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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却不见了踪影。
在那里,她蜕下了珠翠绫罗红脂粉黛,在属于自己的故乡,便是个十足的山中野丫头!没有人会注意他是否端庄大方言辞得体,海阔天空任鸟飞,如斯自由!
思源村不大,只廖廖数百户,大部份都是半大的孩子和老妇,或因战争,或因疾病,或因缺陷而被遗弃,皆被村中收留,至从这个村子建成之后,云都城的乞儿都少了大半。
叮叮到达自己的小院,那是一圈有着三间厢房的独立院落。她先将自己的房子收拾干净,心里盘算着天色还早,先去河中游上一圈再说。
谷雨才过十来天,虽气侯宜人,但河水还是微凉。她体质向来不错,也不怕水冷,匆匆换过一身轻便衣服便下得水去。
游到兴起时,见一条大白鱼从身边划过,她蓦然想起陈一和那碗鱼汤来,忽玩心大起——嘿嘿,鱼儿啊,今天就给姐姐我填肚子吧!手脚并用,轻轻一划就追了上去。她戏水的姿态甚美,婉若游龙没于水中,娇俏灵动。她常常会想着,自己上辈子是不是一条鱼,也许更厉害些,兴许是条水龙?
拎着鱼上得岸来,架起火堆,见四周无人,便大着胆子脱了外衣,一边烤鱼一边烤衣服。
忽然听到背后草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心下一惊,急急跳起躲至衣服后面。
如此荒凉的地方还会有人在?
“谁?快出来!”她伸手抓起半干的衣服披到身上。
野草丛中一阵大动,一名男子脚步蹒跚分草而来。他身上染满深深浅浅的血迹,斑驳而恐怖,后面跟着一名女子,头发披散,看不清面目。
“实在是抱歉,因为太饿,闻到香味便寻了过来。吓到姑娘着实抱歉。”那男子手中执了长剑,对着叮叮拱手行礼。
这剑,十分眼熟……
“咦,龙渊剑?”叮叮仔细盯住他,“你是那天同陈一在一起的人!”
剑鸻不由一愣:“钱姑娘?”
叮叮担心道:“身上怎么这么多血!你受伤了?陈一呢?他还好吗?”
剑鸻摇头道:“……他没事,小姐不必担心,不小心遇到贼人,都被我清理了,所以不慎沾上一身血迹。”
叮叮向来热心,急急邀请道:“没事就好,你们是不是饿了,正好这鱼烤好了,你们多吃些,一会不够我再去抓。”
“谢谢钱姑娘。”剑鸻将身后那女子扶到火堆边坐下,神色甚为恭敬。那女子穿着一件颇为宽大的男式布袍,步伐不稳,好似伤到了脚。
“谢谢。”她低声感谢,然后慢悠悠坐下,伸手将额前的头发顺至脑后。叮叮瞪着那张脸,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宁师父!”
她急急奔到那女子面前,凑近了细看,那远山眉,那杏仁眼,这不是她二师父子桑宁吗?
那女子抬头看她,一脸茫然不解,但仍是有礼的微笑,“姑娘是否认错了人。”
是呢,声音不一样,气质也不同。子桑宁从小习武,个性跳脱,那一身浩瀚剑气张扬外露,丝毫不懂收敛。可再看此女,温婉有节细致柔美,详查之下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叮叮讪讪脸红,这行径确实有些冒失,忙笑着道歉:“确实是认错了人,你长的和我朋友竟有十成相似,所以才会一时不辩,不过你们说起话来,那调子可是完全不同。”
她微微浅笑,气质温柔:“竟有如此相似?以后有机会可要见上一见。”
“好呀。”叮叮抚掌大笑,她无法想像二师父如果遇到和自己长像相同之人,那急火的脾气对上温婉如春,究竟是怎番光景。
“你也是陈一的朋友吗?”叮叮取过烤好的鱼,撕下一大片用手帕包了,递到那女子手中。
剑鸻走过那女子身边,低头说了句,那女子会意的笑了:“我是他嫂子。”
“咦,他还有哥哥?我只知道他有个姐姐。”
女子点头道:“是的,有几个哥哥。”
“那一定很幸福,一家子人多便会热闹。”叮叮心生羡慕,由衷感慨。
那女子轻笑了一声,继而静默无言。
两人将一条大白鱼吃个干干净净,剑鸻拱手道:“谢谢钱姑娘,改日定登门道谢,无奈此时要紧赶路,这便告辞了。
“哎,等一下。”叮叮急站起身道,“嫂子的脚好像受伤了,你们不能这样就走啊。再说你这一身血迹太过引人注目,好歹也要换身衣服清洗一下。”
剑鸻断然拒绝——殿下吩咐过,凡是有危险之事,不得和她扯上半分关系。
“前方一里处有个村庄,我在那边有方小院,不如你们去休息整理一下再走不辞。”叮叮热心好客,既然萍水相逢皆是缘份,定是要好生相待才行。
剑鸻道:“在下和叮叮小姐只是偶遇,实在不便打扰,眼下还有事,就……”
他话未说完,那女子蓦然脸色煞白嘴唇发抖,颤着身子躬下身去,额上豆大的汗珠流水一般淌了下来。
“不好!”剑鸻暗道一声糟糕,殿下指派数个暗卫护她出宫,不料这一路横生变故,莫名遭人埋伏劫杀,好在殿下料事在先,赠了削铁如泥的龙渊宝剑在手,寻常兵刃皆是不敌,方才护得素言小姐周全,可如今也只剩了他一人。
可如果腹中孩子出了事,又该如何和殿下交待?
