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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以蓝又在沉默,也许她也不是不犹豫的,只是为什么这么犹豫,难道亲人比不上情人?可是刚才杜若轻那样主动地让顾以风带顾以蓝走,看情势,也并非有多爱顾以蓝,反而似乎有一种,想快快把顾以风这瘟神送走,他要怎样就怎样的架势,顾以蓝这样做值得吗?宁歌心思转动,对顾以蓝的行事有点不能理解。
顾以蓝的沉默激怒了顾以风:“姐,退一万步讲,你可以置父母家人于不顾,可是你也要看看你追随的人是个什么人?!百花教就是一个娼妓窝,多少的武林女子到了这里又走了,她们都是去了什么地方,你难道从来都不知道?!”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宁歌嘴巴张得大大的,原来如此!那苏弯弯是因为成了右使的所爱而幸免于难,可是符芸是怎么成为例外的?在小小的疑惑后,宁歌更主要的是为自己的前途担心,她咬了咬下唇,心中高呼,必须要出去,一定要出去!
杜若轻很镇定,既不分辨,也不愤怒,似乎只是个局外人,他在原地踱了一会儿步,向房内走去,和顾以蓝似乎在交谈些什么。
宁歌对杜若轻的态度有点不能理解。
顾以风两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上面青筋根根毕现,随后又渐渐松开,嘴角泛出一个冷冷的笑,看着屋内。
只是他为什么不进房内,宁歌想不明白,她倒是有点好奇心,可是不敢冒然进去,于是她蹭啊蹭的到顾以风身边,好心道:“门口那个用凳子摆的阵我会走。”宁歌这么主动帮他,其实也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就是先讨好他,再想办法出岛。
顾以风只是看了她一眼,神色冷淡,似乎并不太想进房子。
半晌,杜若轻出来,声音还是那么无一丝波澜:“她不愿回,你快点走吧。”
宁歌发现,杜若轻的性子极冷,似乎缺乏感情,也不喜欢多说,天生凉薄?后天多桀?不过他这句话里,让顾以风快走,这一个快字,是厌烦或者是担忧?
顾以风并非没想过这种结果,却还是有点失望,恶意一上来,翻指如花,袭向杜若轻,顾以蓝为了杜若轻不愿意离开,那么肯定也不能忍受他被挟持吧?顾以风打着这个主意,却并没有真想能一招之内擒住杜若轻。
但结果太出乎他意料,甚至不用一招,他的右手就紧紧抵牢了杜若轻的颈后部,只需用手一转,杜若轻就能毙命!
杜若轻既没有慌乱,也没有对顾以风偷袭表现出厌恶和愤恨,他的脸就像一张精致的面具,不带上任何的感情。
杜若轻的功夫当然不差,那他是有意放水了?看他那样子,似乎其实这一招对他也构不成威胁!他那么想顾以蓝回去?!顾以风的愤怒如波涛:姐姐,你喜欢上的人这样不在乎你,你还要为了他抛弃亲人?顾以风手上的力道加重,宁歌都隐隐约约听到了骨头移动的声音,还有顾以风那咬牙切齿的愤恨表情,她相信,顾以风是真心想要杀了杜若轻。
骨头移动声越来越明显,屋内的身影飞驰而出,一手拍在了顾以风的手上:“以风,不要这样,他没错。”
顾以风似早已料到她会有这样一招,因此避得非常轻松。
顾以蓝也不客气,两人频频出招。
顾 以风以闪躲为主,顾以蓝却紧跟不放,顾以风也生气了,出招力度增加,左手快如闪电,击向顾以蓝的左肩。
宁歌倒是看得滋滋有味,这些招式,招招精妙,她在旁边学得不亦乐乎,幸好三人都没心情看她,否则她那一脸兴味盎然的样子真能让人吐血。
顾以蓝一点也不避开,反而把前胸往左移,左肩和心脏不过半尺的距离,这样一来,顾以风的一掌势必拍在她的心脏上!顾以风没想到,宁歌也忍不住的惊呼出声,顾以蓝这是什么打法?
顾以风生生地逆着顾以蓝移动的方向继续移动掌力,终于那一掌劈在一棵梅树上,梅树无声倒地,切口整齐,竟连树屑都难看到!
宁歌张大了嘴,一脸惊讶和羡慕,好俊的功夫呀,不过同时,她明白顾以风怕是真生气了,刚才那一掌,难道是真想把顾以蓝的手臂给切下来?
