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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房里潘金莲,一对儿狐狸,每日里打扮得仙女儿一样的模样儿,撺掇汉子往他们屋里去,咱们这一对儿烧糊了的卷子能跟人家比?”
说的那李桂姐没了兴致,病恹恹地除去簪环首饰,脱了华贵的大衣裳,乌云乱挽往炕上歪着道:“原本当日避祸进来,指望着您老人家帮衬,说句话儿就留下奴家做个第七房侍妾,谁知名份没挣上,倒惹了一肚子官司,还不如当日不出来的好,如今在勾栏院里,恁多年轻子弟,没了你们这一位爷,奴家闺中也不算寂寥。”
一句话道哄动那李娇儿的春心来,因噗嗤一笑道:“小浪蹄子,你虽然是勾栏院长起来的女孩儿,咱们这一行也有一行的规矩,你给我汉子梳拢了,破了身子,又不曾丢开手的,就算你依旧在勾栏院里安身,难道妈妈派你与别人沾身不成?好不知羞的小蹄子。”
那李桂姐听了这话,“哎哟”了一声道:“我的好姨娘,如今你是外头来的怎的?别人不知道勾栏规矩,你老人家能不知道?别说奴家,当日你与那西门公子论交情的时候,不是给他破瓜的,自从你们两个好上了,他有日子不来时,你就没续上裙下之臣了?当日我还小呢,穿房过屋不知道避讳的,你跟别处客人睡,早起都是我给你们端茶递水儿的,这会子倒充起良家女子来了……”
几句话倒怄得那李娇儿噗嗤一笑道:“你这小蹄子也是嘴快,我不过说你两句,就有十句等着我……你是我娘家人,我也不怕对你说,自从这狠心短命的娶了三房、五房,他眼里就没别人儿了,你姨娘在这里也是守活寡,身边又没个一男半女的,如今这家遭了官司,我都不愿意待了,你倒还打算往里挤。”
那李桂姐原是勾栏院出身,常言道表子无情戏子无义,听见西门府上遭了官司,不由得心里一惊,就想着谋个别的出路,因往窗外一望两望,不见有人,就对她姨娘道:
“既然恁的,姨娘还随我回勾栏李家可使的么?勾栏中的好子弟恁般多,何苦在他家消磨青春,万一将来跟着吃了官司,把你们那位爷拿住了,只怕姨娘也要官卖呢,做官妓哪有咱们快活,皮肉钱都是自己的,如今你与那西门公子又不是正头夫妻,见风色不好,回娘家躲几天怎的?若是没事,依旧回来,谁又知道咱们家里的事……”
几句话撩拨的那李娇儿有些动心了,又秀眉微蹙道:“论理我也不是卖身到他家的,当日虽然给了李妈妈身价银子,老爷疼我,将文书毁了,放我出了乐籍,只是户籍在落在勾栏李家,倒不曾迁过来的,如今便是他家里出事,倒也攀扯不上咱们娘们儿,只是回家避祸的事,老爷不提,我自己提出来,只怕不好……”
那李桂姐听了道:“姨娘,如今说不得,也只好‘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的了,要我说,不如奴家先回去对妈妈说了,让她老人家帮衬着拿个主意,她若愿意招你回去时,你也不用声张,好歹求一求爷,又或是有一日官兵闯将进来时,只管开箱笼拿银子,跑他娘罢!”
一时间两个粉头商议定了,晚上李娇儿趁着没人,叫桂姐拐带了许多西门府上家私,从后门儿跑了,依旧回在勾栏李家,那西门庆许久不曾上门,竟一点儿不知道,家下人等便是有些风色落在眼内,如今满府上下人心惶惶的,也没人爱管那个虚热闹去。这事黑不提白不提的就过去了。
放下李娇儿、桂姐两个商议重操旧业之事不提,却说那潘金莲探得了孟玉楼的口风,一颗芳心突突乱跳,敷衍了几句就告辞出来,到了门首处,正撞见秋菊跟小丫头子玩儿呢,见了她回来,几个粗使丫头一哄而散。
秋菊见了金莲,唬得小脸儿煞白,只得蹭上前来垂手侍立道:“奶奶回来了?我去请春梅姐姐过来服侍……”
话音未落,早给潘金莲一个大耳刮子打得跌了一跤在地上,就哭起来。金莲心中正不自在,伸手扯了丫头的发髻,往院中拖着走了几步,拖不动,又掼在地上踢了几脚,骂道:
“你这小倡妇,看我不在,不说在房里帮着你春梅姐姐收拾屋子,倒会高乐?成日里好吃懒做的,敢情我们家花银子买了你,当太太奶奶的供着好瞧的?”
