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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老妇人走后,我慢慢向门口的病床走去。病床上的人正借着床头灯在看书,听到脚步声便注意到了我,抬头问:“请问你找谁?”
他的长相和装束跟昏迷中的叶大爷如出一辙,并且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本《了不起的盖茨比》。
“叶大爷?”我不禁问道。
“你认识我?”他放下手中的书,惊讶地看着我。
“你已经醒了?这里是……逍遥山医院吗?”
“这都快晚上八点啦,我哪能不醒呐!”他声音愉悦,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丫头,这里是北楼医院呀!”
北楼医院?对啊,这里是以前的北楼医院啊,我该不会是穿越了吧。不可能,日期还是那个日期,难不成我不小心进了某个平行时空点?
“叶佳禾知道您在这里吗?”我试探着问。
“你说佳禾?哎,她整天忙着照看她的公司,哪有时间来看我。这不,都过去快五年啦!”老人叹了一口气。“你认识佳禾?”
“我是她朋友,替她来看你的。”我胡诌了一下,没想到老人听到这话,竟然显得十分意外。
“哎呀!我的佳禾终于想着来看我啦!我等下跟小钰说,她一定更加开心!我的佳禾哟,终于想到他的老爹喽。”老人不停地念叨着叶女士的名字,神情是那么的兴奋。
我的思绪乱作一团,北楼医院明明在三年前已经被拆除重建了,而现在我却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刚刚还昏迷在床的叶大爷又不像是刚刚醒来的样子,天天来看望他的叶佳禾也被说成是快五年没见了,另外这个小钰又是谁?
“叶大爷,您身体怎么样了?”
“老样子,一天不如一天啦!要不是小钰天天来照顾我,我早就归西喽。”
“小钰是谁?”我问。
“我夫人何钰啊,刚才还在这儿呢,说什么今天是情人节,要送我礼物,等下就回来的。怎么,佳禾没跟你说过吗?”
叶大爷这话一说,我身上顿时从头到脚都起了鸡皮疙瘩。根据上午的采访和其他资料来看,叶佳禾的母亲何钰早在四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叶大爷因此还抑郁了好一阵子,难道我刚才看到的老妇人就是死了四年多的何钰?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病房里面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这些不符合事实的场景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我的身上。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疼。
就在我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下的时候,病房门口想起了细碎的脚步声。这在安静至极的病房大楼中,显得格外响亮。我瞬间屏住了呼吸,小心地看着病房门口。一个满头银发,穿着朴素却考究的老妇人,捧着一束红玫瑰,带着满脸的笑容渐渐从黑暗的楼道里朝我们走来。
当她看到我坐在床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脸上挂着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性极强的眼神。大楼里一下子又恢复到了之前说丶啪病N冶徽庵炙布浔浠砬榈木俣帕艘惶芪酪话愕陌簿踩梦也话财鹄础6梦腋涌志宓模撬祷暗纳簟�
“谁派你来的?”低沉而冰冷的语调,伴随着窗外突然响彻天地间的雷声,让我呆坐在了原地。
☆、第四章 何钰
要下雨了。
这是我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随之而来如同枪弹般细密而沉重的雨滴,摔打在旧败的病房大楼,发出啪嗒啪嗒急促的响声。
刚刚的雷声之大,让我并不能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谁派你来,是这么说的吗?这是已故的人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何……何阿姨好……”我尽量让自己镇静下来,毕竟面前站着的女人我不能确定是人是鬼。
“哗!”一道白光划过天际,让原本黑暗的楼道霎时变得亮如白昼。紧接着白光的,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雷,让人感觉整个医院在这场雷雨中,快要坍圮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何钰两边的嘴角向上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小钰?小钰!快过来,这位是佳禾的朋友,替佳禾来看我来啦!”病床上的叶大爷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摘下看书时戴着的老花镜,忙着招呼外边的何钰进房间,“下雨啦下雨啦,小钰你没淋着吧?”