“你怎么了,是腹痛吗?”叮叮急急扶住她,斩钉截铁道:“不管有何事要紧,都先去村里休息一下再说!”
☆、饮水思源(二)
那女子咬住下唇,捧着肚子,满脸的湿冷却一声不吭。
剑鸻心下权衡,这事卷入钱姑娘固然不行,但苏小姐更不能出事!眼下只好先赶紧找到落脚之地,请个大夫诊看,之后再另做打算。
“那只能麻烦钱姑娘了。”他道声抱歉,将那女子横抱起来。苏素言已然痛的蜷成了团,额上出了一片冷汗。
叮叮赶紧灭火,带两人进村。
她的相助让剑鸻生出许多好感来,这姑娘对事情前因后果皆不相问,对人热忱相帮如此信任,如此率性纯真之人着实难得,不由暗暗感叹起殿下的好眼光。
叮叮将两人在院中安顿好,便急急出门去寻大夫。
这村子并不大,只有唯一个医馆,她火急火燎的冲进去,不慎将门口几个晒药的藤篓带倒,药材散了满地。
堂中一素衣女子正和大夫辩证药理,听到响动回头张望,叮叮一见之下呆了呆。
今日出门应算上一卦,真是巧遇熟人的好日子,竟是接二连三的意外相逢!
“东家小姐?”
“叮叮!”
“梦姐姐?”
三人同时开口,声音分明。
“梦姐姐,你为何会在这里!”叮叮意外惊喜,急急扑过去,“阮梓哥哥来了吗?我今日晨间才收到他的来信。”
“我先过来了……”锦梦说话吞吞吐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样啊,那待会再叙旧!姐姐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快随我去救人!”叮叮拉了她便要走。
“何事这么急?”锦梦拿了药箱,同那大夫告辞出来。
叮叮将事情简要说了,两人行色匆匆赶回来,隔着老远望见一只黑色火哨高高腾空而起,带出一阵尖锐的嘘声。声响到是不大,但是音调之高让人听了十分头晕。
小院的门被紧紧反扣住,叮叮一阵大拍,剑鸻才缓缓将门打开。
“大白天的你把门锁这么紧为何?”叮叮不解问道。
剑鸻见她请来了大夫,绷紧的脸色终于松懈下来:“不知姑娘这么快就请来了大夫,快请进!”
两人进得房中,那女子柳眉微蹙蜷在塌上,依旧苍白湿冷。
锦梦望见她的面容,微不可见的愣了愣,便如常认真的为她把脉诊治。
仔细切诊检查之后,锦梦点头道:“因奔劳过度而胎像不稳,你且安心休息,我先给你施针稳定,一会再开个方子。若能按时喝药多加休息,孩子能保住无虞。”
叮叮闻言一呆:“嫂子竟然有孕在身?那更不能再到处奔波,就安心在我这儿住段时日,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好生休息养胎。”
“嫂子?”锦梦忽地眉毛一挑,斜斜瞟了过来。
叮叮急急摆手,解释道:“梦姐姐你别误会,她是我朋友的嫂子,我不知其姓名,左右就跟着叫了。”
锦梦面色微微泛红,笑道:“原来如此,我现在便开药方,麻烦叮叮跑一趟医馆取药吧。”
“好!”叮叮一口应下。
待她走后,锦梦取出银针为她治疗,佯装随口问道:“恕我冒昧,小娘子可是姓苏?”
那女子虽有病痛在身,却一直强忍有礼的浅笑,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