那秋菊听了委屈道:“五娘这话说偏了,您老人家说我,我不敢分辩,只是方才春梅姐姐见五娘出去了,自己说昨儿晚上着凉不曾好睡,打发我到院门口玩儿一会子,她说要再睡睡的,我才敢出来,不想就给奶奶撞见了。要是春梅姐姐不发话,奴婢哪有胆子在院子里玩儿的,奶奶不信,只管问春梅姐姐去……”说着又哭了起来。
那潘金莲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丢下秋菊道:“你先老老实实的给我在院子里跪着,没我的话不许起来。等我去问了那蹄子再回来和你算账!”
说着,就往房内走进来,还没到内间,但见春梅睡眼惺忪地打起帘子来,见了她,脸上微微有些红晕,倒也不肯十分服软儿,因淡淡的说道:
“方才身子不痛快,略躺躺,那蹄子总在我跟前儿转悠,眼前花儿似的,我看着别扭,打发她出去收拾小灶了,谁知她又偷懒儿。”
潘金莲听了冷笑一声道:“我说呢,没有你这副奶奶发话,那小倡妇也不敢在外头浪去。”
春梅听了这话急道:“奶奶说的哪里话,你听见哪位爷、奶奶封我做什么副奶奶了?如今别说我了,只怕小鸾那蹄子还比我挣上去的快些呢。”
一席话却触动了潘金莲的真病,她原本心中对那孟三姐又是嫉妒又是艳羡的,如今听见春梅话中有话,分明是说她在西门庆跟前儿不如那孟玉楼得脸,跟着她的丫头自然也就不讨喜。潘金莲想到此处冷笑道:“春梅,我的姐姐儿,你奶奶没本事,笼络不住汉子的心是不假,只是有朝一日你倒要谢我,不曾把你捧上去做姨娘的,如今你是通房大丫头,倒不至于给人充入官妓为奴!”
春梅听了这话,倒是唬了一跳,连忙问道:“奶奶这话什么意思?莫不是咱们家的那官司没打正,咱们家老爷吃了亲家老爷的挂落不成?”
那潘金莲见春梅此番神色畏惧了,才得意起来道:“只怕也是凶险,虽然还不曾定夺,听说爷这几日也愁得连饭也吃不下了……”
那庞春梅是秀才门第出身的女孩儿,远比潘金莲熟稔朝廷制度,听见她这样一说,心里凉了半截儿,就后悔当日自己不该破身做大丫头的,如今清白身子没了,就是不曾受了牵连,打发出去也做不得正头夫妻,想到此处不由得愁上眉梢,怔怔滚下泪来。
那潘金莲兀自得意,见春梅哭了,心中倒有些讶异,说道:“姐儿,你是念书人家女孩儿出身,今儿我说的这些,却不大明白个中利害,莫非真要紧么?”
春梅哭道:“五娘,当日你抬举我做了房里人,我还心中感激你的知遇之恩,谁知道这一回可是害了奴家了……旁的不说,若真是吃了这官司的挂落,早晚咱们这一片家业都要断送在三法司衙门手里,你我在这房里苦熬苦掖大半辈子,只怕是一个子儿也捞不着了!”
一席话说的那潘金莲心里凉了半截儿,连忙问道:“若是依着姐姐儿,咱们五房里还有什么活路没有?”春梅闻言只是摇头,也不言语。
那潘金莲知道这妮子心里正盘算着,连忙出了房门来在院内,见那秋菊还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上前踢了两脚骂道:“你倒会偷懒,如今你姐姐累了,你去亭子里炖了上好的茶拿来给她吃。”说的秋菊如遇大赦一般跑了。
一时炖了茶上来,潘金莲亲自端了盅子,往春梅眼前一放,满面堆笑着拉了她往炕沿儿上坐下,笑道:“姐姐儿,别看如今你我主仆有别,一则咱们两个共事一夫,情如姐妹和比骨肉,你摸着良心说说,奴家何时当你是一般的丫头使唤来的?自从你到了我房里,也是三茶六饭金奴银婢的服侍着,就是一般人家儿的嫡亲小姐,也没有这样尊贵体面的。
如今咱们家遭了官司,我一个深闺妇人知道什么?没脚蟹一般走不出去,自幼失学又没见识,此番全靠姐姐儿给奴家拿个主意,到底是去是留?如今我探听那孟三儿话中之意,似乎家里没有子嗣的姬妾,爷都有心打发出去自谋生路呢。”
春梅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因说道:“若是爷当真有了这样打算,只怕这官司咱们家也是凶多吉少了……为今之计,奶奶是如何打算呢?是了,自从奴婢到奶奶房里伺候,却不曾听见有奶奶的娘家人进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