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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当事人都如此了,其他人还有何好说?
于是,塔迪的「接近高人大作战」,第一步骤──成功!
净空之后,接下来自然得尝试和高人接触。
这天中午,处理完紧急公文的塔迪,假装若无其事钻进打铁老爹热浪扑面的工作坊,第一眼就瞥见打铁老爹一手持铁夹夹住剑胚,另一手拿锤子「锵、锵、锵」的敲打,偶尔还会激起点点星火。
打铁老爹赤裸的上半身大汗淋漓,鼓胀的肌肉被焰火烤得赤红,方正大脸上毛发紧贴着皮肤,一缕缕偶尔还会滴下水珠。尽管如此,身为当事人的打铁老爹依旧像感觉不到热度,专注的眼神彷佛要将他的意志、情感、灵魂全部投入其中。
器要有灵,最注重铸造者的心态。
也只有打铁老爹这样专心一意的投入,才有办法打造出人人赞赏的神兵利器。
塔迪没有白目到这时候出言打扰,他静静的站在一旁,沉默地注视着一把兵器诞生的过程。这一站,便站去了半天时间。
执着于自己判断的塔迪倒也有毅力,眼见打铁老爹忙碌不休,兵器铠甲一柄柄、一副副的打造修复,丝毫没有暂停歇息的意思,他也就舍命陪君子,硬是一动不动的在工作坊当根木头。在不妨碍打铁老爹的前提下,他也没有任何先告辞,他日再造访的意思。
好不容易,连晚餐都没吃,肚子已经饿得上演奏鸣曲抗议之际,塔迪终于看到打铁老爹放下所有工具,开始善后……
「总算收工了。」他如释重负长出一口气。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便叫他上火了。打铁老爹根本当他是空气,是透明人,在他身边走过来走过去,偏偏甩都不甩他,好像那里从一开始就没有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打铁的时候也就算了,那是人家工作态度认真,不容打扰,不过都已经收工了,客人如此有诚意的「陪站」半天,好歹也有点表示吧?居然给他玩视而不见、相应不理,那岂不是把他当成白痴在耍?
本来呢,塔迪这种打输别人,都会半夜三更带兄弟去群殴报复的家伙,是没有以德报怨的好气度;本来呢,打铁老爹这样子把他当猴子耍来玩,他应该现场立刻发作,即使不大打出手也要破口大骂。
然而,就在他快要憋不住,要现场火山爆发的瞬间,脑海里灵光一闪而过。
「哼哼哼……」
几秒之内,塔迪所有火气都没了。他用着「我识破你的诡计了」的目光,示威似的瞪了打铁老爹一眼,发觉对方依然表现得像没有看到他,也不再恼怒。
高人作风神秘,高人行事莫测,像这种把求教之人彻底无视的做法,不正是传说中的考验嘛!既然是考验,他怎么可以生气?他要有涵养、要有气质……嘿嘿嘿……
「打铁老爹,我明天再来拜访你。晚安了。」
高人嘛,肯定不会喜欢俗世的礼法规范,于是除了这句道别话,塔迪也没有一点晚辈拜见长辈的样子,挥挥手,走得爽快利落,说不出的洒脱不羁。
也是因为他走得太潇洒,才没有注意到当他拍拍屁股离开的时候,打铁老爹始终无视的眼神,终于在他的背影上,停留了短短数秒,目光无比复杂,似乎在下什么重大决策……
最终他长叹一声,不晓得是代表尚未下定决心,或者干脆是在说塔迪不合格。
翌日,塔迪果然如他所说,又在中午时分拜访热到彷佛身在沙漠的工作坊。不同的是,他这次带了两瓶在帝都以入口醇、后劲强而闻名的烈酒,导致本来只有汗水和铁矿味道的作坊,多了股浓厚的酒香。
打铁老爹还是老样子,自顾自做事,总把塔迪当作透明人。
塔迪也学聪明了,知道这是高人的「考验」,也不期待打铁老爹今天对他的待遇会有别于昨日,主动找个地方坐下来,批阅起公文,也算是表明他死缠烂打的态度。
在长年只有打铁老爹一人忙碌身影的工作坊中,出现如今这幕,一人打铁一人批阅公文,双方互不打扰的景象,无疑是个奇观。只可惜有塔迪的死命令在作用,奇景也就缺少了观众,没人会冒着触怒一个大队长的危险,去满足自己的偷窥欲望。