手捧玫瑰花的何钰走进屋子,一改之前的面无表情,换上了见到我之前那种温暖而祥和的微笑。
“我哪会淋着呢!”她温柔地说,“咱们这不是也要凑一凑年轻人的乐趣,送一送玫瑰花嘛!”
他们俩之间谈笑逗趣的亲切氛围,一看就是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夫妻,举手投足之间有着跟常人不能比拟的默契。注视着这份默契下得我,突然感觉自己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打扰他们,感觉何钰确确实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像之前我得知的事实那样,已经去世四年多了。
她越过坐在床边的我,伸手把花插进放在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里。我怕挡着她,慌忙地准备站起来,却被何钰的手生生按回了原位。
房间里顿时弥漫起了玫瑰花的香味,遮盖掉了房间本身的怪味。
“佳禾的朋友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她的声音细长而绵软,特别像电视剧里面姨太太的语调,跟刚才问我话的时候完全不同。
虽然看似是在跟我搭话,但放在我肩头的手却没有拿开,反而加重了力量,箍着我的肩膀让我十分难受。我也不知道哪里惹了这老太太,正想往后缩,却发现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何钰。而她依旧带着那种微笑,轻轻地把脑袋偏向一侧,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我突然感觉她笑容里面的那种温暖瞬间变成了诡异,让我不寒而栗。
房间里的玫瑰花香味愈加浓烈了。
我尝试着运动身体各个部位,发现眼珠子还能动。在企图拼命瞪何钰让她松手无果的情况下,我只能努力向叶大爷使眼色。当我把眼睛转向另一侧展现人类转眼珠子极限的时候,病床上的叶大爷却已经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小钰,我……我困了……”叶大爷嘟哝着,手无力地垂在了一边。
“睡吧,我也到了该做正事的时候了。”何钰此时已经把脸凑到我耳朵边上了,尖细的声音直击我的耳膜,“待会儿再来管你。”
说罢,她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了距离叶大爷额头两寸的地方。没过几秒钟,叶大爷的额头升腾起一缕灰蓝色的轻烟。眼看那缕轻烟即将散开,但它却打了一个转儿,一股脑儿地流进了何钰掌心之中。接着又是一缕,它们渐渐汇聚成婴儿手臂般粗细,接连不断地向着掌心流去。
随着轻烟地不断流入,叶大爷的脸庞逐渐消瘦下去,眼窝变得更深了,黑眼圈也加重了,刚刚听到女儿来看他而高兴得红润的脸庞,也变得黯淡起来。而何钰依旧是一副微笑的姿态,静静地做着这一切。
这尼玛是在吃人吗?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在对她的丈夫做着已经超出我脑容量的事情,却丝毫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一边想着为什么不是像电视电影里面放得那样直接用嘴吸,一边开始后悔没有直截了当地在叶大爷面前质问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四年前已经去世的何钰。
正当我的思绪满天飘飞的时候,我的鼻子突然感到一阵酸痒,不知是闻了浓烈的玫瑰花香还是由于紧张过度而神经过敏,我对着何钰的脸猛地打出了一个大喷嚏。
“阿嚏!”这突如其来的喷嚏让我和何钰一下子都蒙了,她回过头惊讶得看着我,而我感觉一下子就神清气爽了起来,身体也能自由转动了。于是赶紧站起来退到了另外一边,向着病房门口拼了命地跑了出去。
窗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雷声似乎是想把这栋楼震碎一般。偶现的白光让我在昏暗的走廊里依稀辨识着前方的道路。我努力朝着走廊地尽头奔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已经跟外面的雷声一样响亮。
“生人不该到此。”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何钰尖细的声音。
奇怪的是不论我跑得多快多远,都没有和身后何钰的脚步声拉开多大距离。她的声音就像是根生在我的脑中一般,怎么甩也甩不掉。前方走廊的尽头看似近在咫尺,可我再怎么跑都跑不到,它仿佛是有生命的物体,始终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我刚才急急忙忙冲出来的时候,瞥了一眼门口的病房号,是脑病11-15床。这里的病房门是那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