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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落在一个颇为宽宏的大殿之前,可是四周却安安静静,居然一个值守的禁军都没有,不由让人心生奇怪之感。
无鳞道:“稍等,他马上就来。”
叮叮惊奇,忍不住在他面上多扫了几眼:“你怎么知道的?”
他答:“莫忘镜就在这房内。”
无鳞话音刚落,陈昊便拽着□□,施展轻功急急奔来。到宫门口处嗖的停住,低声道:“你们都给我守好了,无论何事都不允任何人靠近这里半步。”
“是。”答应之声齐齐传来,四下里黑影闪了一闪,又消失不见。
他推门进入,无鳞拽了叮叮见空闪进屋内。
房间内兰薰桂馥,味道浓的呛鼻,左右两边分别摆放着半人高的铜制鎏金博山炉,青烟缭缭而出,似舞姬淫靡的腰肢。空气中隐隐浮着一层青色的烟雾,熏的眼眸几欲落泪。
厅中端坐一人,用素绢覆眼系到脑后,似患有严重眼疾。他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锦盒,指节用力,森森冷白。
他直直坐在那里,绷的如木雕般一动不动。
“大哥来了?”听到声响后他警觉的把手中盒子捏的更紧了。
“是我。”陈昊奔的急了,胸起口伏喘息。他反身将门慎重的关紧扣好,回头道:“总算拿到了陈岄的血,可差点让老五坏了好事。”
坐着那人绷紧的腰身终于弯了下来,桀桀笑道:“嘿嘿嘿,拿到就好……二哥啊二哥,我看你这次再如何争!”
叮叮听到这如甲刮墙的尖锐的声音,臂上泛出了一层细细的鸡皮。
坐着那人摸索着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在开盖的一瞬,似有一圈风向外吹散,香炉里的青烟都往边上晃了一晃。
☆、逆天莫忘镜(二)
盒中黑缎打底,一个银色的平面圆盘躺在其中。圆盘表面平滑光可鉴人,一看便不似人间之物,因为再巧手的工匠也磨不出如此滑溜的平面来,滑的似乎连一颗小小的灰尘也粘不上去。
花藤般复杂的黑色纹路绕着银盘的外缘走了一圈,缓缓扭动变化,好似在盘中跳舞,真是诡异灵邪到极致。
外观如此奇异,当真让人过目难忘。
“那就是莫望镜?”叮叮打了个寒颤,扯住无鳞的衣服,不由自主的朝他靠了过去。
“是。”无鳞眯起了眼睛。
陈昊拧下□□长头,枪尖处弹出一个类似勾子的小物,极是小心的将那件物事举到镜面上方,语声因紧张和兴奋,竟抖的如同筛糠一般:“几滴血够吗?”
“一滴就够了。”坐着那人的声音越来越邪魅张狂,“大哥快快将陈岄的血滴上去,即刻便能生效。”
陈昊手指微倾,一滴鲜红落入镜面,如滴入一汪水银之中,镜面开始活动,泛起一圈一圈的银色涟漪。
银湖之上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倒影,坐着那人迅速咬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涂到了那些黑色花纹上。
徒然间那些花纹剧烈扭动起来,好似得到了极其珍贵的宝贝,由黑色变成了血般的鲜红,一刹间红光大盛,照的屋内的人无法睁眼。
那些扭动的花纹浸入镜中,如刀似斧,将镜面上浮现出的景像一一绞碎,残酷而无情!
无鳞蹙着眉头,语音冷冷:“心魔的东西,真有些名堂。”叮叮藏进他身后,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来观看。
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才过一瞬,那红光终于黯淡消失。
“哈哈哈!”椅上那人仰天狂笑起来,“二哥的皇帝梦就此碎掉!三弟恭喜大哥,从此之后再无对手,将皇位牢牢握在手中!”
陈昊看着镜中渐渐消失的影子,本应该得尝所愿满心欢喜,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这样便好了?这东西能斩断的可是人心中最深的念想?”
“是的,大哥,没错!他陈岄凭什么跟你争!这些年他可有比你付出的更多?我想只怕连一半都没有!哈哈哈,他有什么资格!”陈星声音已然撕哑破碎。
是的,他凭什么?在陈昊的心中,二弟陈岄向来是个闲散自私的人。
他在读书用功时,他带着妹妹陈辰和小弟陈岚游山玩水嘻哈打闹;他在和父皇朝臣们商讨国事,满心忧虑之时,他却跑到兵营里整日与那些个武夫子饮酒做乐;更甚者,父皇给他指婚,他却推三阻四自私不受,如此不忠不孝,连最简单的牺牲都无法做到之人,凭什么和自己争夺储位。如说他真无意与此,明明知我心思,又为何不与父皇说明……哼,任他再自装清高也遮不住那犲狼野心!
