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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摇头道:“那朋友有麻烦在身,师父若跟着一起怕是会受牵连的啊。”
“哼,我什么时侯怕过麻烦?”桑丁冷笑道:“我不找别人麻烦便是好的。”
叮叮哑然而笑,果然是她的个性,“你先别急,待我问过朋友再说。”
“好,那我们即刻就去问。”桑丁正欲扯了叮叮走,忽想起自己是男装,又收回手来。
这急脾气半分都没有改变,叮叮扑哧一笑,对陈辰道:“辰姐,现在可还有什么东西要买么?”
陈辰答道:“妹子先去吧,我还有些私事要办。”
待陈辰走远了,桑丁嫌恶之情溢于言表,扯过叮叮的衣服劈头问道:“你怎么会认识这般装腔作势的女人,竟还做了朋友?”
“师父可别胡说,辰姐是好人,她……师父在她面前还是收着点吧。”叮叮规劝着,又不好明说人家的身份,师父您老还是稍稍留点口德。
“我见她假的很,多看一眼就有火气。”桑丁大摇其头。
怕他说下去便没完没了,叮叮急忙转移话题,见她两撇胡子随着嘴角上下翘动,不由笑道:“宁师父这胡子是粘上去的?”
桑丁顿时来了兴致:“自然,我扮的如何?”
叮叮凑近了看:“跟真的一样!”
“本来就是真胡子。”桑丁满脸得意之色:“在海州时,见着个卖香料的西域商人,我一眼便相中了他的胡子,本想出钱买了来,可是好谈歹谈,那蠢驴却死活不肯卖,便像是我要了他的命一般!我当时就满肚子火气,骂他道,‘就你那熊丑样儿可配的起这般精巧的胡须,当真是不时抬举给你脸不要脸。’”
“可没想到那人居然还笑的出来,嘿,还道是我夸他呢!”桑丁摇摇头,满脸不以为然,好似那只蠢驴就在眼前一般。
叮叮笑道:“师父夸他胡子好,说不准那人真是为这高兴呢。”
桑丁翻着白眼道:“哼,拒绝我便让他得意不得!晚上见他在欢乐窝里销魂,睡的跟头猪般人事不知,便去偷刮了来。可我脸小了些,胡子又太多,就分了一半贴那姘头脸上,想想看那蠢驴早上起来见着,会是什么表情!哈哈!”
叮叮见她还未成亲便把男女之事说的露骨,又行如此调皮之事,不由得一阵好笑,这师父的捣蛋水平比她这徒弟犹胜三分啊!也是,不然人家怎么做师父呢?
“拿了人家东西,不给钱总是不行的,可身边就只带了几锭银子,这价格可是万万对不起那漂亮的胡子,我便到赌场去玩了几把……”
叮叮听到赌场二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听得她说玩了几把,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找廖老三借了壹万两的高利贷,结果赌输了伍仟两,我想着这么输下去可不是办法,就把剩下的伍仟两偷偷塞给了那个胡商,还清了我的胡子钱。”她一脸不在乎,“欠钱不还到挺有意思,让那横肉胖子一路追着我玩了两个多月呢,若不是遇着你,我还想着要和他多乐一段时间!”
叮叮抚掌拍手道:“原来师父借钱只是为了找人陪你玩。”
“非也,只是发现了其中的一项好处。”桑丁摸摸胡子,“反正难得离家一趟,索性玩久一些再说。”
叮叮奇问道:“那师父之前从我身上摸出的银票从何而来?”
她嘿嘿一笑:“这故事便简单了,我入城时见一人行事鬼鬼祟祟,穿的到是人模狗样,面上却生的贼眉鼠眼,还偷偷摸摸的躲在小巷中啃馒头,一看便不是好人,我便摸了他一把。哼,好几张大票子呢,我只取其一算便宜他了!”
叮叮汗颜,她这师父艺高人胆大,有何事是不敢做的?她忽忽想起两年前的初遇的时侯来。
***
饕餮楼开张不过一年,远没有今日这般出名。那时正是一年中的第三季,秋燥,不光是口舌燥,肌肤燥,人的心在那样干燥之气的熏染下,也跟着一起急躁起来。
阁楼中宾客不多,一位穿着杏黄衣裙的姑娘正坐在桌前发愁。她面前放了个精致的陶罐,正是自己点的蜜百合秋梨盅。
看着面前冒着甜香热气的罐子,她双手平置在桌上,两道淡淡的眉黛由平滑的丘陵渐渐拧成了陡峰。
“小二!”她沉声喝道。
一名青衣小厮急急奔来:“客官可有何需要?”
