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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你不想去看灯了?”顾以风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宁歌,不错,脸上的蓝色基本退去,人之将死,总想做些善事,能让这小姑娘开心一下也好,再说他也没多少时间来体验这人间的烟火气了,多抓紧一些机会吧。
宁歌一笑,廊灯下,长长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明亮的眼睛,蕴満开心和满足。
顾以风对她的表情非常满意,难得他想做一回好人,如果别人还不高兴,那岂不郁闷。
两人出得门来,街上到处是红红的灯笼,也有一些花样别致的花灯,相对顾以风以往看到的当然没什么,可是宁歌却看得兴高采烈,东边看看,西边瞧瞧,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要在平常,顾以风肯定会不屑地笑,不过,今天,也许是心情不同了,也许人在人生最后的日子,总是看什么都美好的,他看着宁歌,不觉得俗,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她纯真,质朴,活泼,可爱,简单。
宁歌在把一条街道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逛完后,就眼睛咕噜噜地转,眼神不时瞟向那些汤圆摊子,还不时做咽口水状,搞得顾以风哭笑不得。
既然都出来了,他只会有风度地建议宁歌去吃碗汤圆,理由是元宵节不吃汤圆多刹风景。虽然路叔肯定会在宅子里备好汤圆和点心的,而且肯定会比街上的干净,美味,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关键是在哪里吃才能开心。
宁歌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率先奔向最近的一个汤圆摊子,吩咐店家来两碗。
顾以风看她那一蹦三跳的样子,摇了摇头,在他生活中出现的女子,一律被教导要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走路当然也有规矩,要莲步轻移,婀娜多姿,宁歌这轻轻的几蹦,当然不算有教养,却让顾以风有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心生羡慕。
两人随便捡了张桌子,顾以风对桌上的油腻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宁歌显然没有察觉这些,大眼四处转动,不时盯到别人面前的碗上,看得顾以风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好玩呀!
奈何店家的生意非常好,宁歌的顺序排在后面,她忍了几忍后,实在忍不住了,三两步跑到煮汤圆的锅前去催。
宁歌走后,顾以风一人对着空空的桌子,只感觉远近的花灯,热闹的人群,和那份暄嚣似乎都慢慢远去了,渐渐升上一股怅然迷惘,寒意慢慢袭上心头。
过了好一会儿,宁歌回来了,在顾以风的面前摇晃了好几下手,总算把顾以风的魂魄给摇回来了,她凑近顾以风耳边轻声地,开心道:“我给老板另加了钱,给我们做不一样的汤圆,还能加快。”
顾以风笑笑道:“好,宁歌出马果然不一样。”
宁歌被表扬,一脸得意。
不大会儿,两碗热腾腾的汤圆送到,她把其中的一个碗递到顾以风面前,道:“快吃吧。”说完,自己也不客气地抓过其中一碗,开始吃将起来。
顾以风看了看那边缘有点破的粗劣瓷碗,再看看那似乎还有一丝油腻的勺子,这回没有皱眉,犹豫了一下后,勺起一个汤圆,放入口中,香甜的糯米和芝麻在口内发出浓郁香味,让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味悠长。虽然没办法和家里的比,但也不差,再看一眼吃得非常开心的宁歌,他继续第二个,第三个……
而那个迫不及待吃东西的宁歌在看到顾以风吃得很欢的时候,终于悄悄地松了口气。她想她不会为今天的决定而后悔的。
等顾以风吃完一大碗的时候,抬头看宁歌,才发现她并没有吃完,正愣愣地看着他,他奇道:“你不是很想吃的吗?”
