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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我气结,凶狠说道:“在姐姐跟前,你就是八十岁,也照样是个小孩子。”“婆婆妈妈,凶神恶煞。”我简直要气死,扑过去狠狠打了他一拳。“你打人,哥哥从来不打我。”“打你怎么了,你再跟我呛,我就把你揍成四不像。”田武气道:“你不讲道理。”两个人一路吵吵嚷嚷去到九成殿我住所,在门口时候夏东海拦住田武,“把你腰间长剑解下来。”田武直着脖子说道:“我在骁果营当差,负责行宫宫禁安全,在这宫中行走,从来不解兵器。”我叹了口气,“田武,让你解兵器你就解,觐见圣上不得带兵器,这是规矩。”田武不服气,“可是这肥壮大汉腰间不也有长剑?”夏东海气得面色铁青,翟让在院子里噗哧一声笑出来,一面打量夏东海身量,一边自言自语说道:“肥壮大汉。。。。”夏东海回头恶狠狠瞪着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我耐着性子给田武解释,“夏将军是圣上最为信任的近身护卫,圣上特别恩准他可以佩戴兵器。”田武不甘不愿解开长剑,放在院子门外,走到圣上跟前,单膝跪在地上,“丹阳宫骁果营第十路千牛左直长田武,给圣上请安。”圣上和颜悦色说道:“你起身来回话。”田武起身,大刺刺打量圣上一番,低声附在我耳朵跟前说道:“姐姐,凭良心说,圣上生得真是不错,虽然是老了些,不过比起王三强,那真是好出无数倍,难怪你看不上他。”我呻吟了一声,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时圣上笑着问道:“王三强是谁?”田武嘻嘻的笑,“回皇上,是骁果营第九路的直长,暗恋姐姐很久了。”圣上若有若无的笑,转头问我:“有这种事?”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尴尬的几乎昏死。圣上恬淡的笑,把玩手中鸢尾花,问田武:“我听你碧瑶说,你见过灌园叟?”田武点头,“对,怎么了?”“你还记得他的长相么?”田武想了想,“大致记得。”圣上略喜,吩咐夏东海,“你去找个画师来,我要他根据田武的描述,做一幅灌园叟的画像给我。”这时田武笑出来,指着我说道:“现成就有一个画师在,圣上何必舍近求远。”圣上讶然,含笑看着我:“碧瑶,看来你懂的东西还真是不少。”我干笑,“皮毛而已。”遂把圣上带进书房,只见满天灰尘弥漫,书桌上铺宣纸的地方,一只硕大老鼠正摊开肚子仰天大睡,尖尖牙齿露在外边,嘴角还沾着点点木屑,翟让低声笑道:“我的个神。”我尴尬又难堪,徒劳的解释道:“我有好几天没在这里住了,是以。。。。”赶紧走到书桌跟前,用手戳硕鼠肚子,“二饼,醒醒。”二饼是我养的老鼠,取这名字,是因为它肚子上有两团黑点,看来似足两块芝麻饼。二饼睡眼惺松睁开眼,吱吱叫了两声,懒洋洋的翻身跳下桌子,消失在墙角的某个老鼠洞里。我用衣袖擦干净桌子上边的灰尘,又替圣上找来一张干净的凳子,伺候他落座,这才开始磨墨,对田武说道:“你说吧。”田武仔细回忆,“他是个老者,年纪估计是在四十到五十之间,眉淡眼细,不怎么有皱纹,三角脸,身形瘦小,嗯,和姐姐身量差不多高,微微有些驼背,声音粗哑,就这些。”我苦笑,“这可难为死我了,有这样特征的人,世间何止千万。”圣上没作声,沉吟了阵,问田武:“你确定他是男子?”“确定,”田武解释道,“他有喉结,髭须,虽然身量瘦小,但确实是男子。”夏东海说道:“应该不是她。”圣上惆怅的笑,“我就知道,决无可能那么轻易找到她的。”我搁下毛笔,试探着问道:“圣上在找谁?”圣上没做声。我鼓足勇气问道:“是不是那位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姑娘,你想送金簪的人?”圣上没承认,但是也没否认。我看得心中酸苦,勉强笑道:“圣上是不是觉得,灌园叟有可能就是她?”圣上没作声,夏东海接口说道:“对。”“为什么?”夏东海偷眼看了圣上一眼,说道:“告诉你也无妨,大约十年前,长安有个人,收到那位姑娘送去的一包花种子,那人将花种子培植出来,开出的花,和你花圃里边那种鸢尾花一模一样。”“原来如此,”我勉强笑道,“后来呢?”