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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朱天寿
午后的阳光,穿过高大的绿竹丛,斜斜透过窗棂,投入天香楼最高的阁楼里,筛出片片细碎的竹影。 微风吹过,竹叶发出“簌簌”的声响,竹枝摇曳之中,不时因枝干的摩擦,发出“轧轧”之声。 阁楼里,一张长榻,一套红木家俱,衬上四壁的六角形宫灯,和悬着的多幅长轴字画,显得极为雅致清幽,毫无一丝俗气。 张永默默地站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翠竹修篁,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的脸色红润,看来酒意尚未完全消褪。 蒋弘武坐在一张大交椅内,似乎在闭目养神,其实眯着的眼睛仍留有一线目光,凝注在斜躺于长榻上,手持一根烟杆正吞云吐雾的朱天寿身上。 朱天寿眯着眼,斜躺在厚厚一层被褥上,随着吞吐之间,白烟袅袅升起,又缓缓而散,脸上泛现出满足而欢愉的神情。 在他的身边,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有一只锦盒。 此刻盒盖已经打开,可以看到里面放着的另外两杆烟枪,数十颗黄褐色的丸子和一盏用纯银铸造,做工极为精巧的鹤形油灯。 一簇小小的火焰从伸长的鹤颈尖端处,那长长的鹤啄中吐出,不时在微微跳动着,映照在矮几另一端跪坐的钱宁脸上,让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显得三分诡异。 似有一层轻雾缭绕在长榻四周,可是室内一片香甜,仿佛要将人推上云端一样,让人闻了之后,有种轻飘飘的感觉。 朱天寿吸着吸着,恍惚中觉得自己已经羽化成仙,脑海里似乎一片空白,却又幻象万千,充满了欢愉、满足、安全、快乐,所有负面的情绪,都完全被排除在外。 那一张张令他厌恶的脸孔,一个个让他憎恨的人,此刻都随着袅袅白烟散去。 当他看到有如九鸠荼盘一般的母亲,整日里像戴着面具的妻子,以及一脸假笑的刘瑾,都全部消失在烟雾中时,他的精神已经亢奋到极点。 这时,他觉得自己便是那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有种说不出来的威猛,就算面对千军万马,他都丝毫不惧。 幻觉里,有十几个虞姬,全都*着身子,在他胯下承欢…… 白雾缭绕中,景色一变,似乎闪现出秦玳那张有如刀削的脸孔,随着一枝长约三尺的树枝闪动,刀、剑、钩、斧,一齐被穿透,然后随着树枝的颤动,两个持剑者倒地死去…… 朱天寿吸光烟杆中的最后一口烟,把烟杆一丢,兴奋地挺坐起来,叫道:“秦玳,你真是要得!朕有了你,哪还怕什么剑神、剑豪……” 他这一突然出声,震惊了室内的三个人。 张永从遐思中霍然回神,转过身来;蒋弘武赶忙挺直身子,睁开神光闪烁的双眼;钱宁则是挺了挺腰杆,赶紧捧起矮几上的一只小茶壶,递了过去。 朱天寿睁开眼睛,吐出胸中最后一口烟,然后又贪婪地吸了吸两口香甜的空气,这才接过钱宁递过来的小茶壶,就着壶嘴,喝了两口茶。 当他放下茶壶时,显得红光满面,一身是劲,不久前在得月楼上的疲惫,已经完全从他身上消失。 钱宁见他放下茶壶,忙从几上拿起一块叠好的湿布巾,稍微抖开,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朱天寿取过布巾在脸上抹了两下,然后扔在几上,兴奋地挥了下手,要下长榻。 张永赶紧跪在他的身前,拿起榻边的软靴替他穿上。 蒋弘武见他下了榻,赶紧站了起来,束手而立。 朱天寿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屋里绕了二圈,走到蒋弘武的身边,道:“蒋同知,我那秦贤弟呢?” 蒋弘武躬身道:“禀报陛下……” 朱天寿打断了他的话,道:“叫我朱大爷……不!从此刻开始,你们都要叫我朱公子!嘿嘿,公子比大爷要好听多了。” 他转过身去,对着跟在身后的张永道:“张永,你在酒楼里说的那个什么我是你小舅的谎话,非常好,把那几个官员唬得一愣一愣的,很有趣,可见你是有些小聪明。” 张永满脸堆笑,道:“多谢小舅夸奖。” 朱天寿道:“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四件兵器拿出来?这岂不是等于昭告天下,表示我找到了一个绝世高手放在身边,让刘贼提高警觉吗?” 张永躬身道:“小舅,奴才这招正是引蛇出洞,目的在于打草惊蛇,希望聂人远那厮在听到有关秦玳的绝世神功之后,心痒难熬,急于找秦大侠较量,从而离开京城赶来华丰……” 朱天寿“哦”了一声,道:“你确定他会离开华夏城?” 张永道:“只要消息一传到他的耳里,他一定会忍耐不住,早晚都会来。到时候,以他在天时、地利、人和上都失去依恃,所有优势尽去,和秦大侠比剑,自然是败面居多……” 他发出老母鸡似的一阵怪笑,道:“小舅,你想想,聂人远一死,那潜藏在云深之处的剑神高天行,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他必然会远离刘贼身边,找秦大侠报仇。那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朱天寿想了一下,伸手在张永的肩上重重一拍,兴奋地道:“好!你这个引蛇出洞的计策很好。” 张永躬身行礼,道:“多谢小舅夸奖。” 朱天寿略为沉吟了一下,道:“所以我秦贤弟是关键人物,千万不能得罪他,免得他一气之下远走高飞,对不对?” 张永颔首道:“小舅说的极是。” 朱天寿道:“那么得好好地笼络他才行……” 他转身对蒋弘武道:“弘武,你跟他比较谈得来,你看,他除了喜欢金子之外,还有什么嗜好?” 蒋弘武道:“公子,据属下所知,这位秦大侠初出茅芦,天性单纯,完全是凭一己之好恶行事,单说他只喜欢金子,并不十分正确。他说不喜欢做官,可能是不愿意受到拘束所致,因为据他说,这回是奉了师父之命,出山历练,目的是要交代一些事,找几个人……” 朱天寿道:“找人?找什么人?” 蒋弘武道:“好像是找他订过亲,却又从未见面的几个未婚妻子。” 朱天寿道:“哦,原来他是奉师命去完婚……” 他恍然大悟道:“难怪他急着挣钱,原来是有几个未婚妻子等着他迎娶。” 蒋弘武道:“秦少侠并没有表示要急着迎娶,只是说要找到她们,可能是要交付什么手书之类的东西给女方。” 朱天寿沉吟一下,道:“难怪他不愿做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