“有点太撑了,你帮我吃光吧。”宁歌把碗往顾以风面前一推,毫不客气。
这下顾以风倒真有点接受不了了,让别人吃自己吃剩下的东西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尽管宁歌非名门出身,也不该这样,他不由地皱了皱眉。
宁歌却全然不管,依然坚持:“帮我吃掉好吗?”语调里有哀求。
顾以风静坐了一会儿,心下有点奇怪,一路而来,宁歌并非不懂礼貌的人,今天奈何如此行事?仔细再看,宁歌虽然在哀求,眼睛里却有那么一丝狡黠,光洁如月的脸庞看不到蓝光,可是若仔细看向头皮,却还是有蓝荧荧的光芒闪烁,他顿时恍然大悟。反手把宁歌的汤圆推回去:“不吃就丢掉好了,又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宁歌肯定把药藏在某个汤圆里吧。
宁歌一愣,反倒一时无语,她明白顾以风已经看穿她的把戏了,因为有吕洞宾的故事在前,她稍微学了一把,因为没有把握不被顾以风识破,所以她在每个碗里都只放了半颗,放在其中一个汤圆里,当然她自己会得识别。眼看着顾以风顺利吃下了一碗,她才想把自己的那颗做了标记的汤圆给他:“你现在已经吃了半颗了,余下的再给我也解不了毒,你还是服下吧。”
顾以风不管她,暗自运气,一试,竟然畅通无阻,一种空前的喜悦围绕在他的身上,让他浑身散发出不可阻挡的光辉,他甚至学着宁歌用筷子敲击着桌子,开心道:“只要半颗就够了,已经解了。”
顾以风声音的有点大,引来了一些人侧目,宁歌也很开心,浑然忘了要阻止他。
静待了半晌,宁歌道:“你再着试运气一下。”
顾以风随便运了一下气,真的解了,他笑嘻嘻地看着宁歌,浑然忘却了礼教和风度,转而想到那颗药曾经在宁歌嘴里待过,瞬时心头有种难言的滋味。
宁歌也开心,三下五除二地把剩下的汤圆吃光,两人开心地往回,唯有暗处一直注意观察着他们的人有点莫名其妙。
十五 。 山重水复
宁歌兴高采烈地拿着一大堆花灯回去,又在房里手舞足蹈了一番,直到她感觉过瘾了,功夫刚恢复过来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了一点下来。
拿起杯子,准备喝茶消食,门外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是苏弯弯,手里一个托盘,上面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几碗花样不同的汤圆。
宁歌本来肚子已经饱了,可是看到这些东西,馋劲又上来了。
苏弯弯看宁歌的样子,不由失笑,静待宁歌把每样东西都一一品尝过去,喝了几口茶,才缓缓开口道:“宁歌,苏姐姐想找你打听一件事情。”
宁歌用手捂了捂撑得发胀的肚子,吃别人的东西果然要付出代价,道:“苏姐姐,您尽管讲。”
苏弯弯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走到窗前,静静贮立了一会儿。宁歌知道苏弯弯是想察看一下有没有人潜藏在暗处,是什么事,让苏弯弯这么慎重?
半晌,苏弯弯再走回到宁歌身边,问道:“苏姐姐想知道,银光这个毒,是从哪里来的?”这样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再找到下毒之人吧。像在江湖中,唐门有专门的暗器毒药,别的门派也一样,天山明月派也有自己的毒药,解毒方法。
宁歌汗颜,如实相告:“苏姐姐,这个毒我今天是第二天见到,我也不清楚它是哪里来的。”
“啊?”苏弯弯失望了一下:“那这个毒容易制吗?”
“说难不难,说易也不易。”
苏弯弯一脸疑问。
宁歌答疑:“它是一种银鱼的鳞和银蛇的皮按一定比例配在一起,磨成粉,方法简单,可是银鱼和银蛇却是稀世罕见的,其实……即使我师父,也不一定清楚谁会拥有这种毒药。”稀世的东西只能靠碰,谁也不可能专门拥有它,而一旦有人拥有了这种宝物,是不可能宣之于外的。
苏弯弯有小小的失望,敛眉沉思。许久叹息,自语道:“明天再去找找那条小被,不管能否找到,我都不会回百花岛了,宁歌你呢,苏姐姐相信你是不会再回百花岛的,不过你千万要小心一点呀,百花教的分堂几乎遍布每个地方,你如果想避开他们,尽量找一些清静点的地方,如果你愿意,倒可以和我一起走,苏姐姐知道有个地方还算安全。顾氏兄妹……”苏弯弯沉吟了一下,宁歌是孤儿,全武林都知道:“官场太复杂了,你一旦和顾氏兄妹扯上关系,可能会牵扯到其中复杂的关系网中去。”又顿了一下,语调沉痛:“像我父亲,生前未得罪过人,唯一的仇家怕也是官场上的,防不胜防呀。”
宁歌不明白这条小被和苏弯弯回不回百花岛有什么关系,难道小被的主人就在百花岛上?她偏着头考虑了一下,她当然不知道是谁的了,不过这个关她什么事呢,反正她已经离开百花教了。她对苏弯弯的关心感到有点愧疚,不知道现在要不要拿出那条红色的小被,还有苏弯弯不是说这次出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