陈昊冷哼:“陈岄时到今日还在骗我,说对储君之位无兴趣!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对这至高之位不动心呢,当真好笑!
“大哥!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怒父皇,伤大哥的心。他可有一分为父皇想过吗?为哥哥你想过吗?哈哈哈。”陈星似有些疯颠了,眼上白绢隐隐有血渗出。
无鳞摇头:“仅凭一对眼珠便可换得莫忘镜的使用权,的确划算。只可惜心智不坚,本想害别人却立遭反噬。区区凡人妄想驱使魔族圣物,多半要疯。”
他对叮叮道:“莫忘之力,即刻生效。这里多半会乱,麻烦之极,我们且先回去。”
叮叮心中烦郁,她无法理解为何那些人会用自伤这种极端的方式去伤害他人,而这人竟还是自己的至亲至爱。
“用了那镜子,会有何后果……”叮叮怔怔问道。
“命运错乱,失之不得。”无鳞垂首而答。“莫忘既出,皆是各人自己的选择,九重天上的神也改不了这结局。”他停顿片刻,低声道:“我们走。”
叮叮沉默无言,全身如被冰水淋过,凉了个透彻。
***
离宫
陈岚拧着眉,低首望着躺在床塌上面色煞白的二哥,心下无声叹气。
二哥,你竟然会听他挑衅与之动手,为何不能再多忍片刻等我赶到?
床头处坐了名宫装女子,看服饰像似宫女,却又和她们的规格制式不同。她挽了未婚女子的发鬓,腹部却又隆起,当真有些不伦不类。
女子望着重伤的陈岄,脸色哀愁,想落泪复又忍住,两条淡眉都拧成了结。
几名太医躬着身子将伤口细细包扎好,其中一人禀道:“伤口虽深长,但幸好未伤及要害,白王殿下失血过多,近期还是勿要活动,须要多多卧床休息。”他躬身详细交待了注意事项,告辞退了出去。
那女子见外人退去,急急抓了陈岄的手,轻声道:“你为何要与他动手,明知他恨你之极,何苦要这样?”语声轻柔,盛满忧虑和担心。
“若不让他伤一次,只怕他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事端,只到心满意足为止。”陈岚站一旁沉声回答。他算到这事终会发生,却未想到对方如此急不可耐的挑衅,完全不像大哥蛰伏的行事风格。
“岚弟说的对,这样反而好些。”陈岄反握了女子的手,语声微弱但神采飞扬:“小言,你不要担心,父皇今日里已经同意我们的婚事了。大哥也知道我根本不愿娶那些王公之女,今日全都说开反而好。所以这种事情亦不会再发生了。”
“我相信你。”素言点头。
她虽外表柔弱,可内心十分的坚定,认定了便是一条路走到底之人。
“不要说话了,太医让你好好休息呢。”她柔柔的执着陈岄的手,浅浅相劝。
大哥刚愎自用,以已之心渡人,想让他理解别人,真有那么容易吗。陈岚见他二人甜蜜,这话便硬生生的吞到了肚子里。
床上两人却不知道,这一世的快乐也已走至了尽头,莫忘镜驱使之下,陈岄巨大的命运之轮逆转而回,往着谁也无法预料到的未知方向滚滚远去。
“报!”忽有一人在门外行礼。“禀两位殿下,陛下急宣瑛王殿下乾坤殿觐见。”
陈岚同陈岄对视一眼,心下大感诧异。父皇平日里从不找他,更别说急召,难到是为了两位皇子今日比武之事?
他一路心下盘算,不消片刻便到了目的地。
乾坤殿如往常般昏暗空旷,坐于龙椅上那人永远都只能自称“朕”——可以在她面前称我,并会笑着叫他夫君的人,早已不在这世上。
梧桐孤寥清秋锁,高处清寒何处说?
陈峪此时却坐在殿中最下首处的一张椅子里,那是离皇座最远的位置。日头偏西,金光斜照在他身上,黑服上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似活了一般耀眼神骏。
“儿臣拜见父皇。”陈岚欲伏身下去。“免了。”他伸手拦住,“都退下吧。”
众侍卫远远散去,只留父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