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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中,离沉岚感觉有一只手猛地按住自己的肩膀,并将呼吸器塞回到自己的口中。是又折返回来的孙南洋。离沉岚拉住孙南洋,还想借两人的力量帮助营梓荣脱身,可回头一看,营梓荣已经从门缝处消失不见了。孙南洋死命拉住离沉岚的背带不让他再下去,离沉岚明白此刻如果下去,除了束手就擒外没有其他可能,只得跟着孙南洋,向上方的黑暗中迅速遁去。
离沉岚跟着孙南洋,一路上浮到距他们下水处的海面仅十米左右的深度,眼见着头顶上停着几艘小艇,便知道这是进入仓库的那队蛙人留下的接应。孙南洋四周张望了一番,拉着离沉岚向小艇的后方继续前进,不一会,两人便遇到了一队密密麻麻的浮尸,从头顶上方经过。孙南洋与离沉岚赶紧上浮,混在尸体中,随着洋流逐渐远离小艇的火力范围。
洋流速度很快,飘出近一公里,孙南洋认出了前方那坍塌了一半,却还露出海面数十米的环球贸易广场。二人回头,已丝毫不见小艇的踪迹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经历了水下的一番折腾,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二人的体力都已到达了极限。他们找到了环球贸易广场玻璃幕墙上的一处破碎的窗户,吃力地爬了进去,便立刻瘫倒在了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离沉岚才有些惋惜地道:“营部长不知怎么样了。他那时候的架势,似乎是准备和那些全服武装的蛙人拼死一搏,现在该不会已经……”
孙南洋摇了摇头:“我也很担心,不过以我对营大哥的了解,他还没有那么冲动!我们还是不要妄下结论,先想想办法!”
离沉岚点了点头——这个营梓荣,看上去五大三粗,但是从之前在北都遇袭来看,他似乎的确不会轻易便与实力悬殊的对手硬碰硬。离沉岚问道:“孙博士,你看上去还不到四十,和营部长两人年岁相差蛮多的,怎么会一直以兄弟相称?”
孙南洋笑了笑,似有些自嘲似地摇了摇头:“我跟营兄的结识,应该说是命中注定。这一切都还要从他在越南战场发生的一件事情说起……”
【营梓荣南疆?边境】1983年12月03日19:00
苗族猎户驾着虚弱的营梓荣,努薇与石班长则在前方用柴刀开路,一行人一直扎入了棉河西边山脚下茂密的林中。努薇告诉石班长,棉河西面是一片连绵的群山,山势险峻。如果向南走,虽然离二人坠落的地点较近,可以尽快与部队联系上,但是四周都是海拔千米的陡峭高山,进去之后便很难出来;向北走,则是些连绵的丘陵,但是却离国境线更近。只要能进入国境线,便能够想办法通知部队进行营救。而且更重要的是,努薇他们的营地与补给物品,也在北部丘陵的边界附近——更重要的是,无论向南向北,进入国境后走到最近的县城,还需要走四十多公里的山路,没有点补给品是绝计不行的。
石班长接受了努薇的建议,谁料爬上第一座小丘,刚向北走出不远,努薇便一眼瞧见了远处密林中闪烁晃动着出现的几道光柱——他们居然迎头碰上了越军的巡山队!努薇一把拉住正埋头开路的石班长:“快别砍了!”
石班长立刻收手,一抬头便瞧见了不远处的三名越南正规军,正打着手电,沿密林中的一条几乎不可见的小道迅速向他们靠近。登时石班长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伸手便要摸枪。努薇又是一拽,将他扯入了邻近的一丛灌木中。
三名越南兵走的很快,此时已经能够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了。努薇伸手指了指四周的山林,又指了指石班长手中的枪,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
石班长毕竟是一个飞机领航员,野战经验明显不足。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林中虽有各种虫鸣鸟叫,山泉飞瀑,可人的声音明显与这些自然之物有所区别,轻易动粗,只会让越军更快地找到他们。他将枪收回枪套里,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努薇。
努薇示意他不要乱动,静观其变。果然他们在山中用柴刀开路的声音,并没有被越南兵听见,巡山队很快便经过了众人躲藏的树丛。努薇对石班长笑了笑,示意一行人可以继续行动了。石班长打算趁这个机会换把手,便要去苗民手中扶过营梓荣。营梓荣本就虚弱,无法独立支撑身上的重量。谁料由于多日里在水牢中的煎熬,让石班长也已透支了体力,这一换人,他便突然虚脱。突然压到身上的营梓荣,还是让他失去了平衡,两人便重重地摔在地上。虽然地上有一层厚厚的落叶与腐殖质,两人并没有摔伤,可地上的枯枝却被二人尽数压断,寂静的林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劈啪声。
石班长心中暗叫不好,忙抬头去看那越军的巡山队。本以为越南兵已经走远,应当听不见这阵骚动的声音,可谁料方才还可隐约见到的手电光线,此刻突然丛林中消失了!
