”他用眼角不屑地斜了陆雨寒一眼,“你去告诉她,她要是不敢走,就尽早离开!咱们带着个拖油瓶,要是坏了大事,责任,就让她一力承担!”
陈辅话音刚落,就听一个有些轻浮的男声从驿站门外飘了进来:“哟,陈兄弟,真巧!”一袭银亮的袍子首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接着又是一张不大像汉人的脸——不是历飞云是谁?他虽然注意到了一旁陈辅的臭脸,但也只把他当成空气一般,直接越过了他,和陈靖仇来了一个熊抱。“陈兄弟,我现在总算是自由了!”历飞云显得满面红光,声音里也透着兴奋,“我找到我师父,和他好好谈过了。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就说服他老人家,虽然……他把我的鉴妖罗盘拿走了,但是继续和你们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还是绰绰有余的啦!”眼下,陈靖仇也正在为没有什么帮手可以对付宇文太师而头疼,虽然历飞云总那么有点“不请自来”的味道,但好歹也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很爽快地便答应了。
“跟美女一起旅行的感觉真好啊……”历飞云笑着看了看小雪和玉儿,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他便注意到了玉儿身边的陆雨寒,眼睛霎时变得雪亮!“又有一位美女啊?!”不顾拓跋玉儿在一旁不屑的目光,历飞云满面春风地凑了上去:“天哪……用你们汉人的话说,这不就是‘肤若凝脂’的标准‘窈窕淑女’了吗?姑娘你好!我叫历飞云,请问姑娘芳名?”
陆雨寒显然是被他的主动吓到了,怔了好一会儿,才道:“历公子好,我叫陆雨寒。”
“呜哇,好美的名字啊!”历飞云更是双眼放光,“陆姑娘,小生至今尚未嫁娶,要是姑娘有意,不如……”“你这色鬼给我滚一边儿去!”拓跋玉儿忽然上前,差点就给了历飞云一个爆栗:“人家是可是千金小姐,弱不禁风的,你这癞蛤蟆,别妄想着能吃天鹅肉!要是让我看到你想占她便宜,我就——”“啧啧啧,玉儿姑娘啊,你怎么还是那种母老虎的性格!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嘛!”
算了,我懒得跟你斗嘴。拓跋玉儿不耐烦地摆摆手,又坐到了陆雨寒身边。“你们到底走是不走?”陈辅一句极不耐烦的话,这才催得大家匆匆上了路。临走之前,不知怎的,陆雨寒手腕上戴的一串紫色琉璃珠忽然全部散了架,一颗一颗掉在了地上,她想去捡,却又遭到了陈辅一阵喝骂,因为老人家觉得,出行遇到这样的事,就是大大不吉!后来她只得作罢,随着众人怏怏而去,玉儿注意到,她一路上都不是很开心,想来……那一定是她平日很宝贝的东西吧……陈老师父,你虽然是长辈,可是,又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刚刚遭受丧家之痛的女孩子?
按着地图,陈靖仇终于找到了他们上次从长沙到大兴去时走过的那条捷径——一处相当隐秘的森林,里面灌木、荆棘丛生,虽然甚是难走,但比起走官道来,路程起码可以快上三分之一。今时不比以往,上次来时,只有一个陈辅在,他们三个人为一个老人家开道,只要用点力气把周围的荆棘灌木踩弯一些,就可以让老人勉强通过,而他们自己也不过是损失了几件衣服罢了;可这次就不同了,多了陆雨寒以后,陈靖仇一忖度,恐怕要把沿途遇到的荆棘丛全都砍掉,再踩成一条比较宽阔的道路才行,那么这样,他们四个会武功法术的人,可就要忙活得半死了。
“让我也一起帮忙吧!”陆雨寒听说这件事以后,主动提了出来:“我虽然不会武功,可是还有点力气啊!粗活儿,我还是能干一点的,反正,陈公子你说荆棘丛也只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不到,能帮到你们,我心里也好受些。”“不行啊,陆姑娘!”历飞云第一个显得十分心疼地说:“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是应该保护好女孩子的!你又不会武功,怎么能让你这个千金大小姐来干这么累的活儿呢?我就算是累死,也不能让你做呀!”陈靖仇点了点头,本来也想附和一句,却听师父在一旁猛地咳嗽了一声,连忙不做声了。
“没关系的……”陆雨寒似乎读懂了陈辅“你本来就该帮忙”的眼神,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一下子夺过了拓跋玉儿腰间的长刀,走到了荆棘丛边,笨拙地砍了起来。会武功的四人登时面面相觑,一个也不敢再闲在那儿,也分别加入了砍荆棘丛的阵营。陈辅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当看到他的徒弟已经能十分自如地挥动薄薄的长剑,将足有手腕粗细的荆棘毫不费力地斩断的时候,他满意地微笑;看到白发的小姑娘能运用相当高阶的土系法术、并突破木克土的限制,成功将斩下来的荆棘压平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当看到拓跋玉儿和历飞云二人武功还犹在陈靖仇之上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头;唯独,当他看到最后一个相当笨拙的身影的时候,冷冷地、略带讽刺地哼了一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般讨厌那个东莱太守的女儿。或许正因为她是自己最憎恨的那类“隋人”吧,可是……不知怎么,只要她一进入自己的视线,自己就会立刻产生一种莫名的寒意,如同将整个身子浸在了大冰窟里。若是不知道她一点武功法术也不会,他定会怀疑,那是不怀好意!但……这种莫名的恐惧感,到底从何而来?!
“哎呀!”刚想到这里,那边就传来了一声娇呼。转眼一看,正是陆雨寒,她的一条手臂,被荆棘丛无情地刺破了,流下了鲜红的血。其他三个伙伴赶紧停下了手中的活儿,围了上去,尤其是拓跋玉儿和历飞云二人,更是忙不迭地为她包扎上药,问这问那,简直把她当公主一样的捧着。
“没关系的……我又不是脚受伤了,能走!”她笑着,对其他的伙伴们说,可是越是这样,陈辅就越看她不顺眼。——矫情!演戏!“靖仇!人家都说没事了,那还不快走?”他忍不住,对徒儿大声喝道,陈靖仇这才回头,匆匆应了一声:“知道了,师父。”
好在,荆棘丛在整片树林里的比重并不大,等他们将整片荆棘丛清理完,也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当然,一路上,他们再没让陆雨寒帮忙,实际上有她也快不到哪里去——当他们终于能走在柔软的泥土里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树林茂密,毒虫自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