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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的行为举止,和这样的声音着实不怎么搭配。
葛瑞安怒极反笑,嘴上分毫不让地道:「自刎?你在说笑话吧?等我烧光你的雾,看你还能玩什么花样!」
言罢,斗气的范围又扩大了一圈,葛瑞安的额头,也浮现一层薄汗。
如此大规模消耗,撑到现在,也差不多了……
同样的想法也在雾心间一掠而过,他的雾气,所剩不多了,偏偏再生的时间还没到……抓紧时间歼敌,或许是他唯一的选择。
在双方都抱定「快点干掉他」心思的情况下,新一轮激战在所难免。奈何雾有足以倚仗的卑鄙手段,不愿意误伤自己人的葛瑞安,节节败退。
「葛瑞安。」
激战正酣,诺奈提的传音突然响起:「不用顾忌我。骑士是个抗打击力很高的职业,何况我是其中佼佼者?而且,闇系骑士可以强化己身的能力……你应该发现了,你几次强攻,他都选择避让……」
──伤害转嫁,有极限存在。
「你真有把握承受?」手里的剑舞出一片剑幕,招架面前令人眼花撩乱的千万刀影,葛瑞安勉强分心反问。
「就算不行。出去后,还有光系骑士的疗伤能力。」
就是这句话,让葛瑞安下定决心,抿唇道:「放心,我会一击就突破他的承受上限。你……也可以不要管我,专心保护自己吧!」
既然都要赌博,那就干脆一点,倘若不慎杀了诺奈提……葛瑞安呼吸一窒──事件结束后,他会陪葬。
「哼!」
牙一咬,心一横,葛瑞安灰色眼眸深处似有血光一闪而过。一头鲜红的发在斗气作用下竖立飘扬,彷佛一团熊熊烈火,焚烧雾气的速度却减缓了,他开始收缩斗气,把火的狂暴特性凝聚在极小的一点上。
「决定殊死一搏吗?」雾冷着眼,阴阴地说,「希望最后不是拿来替你同伴送葬……呵呵呵……」
因为诺奈提放弃协助葛瑞安的防御,雾更加肆无忌惮的混在分身里,短刀没有花巧,实打实的在葛瑞安身躯上添加数道伤痕,鲜血凄美、殷红乱绽。
葛瑞安哼都不哼一声,就是一双灰眸越发凶残,活像极欲择人而噬的饥饿猛兽。
他的斗气颜色,已经被压缩到血浆一般深红,包裹了兵器与整条右臂,使他的右半身,几乎笼罩在红光照耀下,与他身上流淌的血液相映衬,颇有一股血染战袍的杀场悍将气势。
宝剑颤抖着,发出一声轻鸣。
「不用装模作样,你敢不敢接下这一剑,还是个问题呢。」
不错,雾气所剩不多,雾制造出来的分身也虚假了许多,刚刚与其说葛瑞安闪不过雾的攻击,还不如说他在酝酿绝招,没空闪。
这一剑,必然石破天惊。
仅存的雾气,连遮掩身形都有困难,更别说转嫁绝招到其他人身上。
雾感觉得出来,葛瑞安剑上,如今所蕴含的力量有多狂暴,比起黑暗系能量,也不过一线之差……
可是,他如果愿意拼着内伤,应该仍可以转嫁伤害……届时,两个骑士一个身负重伤,一个气力已尽,还不是任由他宰割?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在葛瑞安颇有挑衅嫌疑的话语刺激下,雾的想法逐渐朝葛瑞安最希望的方向转变。
「哈哈哈──有本事就来吧!我让你们心服口服!」
薄雾散去,虚幻泯灭,视野一下子清明起来。
雾就站在葛瑞安前方不远处,张开双手,完全一副要正面承受葛瑞安雷霆一击的架势,淡淡的雾气就环绕在他身体周围。
也只有这时候,诺奈提才得以看清楚这一柱的内部环境,居然一望无际。没有大雾遮掩,等于什么也没有的空间。
葛瑞安却完全没有欣赏的闲情逸致。
他虽然大笑着,努力讽刺想打击敌人信心,但自己的信心其实也在摇摆不定。于是,他握住兵刃的手,不知不觉加重了力道,嘴里喃喃着,说了什么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
「不自量力的狂妄者啊!我这就──如、你、所、愿!」
以语言增加自己的勇气,压制敌人的气势,葛瑞安狠下心不再去看哪怕要求不要保护他、依然守在他背后、随时准备反应的诺奈提。左手握住剑柄,宝剑高举过头──
斩下!
