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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章 叛逃
武牢关的重刑犯牢房,是我有生以来住过最糟糕的地方,这里空气潮湿,终年不见天日,蟑螂臭虫多得像米一样,负责看守犯人的狱卒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共计有四个,因为天气酷热,个个精赤着上身,围着一张四方桌,一边玩骰子,一边打蒲扇驱赶蚊子,眼角有意无意瞟向裴翠云,笑容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裴元庆怒火万丈,挡在裴翠云前边,暴喝道:“看什么看,下贱胚子,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裴翠云却神态自若的笑,轻描淡写说道:“庆儿,现在你该做的是闭目养神,积蓄精力,跟这些品性低下的人置气,既浪费时间,又降低格调。”三言两语安抚了裴元庆。到了吃晚餐的时候,有炊事房的兵勇送了两包饭菜到重刑犯,四人收起骰子,打开其中一包,开始吃饭,当间一名牢头模样的男子,看了我们四人一眼,对另外一名长相尤其猥琐的瘦小狱卒说道:“胡三,你去问一问裴大小姐,肯不肯过来陪我们哥儿几个喝两盅。”叫胡三的狱卒不怀好意的笑:“如果裴大小姐肯陪酒,头儿许给她什么好处?”牢头模样男子笑道:“裴大小姐如果肯陪酒,把我们哥儿几个伺候高兴了,剩下那包饭菜,就赏给他们吃,要是她不肯陪酒,又或者伺候得哥儿几个不高兴,老子就把那包饭菜拿出去喂狗。”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们听到,裴翠云沉吟了阵站起身,拢紧鬓边头发,裴元庆看出苗头,一把拽住裴翠云,“姐姐不准去,我宁可饿死也决不让你受这种羞辱。”裴翠云摇头,“庆儿,我们还要走很长的路,一定要有充足的体力,”她掰开裴元庆拉住她衣襟的手,“放心,我懂得应付。”裴元庆无奈缩回手。我自衣内拿出一只绿色药包,悄悄放在裴翠云手心,“把这个洒在他们酒壶里。”裴翠云低声问道:“是什么?”我冷笑,“一种药粉,无色无味,叫做飞生见,女子吃了堕胎,男子吃了不举。”裴翠云扑哧一声笑出来,脸红了红,将药包藏进袖子里,站在牢房门口,娇嫩说道:“烦请哪位大爷受累过来开门,奴家愿意伺候大爷们饮酒。” 狱卒们听到这话,只觉骨头都酥软了,胡三屁颠屁颠跑过来,打开牢门,将裴翠云迎到四方桌子跟前,裴翠云一手执起酒壶,另外一手按住壶盖,长长衣袖就这样顺理成章遮住了壶口,藏在袖子里的飞生见粉趁机融进了酒水里边,这把戏常走江湖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但是四名狱卒做梦也不会想到,养在深闺的裴大小姐,也懂得耍这些宵小才会用的伎俩,所以不仅没有起疑心,胡三更是热情指导裴翠云,“大小姐你不用压着壶盖,只要你壶身别过度倾斜,酒水是不会洒出来的。”裴翠云含羞笑道:“是么,奴家从来没有和人饮过酒,也没给人斟过酒,让大爷们笑话了。”说完收回按住壶盖的手,改托住壶底,若无其事的摇晃了下下,给四人一一斟满,“各位大爷请用。”四人一边喝酒,一边贪婪注视裴翠云,牢头模样男子心猿意马,就想去摸裴翠云的手,裴翠云技巧躲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肥肉,递入男子口中,又给他斟满酒,“大爷再请。”飞生见粉发作速度非常快,两杯酒水下肚,牢头模样男子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身子软软的使不上力气,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旁边三人也觉得有点古怪,眼前坐着一个仙子般的人物,自己为什么半点兴致都没有?人都说酒是色媒人,怎么这酒水越喝心里却越觉得索然无味?裴翠云察言观色,抿嘴轻笑道:“大爷们看起来已经是酒饱饭足,是不是也该承兑许给奴家的食物了?”牢头模样男子勉强打起精神,指着另外那包饭菜,“你拿去吃,我说话算话。”裴翠云拿了饭菜回到牢房,打开食盖,“大家快吃,我们时间不多,再过小半个时辰,摩勒切叶应该就会引爆西城门的连环雷。”摩勒切叶,是裴仁基家养的昆仑奴,善于制作各种火器和火药,这时就埋伏在武牢关西城门的某处,准备炸毁西城门。果然,晚餐才吃了一小半,外边就传来惊天动地巨响,跟着有人气急败坏叫喊:“立即禀报长史大人,武牢关西城门发生连环雷爆炸事件,城墙全线倒塌!”裴翠云和我相视一笑,埋头努力扒饭,填饱肚子。一刻钟工夫之后,牢房入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元善达面色铁青走到牢门口,“裴翠云,你做什么指使摩勒切叶炸毁西城门?”他身后跟着一名皮肤黝黑、体形健壮的昆仑奴,见着裴翠云,露出温良笑容,但没有开口说话。裴翠云悠然笑道:“长史大人,你不必惊慌,炸毁西城门才只是游戏的开始,更有趣的还在后头。” 元善达咬紧牙关,“你什么意思?”裴翠云笑道:“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不用管西城门了,赶紧去前门官署、兵器库、粮仓以及平乱驻军大营做全方位扫雷搜索,因为我在这四个地方,至少已经安置了七颗开山雷和十九颗连环雷,假如同时引爆,整个武牢关会在转眼之间,变成废墟。” 这就是裴翠云安排的脱险方法,以炸毁整个武牢关作为威胁,要求元善达放人,如果元善达不肯放人,那么大家一起玉石俱焚。元善达面色惨白,“你不能这么做,武牢关内至少住着七百户平民,他们是无辜的。”裴翠云说道:“所以你不要逼我。”元善达咬牙问道:“你想怎样?”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