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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上,一个人远远看着下方那个稻草人,叹道:“天启者果然老了,老得有些糊涂了。”他走下山,昆仑仙境万里冰封,冰层之下到处是一些隐世之人的的洞府。许多传说中已经辞世的高人可能住在这里,有许多住在这里的高人已经白日飞升。
昆仑山的山门其实就是一块石头,石头上布满苔藓,若是仔细辨认倒是依稀能看得到“昆仑仙境”四个小字,这石块很大,那细小的四个字便显得有些小气了。大石边一棵桃树,不理会这极寒之气,这棵桃树上的桃花总是开得像美女娇艳欲滴的脸庞。
山门的守卫就像那个小女孩说的,确实不会说话,因为那只是两只狗,两只雪獒,昆仑仙境仙主的两只狗。
他走到桃树下,才发现桃树边的巨石边坐着一个老人,老人正抱着一堆稀泥捏着,边捏边说:“天通,你果然是自古以来以智慧冲破六道第一人,离得这么近小草也没发现你。杀生卷离得这么近也感应不到你。怪不得上一次界门开启之时,天机大乱,原来是被你窥探了。”
“你是世间唯一能找到我的人,只可惜你只能做陶、修陶,却没有办法毁陶。”天通说道。“可是你却假手他人毁陶,你真是老了,老得忘了天启的职责和禁令。”
“上一次被你篡改了天机,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将天机卷有史以来最大的定数变成变数。”天启者掷地有声地说道。
“如果你有朝一日能翻开天机卷的下一页,你就会明白,上一次的变数已经成了定数,而之前的定数就是这一次的变数。看来如此庞大的局你已经无法掌控…”
“你竟然看到了天机卷的下一页?”老人骤然变色,然后颓然道,“也许我真的老了…”
“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像要流向大海里的水。它终究要流到海中,即便我们都参与其中,也只是能让河流改道,或者是建个堤坝拦一揽而已,就算那水化作了水汽也会化作雨水再回到河流接着往大海流去…”天通叹道,“只是如今既然人界尊者已经入世,那我们也是局中人了,这局怎么走都会走到那个点上,只是要看这路上要洒多少鲜血了…”
天启者细细咀嚼这句话,忽然脸色大变,而后有低下头喃喃说道:“既然都是局中人,那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能承受…”
“那便好…”天通似乎已经失去了和他说话的兴趣,转身要走。“你看到了多少年?”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我看到了他的背影…”
老人身躯一震…
……
许炎裹在稻草里不能动,只有头部还可以稍微动了动,嘴巴也能动,只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他的意念也还可以动。这狭小的稻草人里看似只能容得下他一个人,他祭出火神鼎的时候,火神鼎依然没有跑到稻草人外,自己好像变小了一般,火神鼎就在周身环绕着。一丝九转业火祭出,烤着身上生长的苔藓,附在身上的泥土慢慢被烤干,苔藓也慢慢被烤死,一块块泥块从身上落下来。即便不能出去,至少干爽一点了…
他又指挥着焰火开始烧着稻草,可是一刻钟过去之后他熄灭业火看了看,心中有些许失望。这稻草依然像之前一般枯黄,一点要变黑的痕迹都没有。只是现在除了玩火也没什么能做的了,许炎就一直祭出九转业火不停地烧啊烧,法力匮乏时便停下来歇会儿。
极北荒原的夜很冷,让常年呆在火龙谷的他有些不适应,幸好他还有火。他就点着一道火焰陪伴自己,虽然他并不感觉冷,只是这道火焰能照进他的心,能温暖他的心。神州上的修行者一年不用吃饭,但却需要水。许炎变得越来越虚弱,他的唇上已经附着一层死皮,他甚至已经没了唾液来湿润这两片唇,可是这火依然不大不小地燃烧着,直到他昏迷,这火才缓缓熄灭…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唇间一丝凉意,那是自己迫切需要的,人类求生欲望总是十分强烈,昏迷的他不自觉便张开了嘴,“滴答、滴答…”他贪婪地吮吸着,十几滴之后便再没了声响。他皱着眉,勉力睁开眼睛,外面依然十分昏暗,只是有了一丝黎明的曙光。