这一变化出乎顾以风意料,他实在没想到姐姐愿意这样维护杜若轻,抓住杜若轻脖子的右手却只好松开。
杜若轻还是站在原地,丝毫未动,却几不可见的叹息一声,接下来沉默。
顾以风收掌,站在一边,气极,姐姐真是猪油蒙了心了。
那边厢,顾以蓝走到杜若轻身后,轻轻地抚着他的伤处,柔声道:“痛吗?你怎么不躲?”
语调似三月的春风一般温暖柔和。
形势一下子变得很奇怪了,顾以风没有走的打算,顾以蓝没有跟顾以风回去的打算,而杜若轻颇有点置身事外的态势,三人间关系又非常微妙,杜若轻希望顾以蓝离开,可是却也不勉强她,杜若轻对顾以风这个外来者并没有要杀之而后快的态度,是看在顾以蓝的面上,亦或是因为顾以风是顾重山的儿子?
宁歌不停地转动着脑子,却发现脑子不够使。
于是几个人就这样站在那个并不特别大的院子里,顾以风盯着顾以蓝的右手,那手正在给杜若轻做按摩,杜若轻闭了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不过脸上还是一片冷清,衬着顾以蓝的热情,像一种极大的讽刺。
在宁歌暗暗思索这情况会持续多久的时候,小院外传来了声音:“教主在吗?主子有令。”
这声音宁歌很熟,是右使的声音。
宁歌心下暗忖,右使称杜若轻教主,而左使是称杜兄,看来左使的地位要高好多了,江湖上分左右使的教派并不多,似乎在宁歌的记忆里,除了百花教也就只有一个冥教了,不过冥教似乎是右使的级别要高于左使。
右使并没有进来,但有一片纸逆风而至,轻若羽毛,落在杜若轻的手上,杜若轻打开漆封,上面仅仅五个字:放顾氏离开!
顾氏是谁,一人或两人,纸上没有指明。
杜若轻看完后收好,道:“顾小候爷和顾小姐请离开吧!”
九 。 行路之难
这一封来信让场中人惧愣了一下。
这教主消息太灵通了吧,是谁传递的信息?又是什么目的?
顾以风自认以自己的功力,不可能让右使察觉到他的存在,那么是符芸?左使?杜若轻?顾以蓝?甚或宁歌?
大家面面相觑,顾以风轻轻哼了一声,散发出冷意。
杜若轻的冰山脸终于打破,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刚刚好被宁歌捕捉到,她不禁非常奇怪,这不是刚好顺应了他的想法吗,为什么他要担忧?
顾以蓝一愣后,也涌上焦急,转向杜若轻:“我不走!”语调坚决。
杜若轻神色还是那样平静,平静得让宁歌怀疑刚才看到的那个担忧的神情是她的幻觉:“不行,你必须走。”
顾以蓝眼珠一动,似有波光泛上。
顾以风撇了撇嘴角,对两人互动颇有不屑之态。
杜若轻没有被顾以蓝打动,又重复了两个字:“走吧。”
顾以蓝 的泪珠终于涌出了眼眶,宁歌的表情也转得严肃了,也有那么一点点哀伤了,原来美人的眼泪这么具有感染力的。
杜若轻转身向屋内走去,走得不快也不慢,身影消失在门的转角。
顾以蓝已经泪打梨花了,顾以风的表情颇有点不忍,上前,拉过顾以蓝:“姐,走吧。”也不管顾以蓝愿意不愿意走,拖着就走,宁歌忙快走几步紧跟上。
才走出梅树阵,突然身后传来了阵风声,宁歌转身,只见一个五彩的荷包如风一样飞向顾以蓝的手中,然后静静地趟在那里。
顾以蓝一愣,缓缓把荷包紧紧攥在手里,紧得让人觉得它会碎在她手里!
终于顾以蓝松开了手,宁歌也松了一口气,再回头看看梅林,她感觉一阵轻松,终于可以离开百花岛了。想到这里,她的脚步也轻盈起来了。
三人没走出多远,就看到道口站着一个人,宁歌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右使,正背对着三人,吐出一句:“宁歌留下。”
宁歌心头一跳,有点慌。
顾以风放开顾以蓝,淡淡地笑,笃定道:“哦?这是为什么?难道阁下不知道让宁歌离开是你们主人的命令?”
右使没有转身,宁歌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顾小候爷这一招试探得不高明呀,主人只是让顾氏离开吧。”
“哦,纸上写的什么难不成你还知道不成,如果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