斩出的不是剑弧,是百兽之王。牠奔腾而出,斗气勾勒的雄躯从神态到毛发纤毫毕现,那股要以锐爪利牙撕裂敌人的狠劲,更是令人屏息。牠无声怒吼,带着高温的身躯撞上雾,立时分解成辐射状的剑气,激散!
温热的鲜血喷溅上后背,还维持着挥剑姿势、目睹斗气雄狮与雾的冲撞、心都吊到嗓子眼的葛瑞安,浑身一颤,呼吸下一刻便急促起来──
「倒下吧、倒下吧……」
战斗不该抱有侥幸心理,葛瑞安心底,却仍忍不住这样祈祷。
或许是命运,或许是上古诸神,总而言之,冥冥中有「人」回应了葛瑞安的乞求──在诺奈提发出虚弱地闷哼,雾一把扯下面罩露出狰狞笑脸,葛瑞安几乎要彻底绝望,不敢再增加斗气支持之际。
那个时候,诺奈提的闷哼与滴血声,简直像巨钟之鸣,在葛瑞安心间回荡不歇。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象那种惨状。
而对面伫立在纵横剑气中,却彷佛虚幻毫发无伤的雾,脸上逐渐扩大的笑容更像在讽刺他的无能,尤其雾强调似重复的那句话──
「看见了吧!你的愚昧,将会害死你的战友,而非我的不死……啊咳!咳……呵呵,果然受到内伤,可是我也赢……咳咳!咳咳咳咳!不……不对!咳──」
一大口鲜血,混合着破碎内脏被雾咳出,让他捂嘴的左手满是鲜红,并且克制不住的颤抖。他用染血的手抓住前襟,感觉五脏俱焚。
「可……可恨……」
他计算失误,雾气……不够使用……
葛瑞安蓄劲一击的最强力量终于爆发,没有转嫁媒介,这一回压缩爆发的剑气,全由雾独自承受。
尽管雾是自食恶果,用性命为他的盲目自信付出代价,可是从上半身辐射出去的剑气,几乎让全身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未免太过凄凉。
这时候,安古达拉战士的强横体质对他非但没有帮助,还造成他生死两难,在阴阳间隔上苦苦挣扎,迟迟无法咽气……
葛瑞安冷冷看着他的杰作,看着一个血人在地上扭动,却丝毫没有上去给雾一个痛快的意思,反而漠然转身,去搀扶同样伤得不轻的诺奈提。
「对不起……」
「哈……我还活着,不用说对不起,这是战略。」诺奈提勉力勾起唇角,微笑。
「不管怎样,我们达成任务了。」葛瑞安想了想,也释然一笑,举高右手掌,歪头等着诺奈提反应。
「不错,任务达成!」一样举起右手,击掌!
四柱独立空间外头,六个衣衫上多少有新鲜血迹、似乎各个都经过惨烈战斗、再紧急处理好伤势的骑士,与一名神清气爽的魔法师,团团围在一根粗大柱子旁边。
──四柱也只剩这唯一一根,另外三根柱子都已经消失无踪,因为他们的守关者相继败亡,柱子所有权移交,自然就回归本来面目。
「洛特…加龙省和穆亚究竟出不出来?」塔迪暴躁地问,一双铁红眸子里彷佛正燃烧着熊熊烈焰,倍显狰狞。
──本来他以为自己和尤姆这组,会是最慢的,但依照皮皮耶尔的说法,他们进去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是所有组里最快的。想来多半是幻术影响,才使他们有时间变迁的错觉。
再说塔迪的问题,却是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也只是问问,根本不指望有人会回答。哪知回答的人固然没有,倒是那根被他绕着转的柱子发了亮,恰似在回答他的问题。
「出来了!」葛瑞安喊道。
他第一个反应,却不是上前迎接,而是一路退到诺奈提背后。
偏偏还没人能说什么,葛瑞安惧怕洛特…加龙省,那是众所周知,眼下让他害怕的人即将「重现江湖」,哪还能不躲?
发亮的柱子,如同他们先前所见、所经历的一样,在光芒万丈化归虚无。一块徽章掉下,刚好落在从光柱中走出来的两个人影脚边。
这时候光芒也消退了,众人终于得以看清两位拖最久的大爷,目前是个什么状态。
他们万万没料到,这两个人居然是相互扶持出来的,而且看样子都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