他笑了笑,原来是朝露救了自己。自己之前一直用火焰烧着,这朝露还未凝聚就被火焰蒸发干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水渍,却带了一小块已经干枯的苔藓,他嚼了嚼,那混着泥沙的苔藓在嘴里被嚼烂,舌尖上一阵苦涩的味道传来,许炎忽然想放声大笑,只是嘴大张着却没有一点声音。他也不在乎,因为他又感觉自己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
他可以靠这些朝露、这些苔藓坚强地活下去,当然他也可以选择放弃…
他不愿意让敌人如愿,既然那个小女孩要自己活下去又说不了话,何必要让他如愿?他忽然后悔自己喝了那十几滴朝露嚼了那块苔藓,又拼命地吐了出来。
他忽然想到,若是那时候和他们一起战死便好了。便没了许多事端,可是想到火影乱临死前的重托他又必须坚强地活着。他不再纠结自己该怎么出去,他开始想着自己出去之后该去哪里。
他看不到,只是他感觉到了身后来人了…
第三十二章 琴心
创世更新时间:2015…07…01 13:06:44 字数:5070
天泣山的深秋并没有什么变化,那常青的松柏依然墨绿得把天泣山点缀得有些神秘。天泣后山那片陵园栽着的几棵梧桐树日薄西山般掉光了叶子,那个挺拔的身影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扫着叶子。这陵园上一堆堆的叶子就像一座座给秋天准备的墓葬,然后这些叶子就被装起来倒入一个一尺见方的大坑里…
后山少有人来,青石路面上一丝青绿的苔藓显得有些多余,艾菲缓步而来,深秋的寒意像一个色狼一般透过她层层衣裳袭向她的肌肤。艾菲不自居紧了紧衣裳,天泣山上很多地方都很安静,只是她还是喜欢这后山,因为这里清静。
独孤昔年离开之后,她便在凤舞九天的石雕之下终日抚琴,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抚琴的,好像她突然就想有一把琴,然后便托人做了一把。她也没学过什么曲子,只是双手碰到琴弦的时候,一个个音符就在脑海里闪现了。她不知道弹得好不好,凤舞阁的女弟子不会告诉她,她们大多已经在闺房里掩被而泣,弹得久了,她便发现这琴声有些僵硬,起初她没有在意,她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久了,她越来越觉得这琴弹出来的声音有如黑鸦鸣叫,难听至极。
终于,有一天她再一次坐在凤舞九天石雕下的时候,第一个音符响起她便双手用力一托,将那把琴抛下山崖。
相传梧桐树乃是凤凰栖身的地方,梧桐树下是灵魂最好的安息之地,用梧桐木做出来的琴才是最动听的。所以她来到了这片陵园…
杨雨听到了脚步声,只是不知道是谁,脚步此阴柔而沉重。只要不是掌教的脚步,他便不会那么在意,他依然安静缓慢地扫着地,这些日子来陵园参拜的弟子越来越多,陵园自然要扫得卖力一些。
一个清丽的面孔闪现,乌黑的发丝,略显苍白的面色,还有那如影随形的忧伤。
艾菲看到了这个人,朝着他微微一笑,问道:“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可以…”杨雨愣了一下,缓缓道。似乎想不到眼前这个女子会问这样的问题。
艾菲走进陵园,朝着面前的许多牌位拜了拜,便走到陵园边上的梧桐树下,摩挲着,在树干上轻轻地敲打着。良久,笑了笑,回头问道:“我能砍一棵梧桐树么?”
“你要砍这些树?为何?”杨雨皱眉道。
“我想做一把琴,听说梧桐树是最好的材料…”
“你懂琴么?”杨雨问道。
“我才开始弹琴几个月而已…”艾菲有些羞涩道,“只是我觉得之前做的那把琴,音色不好。”
“是谁给你做的琴?”杨雨问道。
“是我妙音师母托断情阁何云施师叔给我做的。”
“何云施师妹入我天泣山之时,乃是神州之地有名的琴师。不仅制琴技艺天下无双,还弹得一首好琴。若是她做的琴都不好,就算你砍遍天下的梧桐树也做不出好琴。”杨雨想起了当年情崖的那一剑,情崖成了横断情崖,“只是这些年她已经很少抚琴了,我曾经听她抚过一次,只是琴声里少了点东西,那一天她便毁了她弹的的那把琴。之后便再也没有弹过琴了。”
“琴声,亦是情声。若是没了情,这琴声自然少了一些东西。就像人没了魂一样。”艾菲淡淡道。
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