有点脑袋的都清楚,这绝对是笔不合算的买卖。
再说塔迪,虽然有了前一天经验,心理准备已经充足,再度踏入这间热力四射的工作坊,他还是不争气的汗如雨下。火属性斗气尽管能够提升他对高温的抵抗力,但是降温效果依旧令人不敢恭维。
火焰造成的高温随着时间持续提升,热浪已经扭曲了空气,导致塔迪的视野一阵模糊,公文批阅到一半便显得力不从心,深怕在这种看不清楚的状态下,做出什么错误决策。到了最后,他心一横,索性也不批阅了,顶多他熬夜把累积下来的公务办完便是。
区区几天不睡觉,对一个禁卫骑士的大队长而言,算不上难题。
抱持这种心思,锲而不舍的塔迪和打铁老爹耗上了。每天每天,他都不知退却的前来报到,倍受冷遇也全无抱怨,发觉自己带来的好酒老爹终于笑纳时,心中更是欣喜若狂──当然在表面上不能太过份,他唯有含蓄地表现出自己的喜悦让打铁老爹知道。
对方毫不意外的,照样将他彻底忽视。
不过对塔迪而言,肯喝就是一种进步,用他的讲法就是:「要比耐性就来比吧!别看我平常那样,有必要时,我也可以很稳。」
只是当这种僵持连续一个星期仍未变化后,向来被塔迪当作偶像崇拜,说是朋友,其实更像塔迪兄长的尤姆,终于不得不站出来说句话。他在塔迪每日必经之路上,拦住正要去打铁老爹工作坊的塔迪,不由分说拖着他就走。
「等等,慢点、慢点,尤姆你急着拉我去哪里?」被莫名其妙拉走,塔迪虽未剧烈挣扎,嘴巴上却免不了问个明白。
可是尤姆不发一语,直把人拖到他认为安全,工作坊听不见的范围,才缓下脚步。
「塔迪,不是我要说你,不过你也应该放弃了吧?都七天了,打铁老爹的态度已经说明,他根本不想理你。」尤姆按着塔迪肩膀,看着他的眼睛说。
「才怪,老爹的态度明明已经开始软化。」塔迪把最近两天打铁老爹不再把他当空气,不但会喝他的酒,偶尔也会看他两眼的变化说出来。
「老爹又不是美女,被看两眼你也满足?」尤姆实在很想这样打击一下塔迪,不过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到口的话却变成──
「你怎么晓得那不是因为老爹受不了你,希望透过这种示弱,让你别再来纠缠?塔迪,你不是吟游诗人的故事听太多,开始有妄想症了吧?」尤姆抚额苦笑,倒不认为区区几句话能使塔迪回心转意。这家伙蛮劲一上来,当真是有理说不清。
今天,他会拉塔迪出来说话,说穿了也不过是尽点人事。
平时塔迪就是如此,一旦认定某件事要去做,除非他自己放弃,否则他心目中的兄长同样拉不回来。
果不其然,塔迪想也不想,就反驳了尤姆的话:「这次是你太多心了,安啦,我明白自己在干么。而且打铁老爹的工作坊,其实是个很好的锻炼地点,我的斗气凝炼速度,这几天有明显提高。」
尤姆表情狐疑,像在质问塔迪是否为了安抚他而随口胡诌?
认识尤姆不是一天两天,塔迪当然晓得光凭嘴巴讲讲,说服不了对方,当场把斗气凝聚在右手掌,剎那燃起的亮丽火红宛若实质,目光几乎无法透视。
证据摆在眼前,尤姆无话可说。
「我看你就要被老爹征服了。」他沉默片刻,扔下这句结语。
「好说好说。」塔迪摸摸鼻子。
自从有了尤姆摆明放牛吃草的「支持」后,塔迪在处理公事方面更轻松了。因为总会有不具名的好心人替他把零碎小事处理好,只留下一些务必由他亲自过问的事项。这点乍看下微小的帮助,让他终于可以睡个好觉,然后用更大的热情去「骚扰」打铁老爹。
然而,就在塔迪养精蓄锐,准备好要来一举突破他和打铁老爹之间最后一层防线,面对面正式对谈那天,打铁老爹也是一反常态。
工作坊中,炉火燃烧旺盛,但是应该坐在那里全心全意铸造兵器铠甲的魁梧身影,偏偏端坐在工作坊正中央的矮凳上,目光直直注视着他起居处通往工作坊的门户。
塔迪脑袋一探出门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