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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到时候走不了就不好了。
过了这个月的十五,月亮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圆了。全然像是个被削了一半的苹果,孤零零地挂在天空之上。四周依旧没有云彩和星星,黑夜黑得很彻底,宛如一团深渊。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安的思绪,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现在过来真的好吗,会不会秋兰已经睡了啊?”
“不会的,”我摇头,“之前我们给祠堂打过电话,一直都没人接,秋兰现在肯定不可能还住在祠堂里面。但按照短信上说的,她现在又要和我或者你约好在祠堂见面,显然是偷偷摸~摸地出现,避人耳目,所以这个时候,月黑风高,是最好的见面时间,我们也给她发过短信,她要是看到的话应该会出现的。”
说话的档口,祠堂黑漆漆的轮廓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之中。从我们这个角度看去,此刻的祠堂失去了白天里那种威严庄重的气息,里面没有住人,严伯也不在了,屋里屋外一盏灯都不见,黑漆漆的倒像是一栋旧时鬼宅。黑瓦红砖飞檐雕梁仿佛一个黑夜里对着我们虎视眈眈的怪物,等着我们一步一步走进它的嘴里。
我突然有些胆怯,秋兰要和我见面,选在什么地方不好,偏偏选在大半夜的祠堂,是不是在忌讳什么。
“到了。”秦初一停下脚步,拉住了想继续往前走的我,“就站在这里,先看看情况。”
他显然比我有准备的多,懂得站在暗处伺机而动。祠堂外面种着好几棵大树,都是那年重建的时候,家族里的大佬们去外面移植过来的,说是有百年树龄,取年年岁岁,绵延不断的意思。虽然一开始大伙儿都认为这几棵远道而来的树能够在这里好好长着,但从现在的状况来看,倒也不是特别坏。郁郁葱葱的树叶到了冬天依旧繁茂,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月光底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我们两人正好待在这个黑影之中,观察着黑洞~洞的祠堂大门。
大门上上了一把锁,那把锁我很熟悉,当初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严伯的时候,大门也紧锁着,他脸上的皱纹都扭曲在一起,褶皱下一双小而圆的眼睛却炯炯有神地盯着大门的方向,脸板得比地上的水泥还硬。当初的惧怕到现在都变成了思念,谁能想到身体健康的严伯,那个有事没事就喜欢打电话给我让我“传宗接代”的严伯,现在已经不在了呢。
月亮不圆,但月光很亮,照的底下所有的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很有种古代诗人笔下月夜如水月光如霜的感觉,我甚至能够分辨得出大门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痕迹,但所有的一切,都丝毫没有帮助我们找到宋秋兰的影子,就连其他生物的影子也没见着,面前的画面俨然是一幅黑白照片,没有一丝生气,这显然不应该是祠堂平日里的样子。
会不会是秋兰真的不在?我开始怀疑我自己的判断,转头看向站在身旁的秦初一,他脸上也写着狐疑两个字,盯着面前场面的一举一动。
“她会来吗?”秦初一问。
就在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突然发现对面树木的影子发生了一点变化,黑色的影线渐渐拉长,有种树木被风吹拂之后,树影抖动的错觉。
但此刻空气之中,别说是风了,连一丝动静也没有,树影的拉长很显然只有一个可能。
对面站了一个人。
秦初一握着我的手用了了一些,显然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如果不是树影的变化,那个站在黑幕里的人完全不会暴露自己。
“是秋兰吗?”我小声地问,几乎是在用气流跟他说话。
“不能确定,先别动,看情况再说。”
我不能确定对面那人是否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但他肯定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所以采取了跟我们一样的行为。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家门口那次,我们也是躲在树影底下观察着面前的宋秋兰,那时候赵铖还活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除了对面树影中的那个人,秋兰根本没有出现。我不免开始有些紧张,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人是刚才才到树影里去的,还是一直都在那里?假如他刚才才出现,那倒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一直在的话……
那他岂不是明知道我和秦初一走过来,还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人肯定不是宋秋兰,秋兰看到我们过来,一定会打招呼,不会就这样跟我们傻傻地对峙。
身旁的秦初一两手放在胸前,摩拳擦掌的,似乎是想大干一场,指关节之间咯嗒作响。
“你干嘛啊?”我问。
他活动着自己的脖子,说道:“总不能一直跟那人耗在这里吧,既然他不想露面,我就过去看看他到底是谁,以为我们傻到没发现呢!”