第九十章 南疆密林
“自然是善良的慈母,同时也是冷酷的屠夫。”
——雨果
【营梓荣南疆?边境】1983年12月03日20:13
“嘘——”石班长立刻将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大家噤声,同时轻轻地压力了身体,一行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很快,身边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有人轻轻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声响,果然是一队三人组成的越南的巡逻兵。
众人藏得很快,越南兵并没有发觉。加上月黑风高,视线不好,完全看不清楚营梓荣他们这边的情况。可三名越南兵在这样的环境中,似乎也很紧张,脚步越来越慢。
在这样耗下去,迟早会被发现!营梓荣心中十分担心。
没想到,一旁的努薇似乎也同他想到一起去了。只见她挥挥手,示意同行的一名叫卜翳的猎户,从包里悄悄抽出了一条还未去皮的黄麂腿。这只黄麂这是他们今天刚捕到的,沉甸甸的水分很足。努薇示意卜翳等下听她指挥,将黄麂腿丢出去,自己则侧着耳朵,捕捉着林中几名越南兵发出的细微动静,判断着他们的方位和速度,并将背上的弓箭取了下来,持在手中。
随着努薇的突然下令,一条黄麂腿从众人藏身的灌木中飞了出去,拍在远处的树上,引得哗啦啦一阵响。这一下,越南兵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低声的惊呼。说时迟那时快,努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由瞬间丛灌木中挺身,拉满了弓“嗖嗖嗖”一连射了三箭。三名越南兵还未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已中箭倒地,吭都没吭便气绝而亡。
石、营二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绝杀惊得呆住了。他们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娇弱可爱的苗族少女,竟能在一瞬间使出如此惊人的杀招。
石班长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去检查越南兵的尸体,更让他惊讶的是,三支箭都贯穿了越南兵的心窝,没有丝毫偏差!而从箭壶里取箭,到拉满弓,再到射杀敌人,仿佛这苗族少女从未有过迟疑,眼前的越南兵,也仿佛不是人,而是如野兔山狐之类的猎物一般!
“好啦!别看啦!”努薇看着呆立在那里的石班长,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嗔道:“看你们两个都笨手笨脚的,居然还能当解放军!”
“没想到,没想到,苗家的箭法果然精妙!”石班长咂了咂嘴,叹道。
“这三连射的箭法可是我家传的独门绝技,要是再多一个越南兵,我们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努薇一边说,一边示意其他猎户将越南兵身上的枪支弹药摸了个干净。她则收好弓箭,摸出砍刀继续开路去了。
石班长却仍呆立在那里,卜翳走到她的身后,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被我们小族长吓到啦?我们族的人靠山吃山。山林里危机四伏,没有一点狠劲,又怎么能生存下来呢!这也是她头一回杀人,可不许再用这样的眼神盯着了!”
石班长摇了摇头,嘿嘿的笑了笑,忙扶起营梓荣赶上众人的步伐。营梓荣心中却仍不停感叹:这小妮子竟然是族长?绝对不简单!没想到她第一次杀人,便能如此心狠手快,这让他不由得想再打听打听这群苗族猎户的来头。可似乎猎户们对此故意有所隐瞒,不愿多说。问了两次没有结果,他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石班长南疆?苗寨】1983年12月03日22:57
在密林中行进了近三个钟头,一行人眼前豁然开朗起来,只见原本秘密的林地内,突然耸立出几座高耸的石山。方才在远处,又是天黑,石班长竟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黑暗中竟会有变化如此起伏的地势。
几座石山呈品字形排列,中间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