“这就是你们的特色菜?”她伸出一根葱嫩手指着陶罐,不悦的神情表露无遗。
那小厮何样的刁客没有见过,看她连勺子都没有动,忙作揖答道:“蜜百合秋梨盅是秋季养生之上佳菜肴,仅秋季供应,补气润燥,甘冽芳香。点单率也是最高的,您先尝尝,若不合胃口,小的再给您换就是了。”
“尝什么尝!这梨切方块也就算了,偏生要削成圆的,可厨子水平又不行,削的大大小小形状不规整,你叫我怎么下口?”她杏眼圆睁,拍了桌子怒道。
小厮听来一怔,内心狂汗,他还从未见过用如此理由刁难的客人,今个可算是开了眼界:“这形状和味道没什么关系,小的保证好吃……”
女子嚯的一下站起身来,顶着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气势却咄咄逼人,这份反差着实让人觉的怪异:“你还让我吃,这菜看着便觉的不舒服,你用什么来保证它好吃?那我问你,梨的形状不同,煮炖的过程中,汤汁熟烂程度可会有区别?每一块的味道可会有些许不同?”
小厮傻眼:“这!一盘菜肴能吃出多种味道,也算是层次丰富,您是赚……”
“胡扯!既然有所不同,我如喜欢其中某一块的味道,不喜欢另一块的味道,你们能做出一模一样的么?水平不行便早早的承认了,省的让别人看笑话!这么雅致的环境却做出这样粗糙的吃食来,你们反倒是有理?”她声音高亢,引的周围客人频频侧目。
小厮心中有数,一看便知是同行过来踩场子的,也不知是哪一家,手段真是高明,竟然派出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来,可愈发怠慢不得,急忙答道:“客官莫急,若真心不喜欢,小的给您换一道菜吧。”
“不换,我偏要吃这个!”她鼻子重重一哼,又坐回位子上。
“您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们么……”
“我偏是故意的!你待怎样?”那姑娘一拂袖子,罐子从桌上落下,应声而碎,汤汁四溅散了满地残羹。
这下动静便大了,四周响起一片细碎的语声。那小厮犯了愁,也不敢叫楼子里的私卫处理,人家一个小姑娘再怎么刁蛮,结果让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给轰走,若此事传出去,听不详尽者还以为饕餮楼店大欺客,端好大的架子。
“客官莫急,您先品些茶水,我现在就去让厨房重新给您准备一份,务必做到您满意。”小厮捡拾了地上的残片,深揖而去。
大掌柜有训诫之,如遇无法自行处理之事,先行金蝉脱壳,再行搬兵救火,果然真理,需严苛执行。
小厮匆匆行至后院,四处寻不着张大掌柜,有人指点道:“好像掌柜和大小姐在野味阁后面处理食材,你去那里寻寻看。”
他三步两步并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灰蒙蒙的东西议论不休。
☆、子桑宁(一)
他三步两步并了过去,只见一群人围着一个灰蒙蒙的东西议论不休。
“这么大个的奚鼠近年是愈来愈少见了。”厨子老潘啧啧感叹道:“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两三只,这般大体型的怕是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了。”
饕餮楼掌柜张满点头道:“这是何猎户专门送过来的,说是家中犬子的病情已经稳定,感激小姐出手相救。”
叮叮一袭桃红裙衫,蹲在那只庞大的野兽前,愈发显的个子娇小。她伸手戳戳奚鼠软和的皮毛,张口道:“那日进城,正巧撞见何猎户被医馆的人给轰出来,那些人好生可恶,尽是一副只识银钱不看事的样子。对我们而言无非是几两银子,可是人家求的是一条命。所以我能帮便帮了,也算不得什么。”
张满笑道:“小姐是他命中的贵人。”
“谁是谁贵人还不一定呢。”叮叮拍了拍手上的灰,起身道:“这身毛皮甚好,潘叔一会取肉时把皮完整的留了,叫人给何猎户送回去吧。”
老潘应了,思忖道:“还有一事要和小姐掌柜商量一下。”张满道:“你说。”
老潘犹疑不定:“奚鼠可是至美之味,特别是肝脏,甚称人间极品,可常言福祸相依,美味与危险共存,这肝……”
正时小厮匆匆而来,禀道:“大掌柜,药膳阁有客闹事!”
“等会!你让老潘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