说罢,他就准备走过去。我一把拉住了他。
“我跟你一起过去。”
秦初一把我拉到身后,自己朝着那人的方向一点点进发,小心地观察着对面的情况。但奇怪的是,见到已经行动的我们俩,方向又很明显是朝着他的位置过去的,那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我和秦初一面面相觑,似乎都有些难以置信。但路已经走到一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还是硬着头皮把后半程走完。
月光下,那人的轮廓渐渐地清晰起来,我的心跳加快,几乎从嗓子里跃出来。刚刚还寂静无比的空气之中,猛地吹起一股劲风,葱茏茂密的枝叶瞬间就开始乱舞,冷风吹得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块温暖的地方。
眼看那人就在眼前了,清晰的轮廓依旧一动不动地待在树影之中,竟然还是没有丝毫举动,这几乎不是一个正常人做出的事情。
“喂!你是谁!”秦初一大喝,在这寂寥的冬夜里显得分外突兀。他这一声用力极大,我几乎能感受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我下意识地抓紧了秦初一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那人。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秦初一看了看我,像是给自己壮胆,深吸一口气后,快步走到那人的身旁,一只手朝着他的肩膀上伸去。
“说话啊,你是死人吗?”L
☆、第227章 徐扇骨
我心一沉,这种奇怪而反常的状态,该不会真是死人吧。死人还能这样端端正正地站在树影子底下,不会是鬼吧……
我越想头皮越麻,我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仿佛面前已经出现了死人古怪的笑容,整个人几乎贴在秦初一的后背上,等待着他宣布面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秦初一缩回手,对掌拍了拍,似乎手上沾了不少灰尘。
“是个雕像。”他答道。
我紧绷着几乎断裂的神经这才松弛了下来,终于能够好好地呼吸一口空气,整个人都快憋死了。但放松下来没多久,突然觉得有些奇怪。
“树底下怎么放着雕像,大半夜的不吓人吗?”
秦初一自然是不会知道的,我们对望了一眼,立即走了过去。
跟秦初一说的分毫不差,这雕像身上有很多灰尘,但看上去应该不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很显然是放置室外经过经年累月的风吹才会积累上去的。整个雕像所使用的是石材,摸上去冰凉透骨,一丝寒意能顺着手心一下子触及到心脏,心都要跟着冷下去半截。
我打开手机闪光灯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雕像雕的是古人,穿着旧时书生模样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年岁不是很大,脸上皱纹都没有几条,刻画的应该是古代年轻书生的模样。
“哎,小恙你看看这个。”秦初一在书生的后头喊道。
我闻声绕到了书生的背后,秦初一正举着手机,一点一点观察着书生后腰的方向。
“你干嘛呢?”我问。
他指着书生腰上一个凸起来的东西说道。“你看这是不是扇子啊,书生用扇子我觉得很正常,但是这个扇子为什么只有扇骨。没有扇面啊?”
我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那书生腰上确实别了一个类似扇骨的东西。书生整体的雕塑都雕的十分简略,甚至从面部来看都看不出什么特征,但是这扇骨却刻画的惟妙惟肖,很是费了雕工师父的一番心思。
看着面前的书生雕像,再看看腰间刻画得惟妙惟肖的扇骨,一个念头跟闪电似的突然蹦进了我的脑子里。我立即脱口而出。
“这是徐景川!”
秦初一并没有多大反应。很是疑惑地问我:“徐景川是谁?”
“你还记不记得你爷爷跟我们讲的那个故事?就是徐家年轻梦师封印貘,解决富家小姐于困境之中的那个故事?”
“记得啊。”秦初一道,转念一想。“莫非这个人就是…