夏东海说道:“后来我就拘拿那人去问话,打听那姑娘下落,当时只差没将他头颅拧下来,但他一个字也没说,我们只好夺了那株鸢尾花,移植到正阳宫,可惜宫人不懂得照顾,那年冬天就枯死了。”我说道:“那人是谁?从事什么营生的?他是怎么认得那位姑娘的?”夏东海又看了圣上一眼,见他似是并不反对,这才接着说道:“他以前是个贩马的,经常在西域和中土之间往来,有一年他在大漠中遭遇风沙,遇到一个落难的同伴,就是那位姑娘,他分给她一袋饮水,因为这点滴水之恩,那位姑娘后来许给他很多资源,使他两年不到就崛起成为长安首富。”田武咋舌,脱口说道:“有这么神奇?这娘们儿是什么来历,我怎么没摊上这种好事。”圣上勃然大怒,额间青筋暴起,“你无礼!”他抽出夏东海腰间的长剑,一剑刺向田武胸口。我惊得面无人色,一时也顾不上礼数,飞扑过去死死扣住剑刃,“圣上息怒,我弟弟他十五岁进宫,一直在骁果营做兵丁,没有人教过他规矩,说话粗鲁不文,恳请圣上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剑刃锋利无比,割破我掌心,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但是我不敢松手,大弟已经不在了,二弟现在是田家唯一的希望,我无论如何要保全他。圣上冷笑,“滚开。”我心念千转,“我从前看过一本书,叫做《乾坤移转要略》,专门讲易容术,我照着这本书,把自己改装成一名男子,连我弟弟都没认出来。”圣上眼中波光闪动,“有髭须和喉结?”“有,不仅如此,这本书还有专门章节,介绍一种复原术,教人如何复原易容者的真面目,灌园叟究竟是男是女姑且不论,如果圣上有心,把灌园附近的百姓找来,向我细细描绘他的长相,我就可以勾勒出他作为女性的基本容貌。”圣上立即吩咐夏东海,“你去灌园,提两个最熟知灌园叟的百姓进宫。”“慢着,”我深吸口气,“我刚刚只是说我能做这件事,但我可没答应要帮你做,当然,如果你肯饶了我弟弟,情况又另当别论。”圣上松开手中长剑,“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他。”
第十二章 画像
我松开扣住长剑的十指,此时才觉手心火烧火燎般疼痛,田武惊魂未定,站在原处呆若木鸡,夏东海说道:“田武,还不出去。”他拣起地上长剑,擦干血迹,插回剑鞘,田武如梦方醒,颤着声问我:“姐姐,你的手怎样?”他眼圈发红,似是悔不当初。我龇牙咧嘴的抽冷气,“没事,你先回骁果营,姐姐晚些再来找你。”田武愧疚说道:“姐姐,对不起。”看样子仿佛是要做万言忏悔。圣上皱眉,似是十分不耐,我看得心惊,连忙推着田武往外走,“不要罗唆,赶紧离开这里。”一路把他揪到院子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我低声对田武说道,“你现在即刻回家,带着爹妈还有碧桃,离开扬州,走得越远越好,切记要快,今天夜间一定要出扬州城,迟了就走不了了。”田武惊诧问道:“为什么?”我轻声叹息道:“因为姐姐虽然看过《乾坤移转要略》这本书,但那书上没有提到所谓的复原术,那玩意儿是姐姐编出来的,稍后圣上就会识破。”田武惊得面无人色,“姐姐你怎么可以欺君?!”我心想这还不是给你逼的,“所以你赶紧带着家里人逃走。”田武慌乱不已,“那你怎么办?”我镇定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圣上目前还需要我照顾,就算他有心杀我,也不会急在一时,只要挺过眼前这一关,稍后我自然有途径逃出去。”“你有什么途径?”我微笑着说谎:“我在丹阳宫生活了十年,对这里每一处布局设置都了若指掌,我知道明秀殿有一条秘道,直接通到狐尾山顶,到时候我就走那条秘道出奔。”“我们在哪里汇合?”“幽州舅父那里。”田武羞愧说道:“姐姐你要当心,都是我的错。”我苦笑,“君心难测,和你没关系。”田武垂泪不已,“我知道了,以后再不敢胡乱乱语。”我点点头,“好了,你赶紧走,”一时心如刀绞,知道自己今次必定凶多吉少,又补充一句,“以后你就是家里长子,要好生照顾爹妈,护着妹妹。”田武走后,夏东海也离开九成殿,去灌园拘拿熟知灌园叟的百姓进宫问话,圣上在我书房拣了本书,躺在阴凉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